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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心里也有些不安,他看向御千澈,见御千澈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便说道,“这也是为了给老九彻底洗清嫌疑,否则当着诸国的面被扣上那等罪名,不尽快澄清的话,日后声誉定然会受到极不好的影响。”
“皇兄才不在乎声誉。”御晗嘀咕道。
御千澈要是在乎的话,就不会让关于自己的无数谣言传了那么久。
“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就不再是以前可以随性妄为的王爷了,必须懂得为家国社稷着想,在诸国之间树立起威名才是。”
太上皇道。
御千澈现在是杀名在外,可万一他不是皇族血脉,所谓的大夏战神就会沦落成笑柄了。
太上皇一挥手,让那名太监把手中的白玉盒子送到盛雅璎面前。
第791章 从此不必再惧怕这位杀神
月倾欢暗叫不好。
这样一来,只怕是没法强行阻止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盛雅璎动作优雅的把白玉盒子打开。
拿出另一盒银针,刺入进去。
忽地,盛雅璎皱起了眉头。
月倾欢紧张起来,难道,被她发现了什么问题??
御晗忍不住问道:“盛姑娘,有何高见?”
盛雅璎:“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九皇子年幼时有点营养不良罢了。”
众人绝倒。
月倾欢想冲过去掐住这个医女猛晃几下,大姑娘,没事别吓唬人行不!
太上皇尴尬的咳嗽几声,九皇子小时候并不受重视,在宫中的待遇自然也差了些,但没想到会营养不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说出来,倒是让他这个太上皇有点脸面无光了,仿佛在间接指责他虐待苛刻自己的儿子。
他瞄了御千澈一眼,只见御千澈神色如常,看起来没有把盛雅璎的话往心里去。
还好。
接下来,就看盛雅璎继续检验下去,查出这堆骸骨,与九皇子童年时换下来的乳牙是否相符。
盛雅璎脸色平淡,跟御千澈一样,仿佛彻底置身事外,这种态度无形中更让人觉得她的判断很有说服力。
她拿着那根银针,又一次蹲下身来。
片刻后。
盛雅璎轻叹一声,站起,冲御晗行礼道,“皇上,这堆遗骨与盒中的牙,确实是出自同一个人的身体。”
“毫无疑问,这就是你们那位九皇子的遗体。”
等盛雅璎的话音落下,场面一度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敢率先开口说话。
这个检验结果,似是很意外,却又很快就被众人所接受。
大多数人,其实都更愿意相信炎九渊的话。
御千澈是一个极度具有威胁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不是皇族血脉,而是冒充的,那么在此事被揭露以后,他就不可能再继续在摄政王的位子上坐下去,对许多人来说,威胁自然解除,他们从此不必再惧怕这位杀神。
众人屏息静气,等着看御千澈会如何回应。
然而在御千澈开口说话之前,炎九渊就先笑了,“看,我是不是帮了你们一个大忙?要不是多亏有我,你们就要把堂堂一个公主下嫁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代代联姻下去,你们的皇族血统可就再也不纯正了。”
御晗愠道:“莫要胡言,这当中一定是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冷眼看向方才被太上皇差遣去内务府取物的太监。
莫非,是这个太监被收买了?
那太监慌忙跪下,冒出一头冷汗,“皇上明鉴,奴家是清白的啊。”
炎九渊扯唇,“不愿相信事实,也不必拿个阉人顶罪。”
他向御千澈投以挑衅的眼神,“怎么,摄政王殿下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趁着今天这个大好日子,也该让十年前那场大火冤案得个水落石出了。”
“要不然,真正的九皇子殿下在黄泉也会死不瞑目啊。”
“呵呵……”御千澈挑唇,“有趣。”
死不瞑目?
……
御千澈还记得,在十余年前的那一天。
第792章 十年前,慕容澈和御千澈
人间四月,桃花飞扬。
消瘦的少年呆呆站在树下。
仰望着屈膝坐在树枝上,恍若天降神明的男人。
少年问,“大哥哥,你是仙人吗?”
他慵懒地瞥了这少年一眼,并不搭话。
少年不死心的又追问了几遍,都得不到男人的答复,只好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你是仙人,那我想跟你许个愿!”
终于,御千澈——不,这时候,他仍是慕容澈。
慕容澈被少年勾起了一丝兴趣,便淡淡道,“你想许什么愿。”
少年总算听见慕容澈的声音,竟是如天籁般清醇悦耳,他不由得怔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大声道,“我想成为世上最强最厉害的男人!”
慕容澈勾唇一笑,“是么,有意思。”
少年还以为慕容澈是在嘲笑他,憋得脸红脖子粗,讪讪道:“仙人哥哥,你莫要当我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我是真心这么想的。”
“为何想成为最强?”
“因为……因为只有当自己变得强大,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少年一脸认真的说道,“母妃是这样跟我说的,她说其实父皇也好,太子哥哥也好,都只不过是被权力束缚的弱者罢了。”
慕容澈挑眉,“你的母妃倒是个聪慧的。”
“所以,我想做世上最强的人,到那时,我就可以自由自在,跟小鸟儿一样畅游翱翔天地。”
“小鸟儿?至少也该用个雄鹰做比喻罢。”慕容澈笑了。
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你可以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慕容澈渐渐敛起笑容。
寒眸中,微光潋滟。
“曾经,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他缓声道,“认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不会再被任何事所束缚。”
少年愣了一愣,“难道不是这样吗?”
“只要你心里仍有在乎的东西,你就有弱点,就得不到真正的自由,除非你抛却了一切,进入无我无求的境界,但到得那时,你已经连自我和人格都失去了,跟一个死人无异。”
慕容澈淡淡道。
少年怔怔的,似懂非懂,“我,我不想做个死人……”
慕容澈见他一脸纠结的模样,寒眸中漾起笑意,“强大换不来自由,却能保护心爱的人,这才是它最重要的意义之一。”
“嗯!我想保护我的母妃!”少年重重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以后你每晚子时都到这桃花树下来。”
“好!”
……
火光映照着夜空,宛如涅槃的火凤凰,盘旋在宫殿上方,展翅而飞。
“狐狸哥哥,你说的果然没错。”
“强大最重要的意义,是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母妃被奸人所害,不明不白的惨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还患上痨病,现在,我也要死了。”
“可是,我很不甘心……我想为母妃报仇,我想证明给父皇看,我可以做得比太子哥哥更好。”
少年抱膝坐在桃花树下,不断咳嗽出血,脸色惨白。
他的面前,是熊熊火海。
“……我说过了,别叫我狐狸哥哥。”
头顶上方,传来低沉淡漠,却又好听至极的声音。
第793章 大火中的重生
“咳,咳……可我觉得这样比较亲切。”
少年笑着昂起头,仰望一如既往坐在桃树上谪仙般神秘冰冷的男人。
慕容澈眸中映出烈烈火光,一时竟有些恍神,俊容上难得现出隐忍的神情,仿佛被这大火勾起了某些不愿再想起的回忆。
“狐狸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个愿望。”
小小庭院中,桃花树四周已彻底被火海包围,少年抓住最后的时间,向慕容澈请求。
慕容澈道:“你说罢。”
来到人世后,能碰上这个小少年,倒也算是一种缘分。
他不会拒绝少年的遗愿。
“我希望,你能替我报仇,让害死母妃的人得到惩罚。”少年涣散的瞳孔中充满祈求。
“可以。”
慕容澈没有迟疑,答应了下来。
少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喜,“太好了,谢谢你……”
“这样,我就死也瞑目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安详的笑。
火势越烧越凶猛,终于蔓延到了这株桃花树上。
慕容澈轻轻从桃树跃下,看着已经病逝的少年。
“你的身份借我一用,作为报酬,我会代你活下去。”慕容澈淡淡道,“从今日开始,我便是御千澈。”
“正如你曾经所希望的那样,御千澈会成为人世间最强大的男人,令所有人都畏惧的存在——包括你的父皇,太子哥哥,他们都将在我面前低头,不敢对我违抗半句。”
“安心去罢。”
不知是否错觉,火光中,少年苍白的脸上笑意更浓了些。
御千澈半蹲下,在熊熊燃烧的身躯前放下一朵桃花,作为祭奠。
他是这场火葬唯一的见证者。
——少年虽生为皇子,却命途悲惨。
母亲遭了毒手,本想亲自报仇,结果发现自己患上绝症命不久矣。
命运总喜欢这样与人开玩笑……不,应该说,是掌控万民命运的神,高高坐在云端之巅,享受着观赏渺小人类的挣扎与沉沦么。
最后,少年在绝望之中,给自己居住的寝殿放了一把火。
倘若他没有遇见暂歇于这座小小偏殿庭院内桃树上的慕容澈,或许,这场宫廷大火只会被认为是一场意外,在大火中死了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子,也不会有人在意,更不可能被史官记入史册,成为多年之谜。
但,御千澈却在大火中重生了。
他脱胎换骨。
不再是那个弱小而卑微,对自由充满向往的少年。
他是杀神,是天才,是举世无双的容王殿下。
无数人崇拜他,无数人畏惧他,太子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景昭帝既依赖又忌惮着他,没有人再把他当作曾经那个默默无闻的九皇子。
御千澈的名字,响彻了整个天下。
……
如今已十余年过去。
蓦然间,御千澈眼前似是又燃起了桃树下的熊熊火光。
初见时少年的一脸激动,在他指点下刻苦练功的模样,直至最终火烧宫殿时的绝望。
御千澈凝望被摆在大殿上的那堆遗骨,用没有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你……死不瞑目吗?”
第794章 心魔即将出现的前兆
这么多年来。
御千澈身处于皇室中,一心只想找出自己的仇敌。
却是忘了曾经的许诺。
他答应过那少年,要为他的母妃报仇。
莫非,少年今日遗骨重现,正是在冥冥中提醒着他,莫要忘记当年答应过的事。
“老九!你……你当真就无话可说了么??”
太上皇的一声怒喝,把御千澈从回忆过往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御千澈神色微动,刚想开口说话,却感到体内真气一阵汹涌翻腾,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这种感觉是……
不,不对,今天并不是满月。
怎会有心魔即将出现的前兆。
御千澈眼神一凛,预感到大事不妙。
“太上皇,此事还需要彻查,不能仅凭外人的片面之词,就怀疑皇兄。”御晗皱眉道。
“寡人当然知道不能相信外人的片面之词,所以才屡屡对摄政王发问,可他却一言不发,这难道不就等于是默认了么?!”
太上皇气得差点一口鲜血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