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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夸一夸怀里这个小家伙。
可话到嘴边，他才发现，原来他所知道的一切赞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月倾欢的好。
她只需要站在这里，就能让他的世界充满彩虹般的色彩。
而当她消失的时候，他的世界便是如同一片废土，眼前的一草一木都失去了它们存在的意义。
生生世世，眼中只看得见她，心里只容得下她。
在千年之前，如果有人对御千澈说，他将会这般爱上一个女子，他定然会以为那人在说屁话。
可他的确爱上了。
红尘众生千千万万，能在短暂一生中遇见真正所爱之人的，实在是少数。
绝大部分人，无非是庸庸碌碌度过此生，在合适的时间，碰上合适的人，再结为伴侣，互相扶持着度过余生罢了。
倘若其中有一方不幸离开——或是因为变了心，或是因为生老病死，另一方也就伤心得一阵子，接下来的人生还是必须靠自己走下去。
在这世上，唯独有那么一个人，当你爱上了，他的影子就再也无法从你的心中消失。
哪怕喝下孟婆汤，走过转生桥。
你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人生，去面对一个崭新的世界。
可是，当你看到天边的云霞，看到身前飞过的蝴蝶。
刹那间，某个陌生而熟悉的影子，依然会似有若无的，浮现在心中。
……
“喂，你怎么不说了呀。”月倾欢别扭的催促道，“你想说我是什么？”
御千澈怔了一怔，这才勾唇笑了笑，抬手点点月倾欢的小鼻子，“你……是世上最好的小傻瓜。”
“……我还以为你要夸我什么呢，最后还是说我傻？！”
月倾欢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气哼哼的扬起小拳头，对可恶的慕容哥哥降下惩罚。
“好了，我们再回坤宁宫去看看。”御千澈接住月倾欢的小拳头，柔声道，“过得这么一段时间，我感觉从坤宁宫传出来的异样感也已经消失，想来你父王的阵法应该结束了。”
从方才开始，御千澈就隐隐感到坤宁宫附近的气场发生了变化。
想来，是月流城为了强行唤醒御晗的前世记忆和能力，而设下的阵法。
这会儿，气流已是渐渐回归平静，风止，云不动。
阵法理应结束了。
月倾欢也察觉到这一点，就点点头道：“好，我也怕那个坏父王又有什么坏点子去作妖，还是赶紧过去看看为妙。”
两人走进坤宁宫，第一眼映入眼中的，仍是那散发着寒气的冰床。
冰床边，御晗依然静静站立着，低头凝视逝去的恋人。
但，他看向百里湘君的眼神，却似是已有所改变。
月倾欢感到有些不好，该不会，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御晗变回了麒麟帝，失去了曾经作为人类的感情。
“父王，成功了吗？”
月倾欢问道。
月流城摇了摇扇子，“你父王出手，从来不会失败。”
第1112章 你现在还喜欢湘湘吗？
“这可不好说。”
月倾欢小声嘀咕道。
她总觉得，父王就是搞砸了某些事，才会变成一个身体孱弱的王爷，不得不在暗中实行自己的计划。
“皇兄，皇嫂。”这时，御晗抬头看向了御千澈和月倾欢，眼神安宁祥和，“这一回，又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对御千澈和月倾欢的称呼仍然没有变，但可以明显听出来，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御晗了。
前一刻，月倾欢还能从御晗身上感受到极其激烈的情绪。
饱含着痛苦，懊悔，和悲愤。
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都能被他强烈的悲伤所感染。
可如今，月倾欢却是再也无法从御晗的神情中读出这些情绪。
就像是暴风雨突然归于平静，甚至凝结成冰，波澜无惊。
“太好了，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是还想要救湘湘的。”月倾欢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御晗，就讪讪答道，“我们也要去冥界寻找忘情的解药，很顺路，不麻烦。”
御晗淡淡一笑，“忘情的解药么……人间自古痴情苦，像皇兄这般洒脱强大的男人，终究也是逃不出一个‘情’字啊。”
月倾欢越听越不自在，在她的印象里，御晗一直都是一个感情强烈的少年。
即使有时候显得太过于固执，但那也是他的人格魅力所在。
现在，他整个人却像是失去了那份赤子之心，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变得仿若一尊徒有少年面庞的佛像。
再无情，亦无欲。
“对于我来说，情字并不算得苦，倒称得上是甘美的毒药。”御千澈淡淡道，“麒麟一族擅长炼药，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么你现在可对忘情有所了解？”
御晗摇了摇头，“正如永安王所说，忘情是冥界之物。它会对灵魂造成冲击，用非常极端的方式抹消记忆，给服用者带来永生永世的痛苦。这种毒物可不在麒麟一族擅长的领域内。”
“这么狠的吗？”月倾欢惊讶道，“我只知道御千澈在喝过它以后，每逢满月之夜都会走火入魔……”
却没想到，它还会带来永恒的痛苦。
她横了御千澈一眼。
这个男人，肯定还隐瞒了她一部分事实。
御千澈微微一笑，揉了揉月倾欢的小脑袋，“不用担心，我的灵魂力量足够强大，即使会感到痛苦，也仅仅限于每次的满月之夜罢了。”
“你老是这样，什么都不说，自己承担下来……”
月倾欢小小声嘀咕。
“因为他喜欢你嘛。”月流城忍不住笑吟吟的插嘴，“好了，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教会倾欢，如何使用守魂玉打开冥界之门。”
“嗯……那父王现在就教我吗？”月倾欢问道。
“不，这个东西不是一下就能学会的。”月流城道，“现在么，你们还是带我回摄政王府，先让我吃个饱饭罢。”
月倾欢一脸无奈，“我看父王就是想蹭吃蹭喝！”
“哈哈……被你这个小兔崽子看出来了。”
月流城放声大笑，往殿外走去。
月倾欢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看向御晗，“皇上，你现在……还喜欢湘湘吗？”
第1113章 你现在还喜欢湘湘吗【2】
“皇上，你现在……还喜欢湘湘吗？”
月倾欢本想跟月流城和御千澈一同回去摄政王府，但她终究还是心中介怀。
等月流城和御千澈都走出了坤宁宫大殿后，月倾欢便顿了顿脚步，回过头去，轻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月流城和御千澈都说，麒麟帝是修道修仙之人，他宽厚仁和，待人真诚，性子总归和转世后的御晗有极其相似的地方。
但，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已是两个极端的人了。
御晗是一个感情非常强烈的人，或许，正是因为麒麟帝不愿再坐在帝尊的位子上，他有着想要变成普通人的强烈愿望。
所以，当他转世之后，这份人类特有的执迷不悟便会显得尤其突出。
如今他却是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两个截然相反的人格，还能共存于同一具身躯内吗？
月倾欢定定的看着御晗，等待他给出答案。
御晗亦是抬眸回望，他看向月倾欢的眼神，充满了温柔。
“你问朕是否还喜欢湘君？……自然是喜欢的。世间万物，每一个人，每一个灵魂，朕都喜欢。”
“所以皇嫂不必担心，朕说过了，想要救湘君的这份心情，绝不会改变。
月倾欢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吗。”她转过身去，低下头，“我知道了。”
说完，月倾欢便小跑着离开了坤宁宫。
御晗凝望月倾欢的背影，良久后，才再次倾首，用忧郁眸光看着百里湘君安宁的睡颜，“湘君，朕……说错了吗？”
殿内一片空寂，无人开口回答他。
……
“欢欢，你去做什么了。”御千澈看到月倾欢低垂着头跑过来，不禁面露无奈，“怎么现在才过来。”
“没什么……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去问了一下御晗。”
月倾欢讪讪道。
“什么事想不明白？”御千澈问道。
“我……”
月倾欢微微凝噎，只能低下小脸，自顾自往前走。
御千澈倒也不追问，就默默跟在她身后。
“在恢复记忆以后，湘湘对御晗来说，到底意义不一样了。”
顿了片刻后，月倾欢终于开口道。
御千澈挑眉，“哪里不一样？他不是仍然很迫切想要救回他的皇后么。”
“就是……他给我的感觉，哪怕躺在千年寒冰上的那个人不是湘湘，他也同样会选择牺牲自己去救她。”月倾欢低声说道，“湘湘不再是御晗唯一深爱的人了。”
“是么……”御千澈亦是轻轻一叹，“即使如此，这依然是十三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们作为旁人，无法干涉他们的命运。”
月倾欢走着走着，忽地停了下来。
她抬头，凝视御千澈俊美的脸庞，问道：“那你呢？倘若你解开了忘情之毒，恢复了原有的那部分记忆，是不是也会跟御晗一样，变回前世那个桀骜不驯的狐帝？”
御千澈勾唇一笑，“怎么，欢欢认为我现在还不够目中无人？”
月倾欢横了他一眼，“当然不是，你如今已经足够狂傲了。只不过……”
第1114章 皇后之死，是您一手设计的
“只不过，麒麟帝不是原先就知道你么。”月倾欢咕哝道，“他好像有点惊讶，你会当真这么喜欢一个人类女子。这不就说明，原先的你也很无情吗。”
御千澈莞尔一笑，“他又不了解我，欢欢多虑了。”
月倾欢斜睨他，“真的是我多虑？”
“嗯。”御千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无情之人。”
“呸，大骗子。”
月倾欢小小声嘀咕。
在她初初见到御千澈的时候，这个男人别提有多高冷了。
不仅高冷，还很坏，特别喜欢欺负她。
也就只有当他是‘慕容哥哥’的时候会温柔一点，但也同样跟一座大冰山似的，寒冷得紧。
不管再怎么潇洒不羁，都会让人感到他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孤傲，令人难以接近。
“你的父王已经走了。”御千澈眯起寒眸，望向不远处，“我们也赶紧回摄政王府罢。还有一些事情，我必须抓紧时间去询问你那个父王。”
“噢。”
月倾欢倒也没有多问，跟着御千澈离开了皇宫。
……
摄政王府。
月流城抢先御千澈和月倾欢一步，回到了‘家’。
这个永安王虽然离经叛道，但他好歹名义上还是摄政王的岳父，王府众人不得不好生招待着。
负责招待的人，自然就是苍九的媳妇。
——曾经在月流城手下做事，同样真实身份不明的芙蓉。
无论是月倾欢在京城街头捡到的小乞丐，还是堂堂西凉公主，都只是芙蓉的伪装。
但，到了今时今日，芙蓉也已经无心再回归自己原本的身份了。
她只想作为苍九的妻子，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所以，每当她与月流城这个旧主重逢的时候，心中都会感到忐忑不安。
生怕月流城会一个心血来潮，便把她现在宁静的生活给破坏了去。
“您会在这个时候回到京城，出现在郡主和殿下的眼前，并不是巧合吧。”
待庭苑内只剩下月流城和芙蓉二人的时候，芙蓉便上前给月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