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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倾欢无语片刻，转而看向坐在一边微微喘着气的御晗，“原来你跑出去，就是为了救她回来？救这个绑架了皇后，造成人间大劫的始作俑者？”
“本宫说了，本宫只不过是被迷惑了，是被炎九渊控制的！”
黎初瑶怨毒的瞪着月倾欢，为自己辩解。
御晗尴尬的笑笑，“不止她……朕也扛了很多伤兵在这里暂避。”
大殿内，确实还躺着不少在作战中受重伤的军士。
他们闻言，当即挣扎着起身，齐齐向御晗磕头，“陛下的大恩大德，我们此生唯有以命相护，方能回报！……”
御晗疲惫地摆了摆手，“在这种时候，就不必去纠结君臣之礼了。太医，劳你们快快给皇后疗伤，她失了太多血，至今仍昏迷不醒……”
“喏。”
老太医们恭恭敬敬的鞠躬，抛下黎初瑶，往百里湘君和伤兵们走去。
第1065章 小毒蛇，你醒了
“咳、咳……”
在太医们的合力施救下，百里湘君总算悠悠醒转。
睁开了那双闪耀微光的瞳眸。
“小毒蛇，你醒了。”御晗依靠着大殿中的柱子而坐，满脸疲惫，但当他注视着百里湘君苍白的脸庞，薄唇依然微微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看来你还是命大，流了那么多血也能保住性命。”
百里湘君转动眼瞳，墨黑的瞳孔中映出少年皇帝那张俊脸。
她张了张唇，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福大命大。”老太医们抹了一把汗，躬身道，“情况危急，请恕老臣等无法为皇后娘娘提供更好的治疗环境。”
百里湘君轻轻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这一地的伤兵，还有浑身染血的皇帝，和神情肃穆的月倾欢，她便知京城应是迎来了一场劫难。
“去……救别人罢。”
百里湘君勉强移动指尖，碰了碰太医们的手臂，轻声道。
太医们不禁动容，冲着百里湘君深深弯下腰，“遵命。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定将有福泽厚荫，长命百岁。”
百里湘君扯唇笑了笑，轻叹一口气后，便安心躺在绒毯上，闭起眼睛休息。
后边不远处，黎初瑶缩在一座小型的星象仪后面，披头散发，眸中已是止不住的流露出怨毒。
她恨不得眼前的人全都死光。
如果不是他们，她就已经成功了。
等炎九渊出来以后，自然会带她去到安全的地方。
可现在，炎九渊只顾着跟御千澈战斗，哪里还有空去管她。
黎初瑶心里明白，她说自己是被炎九渊控制了心神，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不管是否事实，倘若御千澈战胜炎九渊，以后她都别想再见到太阳了……
“我出去看看战况如何。”
月倾欢见百里湘君的情况已好转，便双手持短剑，气势凛然，大步流星往殿外走去。
“皇嫂，朕与你一起！”
御晗匆忙站起，往月倾欢的身后追去。
他的武功，剑术，虽然比不上御千澈，但从来不弱。
身为大夏天子，在王朝面临危难的紧急关头，御晗不愿与伤弱女子一同躲在安全的地方，让自己的皇兄去跟危险人物战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是御晗登上皇位时的初心。
然而，一众太医和皇宫中闻风赶来的宫人看见御晗打算冲出去，却都慌忙把他拦了下来，苦苦哀求，“皇上，去不得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您是群臣和万民的信仰所在，倘若您出了什么事，这个王朝便会在一朝一夕间分崩离析！”
“请皇上与臣等一起，在安全处暂避！”
御晗怒，甩开龙袖：“你们的意思是，只让朕的皇兄去拼命吗？”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他们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可曾想过，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大皇子还只是个幼儿，而摄政王又是个不愿坐龙椅的，您要这大夏的百姓们以后何去何从？”
“……”
御晗微愣得片刻后，唇角才掠起一抹苦笑。
第1066章 她已经成为你永世的软肋
到了这时候，御晗才更加切身体会到，为什么御千澈不愿坐上那把龙椅了。
一旦身居九五之尊的位置，看似掌握了整个天下，实际上，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罢了……朕就在这里陪着皇后吧。”
御晗闷闷的说了一句后，便走了回去，在百里湘君的身边坐下。
百里湘君仍然紧闭着眼眸，她的嘴角却轻轻勾起，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
宫殿之巅，圆月之下，御千澈和炎九渊的战势已是越来越激烈。
然，方才还势均力敌的场面，如今看来却是御千澈渐渐落了下风。
金芒绽放，寒光渐黯。
“你心中有犹豫。”
炎九渊的金瞳中掠过嘲讽的笑意。
御千澈不语，只有一道道凌厉剑影回答炎九渊的嘲笑。
“狐狸，你不能否认她对你的影响。”炎九渊继续说道，“她已经成为你永世的软肋，只要有她在这里，你的灵魂就不再是坚不可摧的。”
“你不再醉卧逍遥，更无法目空一切。因为你有所牵挂。”
“就像是万丈雪山上的寒冰突然被温水融化，锋利而淡漠的剑刃上多了一道缺口。这样的你，是无法发挥出真正实力的。”
炎九渊得意地扬起了眉梢，他知道自己说中了。
千年之前，他没有阻止御千澈和那名少女的感情，也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
当年的御千澈实在太强，强大到没有任何弱点，堪称是完美的帝王。
炎九渊若是想要一统九陆，就必须在御千澈身上制造出弱点。
就在他苦于找不到突破口的时候，出现在炎九渊眼前的，正是月倾欢今生的‘父亲’——月流城。
月流城告诉他，感情，永远可以成为一个人最大的软肋。
如今看来，即使御千澈喝下了忘情，试图忘却一切，但灵魂深处种下的牵绊，却永远不会消失。
即使在他失去记忆以后的生生世世，依然束缚着他。
“狐狸，如果你束手就擒，我还可以留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算是对你这个对手的尊重。”炎九渊笑道。
“……”御千澈反手一剑横扫，掀起狂风激荡，“哪来这么多废话。”
炎九渊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这人生性爱开玩笑，刚才的话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即使你束手就擒……”炎九渊眯起眼睛，“我也断然不会让你舒舒服服死去，哈！”
御千澈冷哼一声，稳下心神，重新攻去。
他当然知道，炎九渊恨他入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体面死去’的。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御千澈竭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这场战斗的后果。
他若是输了，那么月倾欢将会面临着怎样的将来……
“吼！！”
两头魔族生物在撕咬完爪下的尸体后，冲月倾欢猛扑过来。
月倾欢及时格挡闪避开，同时射出几枚毒镖，正中它们的头脑中枢。
她无法像御千澈一样，立即判断出魔核处于一头魔族生物体内的什么位置，所以她只能采用直接把头打爆这种笨办法。
第1067章 埋葬红尘万物的丧钟
“不好，这些家伙的力量确实在成倍的增长……”
月倾欢越打越吃力，此时仍存活在广场上的军士们也为数不多了。
经过今晚这一场战役，无论是成是败，大夏都必然元气大伤。
短暂的时间内，无法再恢复往日的强盛。
她紧握住剑柄，又横切下一头魔物的首级后，抬头望向夜空。
这一望，月倾欢的脸色变得更加紧张。
只见方才在夜空中一眨一眨注视大地的‘眼睛’已经不见了，漫漫银河中，连一粒星尘都见不到。
唯独剩下一轮血月，孤独挂在天际。
“星星呢，都去哪儿了……”
月倾欢喃喃自语道。
眼前的画面太诡异，月倾欢根本猜不到下一瞬间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
隆隆隆——
剧烈的震动再次传来。
但，这一次却并非来自脚下的土地。
而是天空。
残留在广场上的人和魔物，不约而同往声源的方向望去。
“开始了啊。”炎九渊蓦地往后退了几步，笑吟吟看着御千澈，“界门，快要打开了。”
御千澈神情微变，“阻止他们，关上它。”
“不行。”
“红尘九陆不能再被魔物污染，你想让人间也变得跟隐世一样，从此只剩下鲜血和杀戮么。”
“听起来不错。”
御千澈半眯起寒眸，重新扫视了一圈炎九渊，“你疯了。”
“不疯魔者，何以成大业？！”
炎九渊微笑着张开双臂，像是最出色的钟乐指挥者，随着他指尖轻移，天上顿时传来一声空灵而气势恢弘的巨响。
铛——
像是昭示着新世界开启的晨钟，又似是埋葬红尘万物的丧钟，一声又一声，响彻了天扉。
月倾欢微怔着，她忽然想，此时此刻的钟声，在神界能听得到吗？
若是听到，他们是否还会像万年前的上古时期一样，亲自下凡来拯救世人于水火之中？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月倾欢的脑海中转了半瞬。
她很快就继续紧紧握住手中短剑，眸中闪烁剑刃上的寒光。
在遇到凭借自身力量无法解决的大难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向神明祷告，希望能有一份更强大的力量来让自己得到救赎。
这是人之本性。
但，月倾欢深深明白，如今能实现救赎的，只有人族自己！
现实不可能像话本一样，救星总会恰到好处的出现。
放弃斗争的话，下场只有毁灭与死亡。
“趁现在，杀死它们！”
月倾欢一声娇喝，斜身朝着附近的魔物冲了过去！
刷刷两剑，又砍下了一只魔物的头颅！
军士们反应过来，纷纷冲仍在呆望着天际的魔物进行突袭。
它们由于感受到了魔界之皇的气息，放松了警戒，正是心存敬畏，犹豫着要不要朝向天际跪拜的时刻。
这一下，魔物们被打得措手不及，当即无数头颅滚落到早已血流成河的地上。
“郡主，我们把它们都杀光了！！”
一名年轻的军士兴奋地喊道，边喊边往月倾欢的方向跑来。
他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当他来到月倾欢面前的时候……
第1068章 真正的覆灭
“郡主？”
年轻军士见月倾欢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由得放慢脚步。
他是御千澈的近卫军，在月倾欢面前也算混了个脸熟，兴奋起来难免就忘了礼数。
“属下失态了，还望郡主恕罪。”
年轻军士想到自己跟月倾欢的身份之差，慌忙拱拳行礼。
月倾欢翕动樱唇，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来。
“郡主，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年轻军士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他的一整条手臂，竟然都开始发黑。
夜风吹动月倾欢的青丝，她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在北境……她见过这种画面。
异化。
被狂暴野兽所伤者，即将失去人性，无法扭转。
月倾欢知道这名年轻的军士将会面临着什么，但她下不了手，也无法告诉他事实。
直到这一刻，月倾欢才终于明白，当初驻扎在北境的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