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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挽……”
这一回是真的醉倒了。
墨隐瞧着醉倒的爷,又瞧瞧只是微醺的王妃,一时间有些同情自家爷。
“王妃海量,但爷……爷他酒量极浅……”
慕挽歌微微一顿,望向醉趴下后只一个劲儿唤她的洛辰脩,心绪有些复杂。
原来他不胜酒力,难怪先前故意打碎酒坛,搞得一屋子的狼藉,今夜他那屋是没法住了。
“将他扶回屋去。”慕挽歌放下酒坛,摆了摆手。
墨隐会意上前扶起醉得不轻的洛辰脩往外走,洛辰脩虽酒量浅,但酒品不错,醉了不会发酒疯,只是一个一直在唤一个名字。
“阿挽……”
慕琤如厕回来见洛辰脩不在屋里,便问慕挽歌,“师姐,你故意将姐夫灌醉予以何为啊?”
慕挽歌站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后,慢悠悠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中只余慕琤一人,婢女进屋,恭敬地道,“小公子请随奴婢来,您的寝屋已收拾好了。”
“有劳这位姐姐了。”
慕琤含笑虽婢女而去。
墨隐将洛辰脩扶回了主院,但在院中停下,开始犯难了。
爷先前的寝屋今夜是无法住人的,可爷的性子他是知晓的,除了王妃那屋,爷肯定不会再选别的屋。
可王妃那屋……
后脚跟来的慕挽歌见墨隐艰难扶着洛辰脩站在院中发愣,无奈叹息,“罢了,将他扶我屋里去。”
墨隐暗自替爷欢喜,赶忙扶着爷往屋里走。
将洛辰脩扶进屋后,墨隐便退了出去,非语送水进来,面盆放于盆架后便也退下了。
慕挽歌还是头一回伺候人。
给一直呢喃低唤她的醉鬼擦完脸,又简单地替他擦擦身子,一番折腾下来,她出了不少汗。
再瞧醉得不省人事的洛辰脩,就快要衣不蔽体了。
又唤婢女送了盆水进来,她将自个人收拾妥当后,吹了灯,她合衣在洛辰脩身旁躺下,闭眼正欲入眠,忽然腰上一紧,未及挣扎,她已被腰间那股力道强迫侧过身,脸贴在了温暖的胸膛上。
洛辰脩只着一身单衣,衣衫半敞,许是衣衫上沾了酒,一股酒味儿往慕挽歌鼻子钻,忍了片刻,实在难以忍受,她一咬牙将最后一件衣裳给扒了下来,随手扔了出去。
第47章
翌日; 洛辰脩醒来,脑袋昏沉沉的,他欲抬手捏眉心,忽然惊觉异样。
瞧着手中沾染了点点猩红的丝帕; 及光; 裸在外的手臂……
脑中轰的一下,俊颜立时白了。
掀了掀身上的锦被; 上身不着寸缕; 下身只着一条亵裤,目光不由得移到手中捏着的丝帕; 那点点血迹令他心漏跳一瞬; 瞳孔微缩。
这血,昨夜他……
身侧无人; 但确实有人睡过的痕迹,多出来的一条锦被便是证据。
洛辰脩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翻坐起身; 也不管是否着衣,将要掀开被子下床,此时房门开了,他掀被的动作顿住,望向房门处。
一脸萎靡之色的慕挽歌推门进来,恹恹道,“醒了啊?”
观她面色,洛辰脩心里咯噔一下; 再望向她时便有些心虚。
“阿挽,昨夜我们……”
神色紧张、欣喜,又带着几分期待。
慕挽歌意味深长瞧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走到角落,自衣橱内取出一套锦衣,拿着来到床前。
这屋子原本便是洛辰脩的寝屋,衣橱里装了两人的衣裳,有他的,也有慕挽歌的。
洛辰脩坐在床上,光着上身,伸手来接,慕挽歌手一扬,将手中的衣裳扔到他身上,没好气哼道,“哼,三杯倒的酒量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快些着衣梳洗,出去陪琤儿玩耍。”
管她面色苍白憔悴,洛辰脩懊恼自责,心道昨夜定是他将她给累着了,更要命的事是醒来后,他对昨夜之事毫无印象。
自知理亏的洛辰脩默不作声,慢条斯理着衣,时不时侧目瞄有气无力坐在他身旁疲倦打呵欠的慕挽歌。
无意间又瞥见那沾了血迹的丝巾,眼眸微动,沉吟,“阿挽,昨夜受累了,我……”
慕挽歌揉肩的动作微顿,斜眼瞧他,见他死死盯着丝巾,一脸愧疚,还有那似是愉悦勾起的唇角……
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你摸摸鼻梁试试,是否觉得异样?”
“诶?什么?”洛辰脩不明所以,依她所言,抬手摸了摸鼻梁。
不经意用了些力道触碰到了鼻尖往上一点的鼻骨位置,顿时疼得抽气。
此时听身旁女子略带歉意,轻声道,“此事也不能全然怪我,是你睡觉不安分凑过来,我抬手便撞在你鼻子上,但你也瞧见了,也只流了几滴鼻血而已。”
“……”
如此说来,那丝帕上的血是他的。
洛辰脩心中那几分窃喜顿时消散,心绪复杂难言,难怪他毫无记忆,原来并未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一切只是他的臆想。
待他着衣下床,慕挽歌便解了外衫躺下。
洛辰脩又瞧了她两眼,而她仿若不觉,闭目养神。
“那孩子长得与你三四分像,真的只是你师弟么?”他掬水净面时随口一问。
闻言,慕挽歌蓦然睁眼,偏头望向他,满是迷惑,反问,“何出此言?”
洛辰脩擦干脸,望着她,微笑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与你长得相像。”
慕挽歌默了默,复又闭上眼,幽幽道,“父母早亡,这世上我便只有外公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我母亲并无兄弟姐妹,父亲亦是独子……”
慕琤长得像她,最初她也有这样的感觉,久而久之却忽略了。
两年的时间,慕琤张开了一些,但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并未改变。
反而越来越像她。
若洛辰脩不提,她自个儿已经忘了。
洛辰脩自行打理妥当,又回到床前,坐到床边,俯身欲去吻她,顿了顿,轻轻一吻落在她眉间。
“瞧你脸色不好,定是昨夜没睡好,且你此次因救我而元气大伤,尚未复原又四处奔波,这几日便好好在府中歇着。”
“嗯。”懒懒地应了一声,慕挽歌翻身侧躺,背对着他。
洛辰脩神色黯然。
待脚步声远去,听到房门合上,慕挽歌又翻身平躺,睁眼望着秀帐凝思。
一旦动了情,行事便有几分盲目。
她若独自一人无牵无挂便无所谓,可她肩负的整个慕家军十万余人的命运。
慕家组训,慕氏子孙不可与皇室及位高权重之人私交。
而她已然犯了大忌。
赌的只是洛辰脩的心。
彼时她曾想过,若是将慕家军交托给洛辰脩亦未尝不可,只因信他。
可如今到底是不能了。
十多年前,她父母亲遇害,元帝与洛王皆有所牵扯,而他们却是洛辰脩的生父与养父。
命运陡转,她并不得天意眷顾。
人心难测,她真怕唯一一次孤注一掷输得彻底,是以在下注前还是慎重些,给她自个儿留条后路,给慕家军十多万将士留一条退路。
噩梦中全军覆没的惨烈,她闭上眼便会回想起。
噩梦,也许是警示。
但洛辰脩黯然神伤的模样令她心烦意乱。
心绪不宁,许久后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另一厢,洛辰脩用膳时,慕琤屁颠屁颠跑进屋,在他身旁坐下,不出声打搅,一双大眼贼溜溜盯着他。
待他吃好,放下碗筷,慕琤就凑了过去,轻轻扯着他的袖口,一脸讨好的笑。
“姐夫,你与我说说师姐离开清源山这些年是如何度日的,我听师父说她过得很不好……”
清澈眸中是真挚的关切。
正因如此,洛辰脩更加怀疑慕琤接近了慕挽歌是别有用心。
“你为何如此迫切想知晓她的过去?”洛辰脩抽回衣袖,冷眼反问。
他目光过于清冷凌厉,慕琤吓得怔住,愣愣道,“我……我并无恶意……”
对着与慕挽歌那双极为相似的眼,他终究狠不下心来,面色渐渐缓和,语气仍旧清冷疏离,“你的身份,我自有法子查清楚。”
慕琤面色一紧,怯怯看着他。
“姐夫……”
洛辰脩不为所动,“慕姓之人虽不止她一个,却也不多,而你自称慕琤,姓慕的可能不大,清源山上除清玄子道长外无人知晓你的来历,但这于我而言,不过几日的时间而已。”
慕琤黯然垂眸,颇为苦闷,“我不能说……”
洛辰脩倏而一笑,“不说便不说罢,在她身边只要你无坏心,我不会阻拦,她确实挺喜欢你的。”
闻言,慕琤抬眸,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开口说实话。
若说了实话,或许师姐便不喜欢他了。
捅破之后,慕琤不再如之前一般笑呵呵缠着他姐夫长姐夫短的了,良久未听慕琤再开口,洛辰脩站起身,迈步往外走。
“莫要去搅扰你师姐,她前些日子伤了元气需得静养,你若觉得府中无趣,可去府外走走。”
瞧着他即将跨出门槛,慕琤急忙唤他,“姐夫,可否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洛辰脩转身,静默看着眼前这位还不能称为少年的孩子,聪颖机灵,是可造之材,就是小心思多了些。
慕琤起身走过去,将房门合上后来到洛辰脩,刻意压低声音道,“姐夫,师姐她其实是我亲姐姐,她与我是同母异父的姐弟,秦慕琤是我的全名儿。”
洛辰脩拧眉,亦有几分诧异,“你是秦胥的儿子?”
“姐夫你与我爹相识?”秦慕琤惊疑。
秦胥是天机子的大弟子,而慕挽歌的亲生母亲月瑶是天机子的女儿,秦胥是月瑶的师兄,二人青梅竹马。
论起来,洛辰脩算天机子的半个弟子,此时洛辰脩倒觉得天机子愿承认他这个徒弟也为并非坏事。
至少慕挽歌不用唤他一声师叔……
此时再细细打量秦慕琤,难怪才见他时觉得他与慕挽歌长得像。
曾听闻,慕大将军慕啸天的夫人倾世容姿,想来慕挽歌与秦慕琤的长相皆随了母亲。
既然秦慕琤是慕挽歌的弟弟,那当年月瑶必定是被秦胥救走了。
洛辰脩不知慕挽歌知晓她母亲还活会是怎样的反应,也许激动欣喜,可这么多年来,月瑶不曾来寻过她,且又改嫁秦胥还生了秦慕琤。
易地而处,洛辰脩想,他会怨的罢。
“姐夫,娘并非不愿与姐姐相认,在生下我之前,娘她失去了过往记忆……我出生那日娘才想起过往,记起姐姐,起初娘以为姐姐与慕将军一样不在人世了,一直郁郁寡欢……”
便是那时,尚在襁褓中的秦慕琤被秦胥的仇家暗下毒手,虽然秦胥耗尽功力保住了秦慕琤的命,但那之后秦慕琤的身子便孱弱不堪,随时会丧命。
待秦慕琤长到八岁,但发病的次数越发频繁,秦胥与月瑶便将他送到清源山,那时月瑶才知天机子不知所踪,而且从清玄子口中得知她的女儿还活着。
十几年前,天机子寻到了在浩劫中活下来的外孙女,却不曾将她带回清源山,待她长大一些,天机子便托师弟清玄子收她为徒,授她武功,传她医术。
这些陈年旧事,在秦胥夫妇送儿子上清源山那日清玄子便如实告知,月瑶自是急不可耐要见女儿,但被清玄子拦下了。
那时慕挽歌的真实身份并无多少人知晓,而且京中不少人曾见过将军夫人,曾经的慕夫人已死,如今的月瑶是秦夫人。
月瑶若是露面与慕挽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