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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何熙话里的意思,她左右不如苏明月,正皱了眉头,要反驳,却被他的下一句话堵住了。
“你是当年大败南跃国、收复失地的武威将军的女儿,父亲在战场亲手斩杀了摇光郡主的一位表兄,难保她没有报复的心思……懂了吗?”
赵悠宁闭上了嘴,她知道赵何熙说的有道理,顿了一下,回道,“我知道。”
“天色晚了,我回房了。”
赵悠宁说完就要走,赵何熙又慢悠悠地叮嘱了一句,“你近日少出门。”
“嗯,我明日去一趟相府,在华儿成亲之前都不会出府了。”
听闻‘相府’两个字,赵何熙一下子想起了谢臻凉,多问了一句,“你去相府做什么?谢相爷不会喜欢见你。”
赵悠宁脚下未停,“哼,我是去找华儿,和他碰不上,有姨母喜欢我就行了!”
……
第二日,到访嘉王府的人果然络绎不绝,多是朝臣府上后宅的当家主母,奔着沈侧妃去的,都是为了澹台无昭娶妃的事,想见白九见不着,竟也没有丝毫失望之色,几家夫人聊他的婚事也能聊得火热,尽管这和她们一丝干系也无。
实在是,澹台无昭开口娶妃,让人太过意外。
不过,来找白九的也不都是冲着她未来世子妃身份来的,比如——苏明月。
长抚水榭的入口处,幽横拦住了苏明月,“白小姐她出去了,晚些才回来。”
“不在?我们聊的投缘,她和我约好改日再聊的,今日不行,那我明日再来,你见着了她,帮我说一声。”
幽横冷声冷语,谈不上尊敬,却也礼数到位,“郡主放心。”
苏明月见此,也不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
幽横回去见了澹台无昭,禀明了此事,澹台无昭领着他往地下的密道里走去,闻言,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盯着。”
……
相府,静水院。
谢臻凉在自己的药园子里挖需要的草药,准备多做几颗药丸带在身上,舒玥和绿芙守在一旁,再无他人。
在这院子中,谢臻凉也只有仅在舒玥和绿芙两人面前不用扮瞎子了,其他时候还是要做好伪装,老夫人、赵曼两边的眼线并不少。
舒玥远远看见有婢女向这边走来,让绿芙守好这里,迎了上去,很快,又折返回来,府谢臻凉道,“小姐,大老爷派人来,请你过府一趟。”
184 陷害?
谢臻凉疑惑地抬眼,“有说什么事?”
“没有。”
“去看看。”
谢臻凉将手中草药交给绿芙,让她放好,而后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领着二人向府门口走去。
路上竟遇到了赵悠宁和谢琼华。
“二小姐要去哪儿啊?”
赵悠宁刻意向前走了几步,一脸挑衅地逼近谢臻凉。
谢臻凉纹丝不动,云淡风轻地开口,“郡主来府上做什么?”
赵悠宁语气很冲,针锋相对,“你管不着。”
谢臻凉神情未变,“郡主同样也管不着我去哪儿。”
赵悠宁眸子阴沉,瞪了她一眼,盯上了谢文派来请谢臻凉的人,颐指气使,“请二小姐做什么去?”
那婢女焦急着将谢臻凉带回府上,也顾不得她和赵悠宁的恩怨,自己是否要请示一下谢臻凉再说,立即老实答道,“奴婢是谢大人府上,奉老爷的命请二小姐过府一趟。”
谢琼华这时也走上前来,再有几日,她便要嫁于七皇子为侧妃了,眼看着就要成亲,脸上却无半点喜色,身上更是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和尊傲,沉稳地不像个未经世事的十六岁闺阁女子。
她走到赵悠宁身边,问那婢女,“发生了什么事,大伯父要特意请她去一趟?”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管家交待了情况紧急,让奴婢赶快请二小姐回去。”
她低眉垂首,话语急切,赵悠宁看她这副样子,似是猜出了是什么事,露出一个得偿所愿的笑来,转而看向谢臻凉,“看样子是什么大事,你还是早去的好。”
谢臻凉没理她阴阳怪气的口吻,带着舒玥和绿芙越过两人走了。
赵悠宁看着谢臻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心思雀跃地对谢琼华道,“华儿,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谢琼华狐疑地看她一眼,“你这般热切做什么?莫非,你知道大伯父为何找她了,是坏事?”
赵悠宁不语,故作神秘地一笑,“我们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谢琼华心思一动,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来,转头吩咐婢女,“夏棋,备马车。”
……
谢臻凉被带到了谢思柔的院子,普一踏进她的闺房,便立即被几双不友好的眼睛盯住,沉重的氛围扑面而来。
谢臻凉挑了挑眉,被舒玥和绿芙扶着,步履缓慢地走了进去,谢文、张氏、谢庭轩几位主子都在,屏风后的床榻上依稀能辨认出一名女子的身影,安静躺着,似是睡着了。
谢臻凉明白了,她被请来的原因,是谢思柔。
除去谢庭轩,谢文和张氏都是第一次见谢臻凉,见她身姿娇小,穿着素雅简单,行走间落落大方,一双眼虽是瞎了无神,但眉宇间却可窥得明朗正气,不像是会歪门邪道的人。
张氏不由地看了一眼谢文,谢文命人给谢臻凉看座。
“谢大伯父。”
谢臻凉笑着道谢,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
谢文盯着谢臻凉的眸光沉下来,张嘴欲问什么,门外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两个娉婷的身影走了进来。
谢琼华见礼,“华儿见过大伯父,大伯母。”
赵悠宁在她身侧站着未动,而谢文则是识得赵悠宁,当即沉声见礼,“见过郡主。”
“谢大人。”
赵悠宁回以称呼,谢臻凉丝毫不意外她和谢琼华会跟过来,按理说,她该是要跟赵悠宁这个郡主见礼的,但她端坐不动。
谢臻凉主动问道,“不知大伯父找我来有何事?”
谢文凝眉,沉思一瞬,却是先看向了赵悠宁,恭敬有礼道,“郡主,谢某有些家务事,处理起来,方式粗鄙,恐会惊扰到你,还请你移步正厅稍等片刻。”
赵悠宁一愣,没料到谢文会赶自己,“不必,这世上还没有能吓到我的事情,我是陪着华儿来的,她妹妹无端被请到府上,她有些担心。”
谢琼华适时地接话道,“大伯父,伯母,还不知道为何要将凉儿请过来?”
谢文见此,也不再隐瞒,看向了谢臻凉,冷声吩咐道,“跟我进来。”
舒玥和绿芙扶着谢臻凉跟上谢文,绕过屏风,走到了谢思柔的榻前。
而外头,自有张氏和赵悠宁、谢琼华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谢思柔的婢女得到谢文的示意,掀起了纱帐一角,露出谢思柔的面容。
谢臻凉眸光凝在她光秃秃的头顶上,绿芙震惊地捂住了嘴,舒玥微微颦了眉,低声对谢臻凉道,“小姐,思柔小姐的头发……没有了。”
谢臻凉配合地做出惊愕的表情,谢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眉眼,转身走到了外面。
谢臻凉又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谢思柔,猜她应是哭喊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睡着,随即放慢了脚步,跟着谢文走了出去。
赵悠宁、谢琼华已经知道了谢思柔经历了什么,看着谢臻凉的目光,带着谴责和厌恶。
谢文沉声质问,“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谢臻凉摇头,“大伯父请讲。”
“来人,把步摇拿给她身边的婢女看。”
很快,一名婢女上前,将托盘上的一个步摇呈给舒玥看,在一旁一直未作声的谢庭轩走上前来,问道,“这可是七日前,我们一家初进相府时,你家小姐送给我妹妹的见面礼?”
舒玥仔细看过了,“是。”
“有何问题?”
谢臻凉明白,事情是出在这步摇上了,舒玥做事滴水不露,送给谢思柔的步摇不可能有机会沾染上任何的东西,那就只能是到了谢思柔手中后,才被人做了手脚。
谢文让一名老者上前,他是济世堂的大夫,也是京中颇有威望的医者,“步摇的鎏金珠花中藏有苋龟子破茧而出的残壳……幼年的苋龟子一但接触到人的头发,便会紧紧附着在头皮上,并开始孵化,七八天后,会孵化出来,以人的发丝为食,而且蚕食的一干二净,重要的是,苋龟子在孵化期间,会严重损伤人的头皮,这位谢小姐,恐怕——再长不出头发来了。”
“啊!”
绿芙不禁惊讶出声,反应过来失了礼数,立即捂进了嘴巴……再也长不出头发来!?那表小姐也太可怜了!
谢臻凉闻言,慢慢扫视了一眼谢文和谢庭轩,以及和赵悠宁、谢琼华站在一处的张氏,不禁心生几分好感——爱女、亲妹遭受了如此大的创伤,在面对很有可能害了她的凶手时,依旧没有丧失理智地指责自己,将愤怒的情绪发泄在自己身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有礼的与自己说话。
谢臻凉轻挑了眉头,冲着这一份好感,她决定帮一下谢思柔了,让她重新长出头发来。
至于陷害自己的凶手……她一定要让她加倍偿还!
185 七日之内,查清楚(一更)
谢文盯着谢臻凉的眼神隐藏着极重的怒意,语气阴沉,冷厉地开口,“你如此害我女儿,我定不会轻饶了你!她的头发没了,你亦应当剃掉满头发丝,以此偿还!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我的人来动手!”
赵悠宁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她不信谢臻凉能说的清楚这件事,只得认栽!谢琼华也不禁勾了唇角,无比期待着谢臻凉秃头的样子、期待着她伤心欲绝的神情。
谢琼华看向谢臻凉,面上的神情悲伤失望,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火上浇油道,“凉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我那时还疑惑,你一贯不愿与人亲近往来,为何给从未见过的大伯一家送见面礼,如此热切?原是存了害人的心思!你在我的生辰宴上无故刺伤我也就罢了,我能包容你,可你哪来的恶狠心肠要伤害柔妹妹?这次,父亲也保不了你了!”
谢文听闻过谢臻凉生辰宴上弑姐的传言,眼下又听得谢琼华亲口所说,再好的修养,对谢臻凉的耐心也要告罄了,转眸警告威胁地睨着她,冷喝道,“谢臻凉!你真要让本官的人动手不成!”
谢文的夫人张氏亦含恨瞪她,唯有谢庭轩,看着谢臻凉的眸色依旧澄明,他不信她真的会做害他妹妹的事。
沉默静观的谢臻凉在谢文不容违抗的注视下,终于不紧不慢开口,“大伯父,我能治好她,让她七日之内就长出头发来。”
那位济世堂的大夫闻言,轻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暗笑她天真!
“不可能!”
赵悠宁沉声高喝,犀利质问谢臻凉,“你知道苋龟子是什么东西吗?知道神医癸子先生都不敢放言七日就治好它的毒吗?谢臻凉,你太天真!别再想方设法为自己开脱了,犯了错就要承担!说不定本郡主还能高看你一眼!”
谢文知道赵悠宁和谢臻凉之前有恩怨,对她嘲讽谢臻凉的过激举动并未多想,她在意的是谢臻凉的话,锐利冷沉的眼眸凝视着她,“你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