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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倾欢看着正在跟黎子轩对峙的月流城，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月流城手中握着一柄小刀，轻轻抵在了黎子轩的脖子上，浅浅笑道，“乖女，现在为父可是有人质在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的目标，是我们刚才得到的魔晶么。”御千澈冷声道。
“不愧是女婿，太聪明了。”月流城笑道，“既然你们已经领会到，那就用魔晶来换这位小哥的一条命吧。”
黎子轩轻叹，“郡主，殿下，抱歉。我一心想要追上那只蝙蝠，却没有想到永安王会在这里发动偷袭，反被拿捏住了性命。”
“在下命贱，抵不过整个大夏的安危。那枚所谓的魔晶，想必是很重要的物品，郡主和殿下不必答应永安王的要求。”
黎子轩已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心理准备。
月倾欢扶额，这一个两个的，夏侯明也好，黎子轩也好，怎么都那么喜欢牺牲自己呢……
但，她不会允许自己身边任何一个人白白送命。
“区区一枚魔晶而已，无足轻重的东西，父王想要的话就拿去好了。”月倾欢道。
“郡主！！……”
黎子轩急了。
那枚魔晶，怎么可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贤王可以用它来延长寿命，返老还童，而那只大蝙蝠则是利用它收集血液转化成为自己的能量，甚至还可以操控干尸。
之前，黎子轩原本还对御千澈所说的话半信半疑，在亲眼见过了魔晶的威力后，黎子轩才相信，当真有来自异界的力量进入了人间。
这份力量如果被居心叵测的人所利用，必将造成大患。
无论如何，魔晶这种东西都必须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月倾欢却不管黎子轩的反对，转头看向御千澈，“你把魔晶交给父王吧。”
御千澈微微皱眉，“欢欢，如果这枚魔晶也给了他，那他手里就有两枚魔晶了。”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黎子轩，连夏侯明的脸色也变了。
单单是一枚魔晶，就已经具有足以把一座繁华都城变成死城的力量，两枚魔晶聚集在一起，能造成什么样的惨况？
倘若对方是个正直人士还好，偏偏又是月流城这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存在。
谁也不知道他想拿这两枚魔晶去做什么。
夏侯明哑着嗓子开口道，“殿下，郡主……三思。”
虽然这样对黎子轩很残忍，但要是把魔晶交给月流城，极有可能会造成惨重的后果。
黎子轩也摇头道，“你们走吧，我这条命，根本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月倾欢急道，“你若是死了，那你妹妹呢？这世上，她当真就一个亲人都不剩下了。”
“……”
黎子轩本想利用月流城的小刀自尽，听到月倾欢的话后，不禁脸色一僵。
第994章 父王都说了不会
他的妹妹……
黎子轩苦笑，即使他死了，那个妹妹凭着自己的能力和手段，也会过得很好吧。
“郡主，你不是不喜欢初瑶么，这会儿倒是又提起她来了。”黎子轩笑了笑。
月倾欢跺脚，她也没办法啊，要是不提起那个歹毒的女人，只怕黎子轩刚才就已经在冲动之下自尽了。
“父王，你会拿魔晶去做坏事吗？”月倾欢问道。
月流城摇了摇头，温和一笑，“不会。”
“你们看，父王都说了不会。”
月倾欢扁着小嘴，看向御千澈。
御千澈扶额，有哪个坏人是会明目张胆说自己要做坏事的……
哦，像刚才贤王和蝙蝠男那种除外。
那种坏得实在太低级了，在话本里属于活不过两页的类型。
像月流城这种深不可测的，不仅能活到最后，还很有可能成为唯一的赢家。
“郡主，永安王的话并不可信。”黎子轩沉声道，“他骗了所有人数十年，你不应该再继续被他骗下去了。即使他曾经对你好，也是伪装出来的，就跟他伪装出对大夏的忠诚一样。”
月流城抗议道，“喂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挑拨我们父女俩的关系呢？而且我只不过是帮大夏打了几场仗，从未宣誓过自己的忠诚，何谈伪装。”
黎子轩一时语塞。
永安王用他的性命，去要挟自己的女儿交出宝物，关系都已经糟糕成这样了，还需要别人去挑拨吗？
“黎小哥啊，你也不必说那么多了。”
月流城的凤眸中暗光浮动，唇角掠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你会是在这种地方死去的命运吗？不，不会的。所以，乖女肯定会把魔晶交给我，用来换你的命。”
黎子轩：“……”
他心中骇然。
在听到月流城话语的时候，黎子轩竟有一种自身命运早已被人看穿的不安感。
……
果然到了最后，经不住月倾欢的坚持，御千澈只好把魔晶拿了出来。
“嗯？……厉害了，这是吸食了无数人血的魔晶啊。”月流城看着悬浮在半空中，闪耀着红色光芒的魔晶，喃喃自语道，“比上一枚魔晶，应该威力更大。”
月流城伸出手，魔晶就飞到了他的手掌心上。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那我也该撤了。”
月流城笑吟吟的退后，消失在夜色中。
黎子轩虽然解除了生命危险，俊脸上的沉重却半分未消，又一次对月倾欢和御千澈道歉，“抱歉，由于在下的不谨慎，酿成了这般后果。”
月倾欢摇了摇头，“这不关你的事，说实话，以我父王的能耐，既然他瞄上了我们手中的魔晶，就算没有用你的生命来威胁，同样也会用其他方法前来抢夺，而且基本不会失手。”
这并不是安慰黎子轩，而是事实。
御千澈同样清楚这一点。
他们每次跟月流城对上的时候，几乎都处于下风。
“罢了。现在再纠结这些，也无济于事。”御千澈轻叹，“先回京。根据那只蝙蝠的说法，恐怕还有更大的敌人即将到来。”
众人默然，气氛紧张凝重。
此时，金陵的天色，终于蒙蒙亮了起来，洒入第一缕阳光……
第995章 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摄政王府。
回到京城以后，首要任务就是先给夏侯明和黎子轩疗伤。
眼看着盛雅璎在亲力亲为的照顾夏侯明，苏果儿也没有再跟以往一样闹脾气，只是默默坐到一边，小手局促不安的捏着手指头。
月倾欢见状，便对御千澈说道，“我们先撤吧，让果儿和夏侯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御千澈点了点头，刚想牵着月倾欢离开，却被夏侯明叫住了。
“不，殿下和郡主也应当听一听，当年曾发生过的事。”夏侯明沉声道，“否则，在殿下心里会一直对我抱有疑虑，毕竟我是贤王口中所说‘残害了挚友一家’的人，如此一来，就无法做到用人不疑。”
御千澈顿了顿，唇角掠起淡淡的笑意，“正如你所说，欢欢，我们也留下来听听夏侯的说法罢。”
“……嗯。”
既然夏侯明和御千澈都这么说，月倾欢便在苏果儿身边坐了下来。
“想必郡主和殿下也知道，当年，我未及弱冠就入朝为官。”夏侯明说道，“正值年少气盛的时候，满心以为自己可以改变朝廷，为天下带来变革。”
“结果，我所目睹的朝廷却是比我想象中更加腐朽黑暗，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御千澈淡然：“这我倒是不否认。”
御晗登基之前的大夏，空有繁华昌盛的外壳，实则早已被各种蛀虫啃食空。
在跟月倾欢相遇不久之后，御千澈也以‘慕容哥哥’之口点出了这个事实。
权力的极端集中，最容易滋生黑暗。
夏侯明轻叹，继续道，“我心里仍抱有一丝幻想，继续留在朝廷，直到京城发生了一起大案，而我猛然发现，这件案子竟与我的挚友，苏博扬有关。”
苏果儿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长长的眼睫毛便微微颤动起来。
当年，苏博扬二十来岁，已成家立业，与夏侯明是同年科考的考生，夏侯明为状元，苏博扬为探花，彼此甚是投缘，便结为好友。
“那一年，京城有许多妙龄少女失踪，就跟前段时间陆续失踪的年轻官员一样，由于其中还涉及了朝廷命官之女，一时之间，也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夏侯明叙述着，“后来，有一名少女的尸身在京郊被发现，根据仵作判断，她在死前遭受了许多折磨，是被硬生生虐待致死的，想来其他失踪的女子也落得了同样悲惨的结局。”
“想不到京城以前也出过这种变丨态杀人狂。”
月倾欢神色凝重，这个变丨态的虐丨杀对象还是一群无辜柔弱的少女，更为可耻可恨。
夏侯明看了看苏果儿，缓缓道，“我看过那名少女的遗体后，就发现自己曾经见过她——在苏府内。”
“当时，苏夫人经常举办贵女聚会，偶尔也会邀请一些街市间素有美貌传言的民女，我隐隐感到不对劲，便私下进行了调查，果真发现那些失踪的女子，都曾经参与过苏夫人的这个聚会。”
苏果儿听着夏侯明的话，便想起自己小时候，好像真的经常见到许多好看的大姐姐来到府里。
第996章 一个极端的决定
“我不相信自己的好友会是一个杀人犯，但他身上的嫌疑实在太重了，于是，我便拿着证据去质问苏博扬。在我的逼问下，他只好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夏侯明哑声道。
月倾欢一怔，苏果儿更是不愿意相信，“先生说我的爹爹是杀人犯？？不可能！爹爹对我那么好，怎么会是坏人！”
夏侯明眸中泛起苦涩，弯了弯嘴角，“果儿，你须得记住，这世上再坏的人都会有自己的本心，他会做坏事，不代表他就不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同样，他对自己的家人好，也不代表他就不是一个坏人。”
苏果儿愣了，对于她的年龄来说，接受这种灰色理论，尚且太早。
小孩子的世界永远是非黑即白，他们又怎能理解成年人心中过于复杂的感情和价值观。
“那，苏博扬当真是这件少女虐杀案的凶手？”月倾欢问道。
“不，真正实行了犯罪的人，是贤王。”
夏侯明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贤王尚未搬去金陵，但已经跟太上皇表达了退隐之意，得到了数不尽的财富和圣上恩宠。那样一个举足轻重的皇叔，想要做点什么的话，自己动手未免太引人注目。”
“所以，他以钱财和仕途作为引诱，让苏博扬为他办事，贡献那些少女给他。”
月倾欢恍然大悟，原来苏果儿的父亲不是凶手，却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我在知道真相以后，自然是劝好友收手，与我一同举发贤王，将功赎罪。”夏侯明道，“但，苏博扬却拒绝了我的提议。”
以皇上对贤王的恩宠，就算联名上奏，也不会动摇他的地位。
相反，还会给自己惹上一身腥，对自己的仕途大大不利。
——“夏侯弟，你年纪尚轻，无牵无挂，等你未来成家以后，就能明白我的苦衷了。”
当时，苏博扬是这么对夏侯明说的。
夏侯明没有办法，只好拿了证据去找大理寺。
所幸，当时的大理寺少卿是一个尚未泯灭良心的人，他准备和夏侯明一起调查这宗案子，同时也告诉了夏侯明，仅凭目前的证据，非但不能扳倒贤王，连苏博扬都是无法定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