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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和王府有关系。”纪县尉眉头紧锁。
这件事的水，看来是越来越深了。
“在几天前，她本来就应该已经离开京城，回天罡山老家去了……”
月倾欢眼眶里，已忍不住有泪珠在打转，一时有些哽咽。
她和朱琳一开始处得不好，但后来也冰释前嫌，成了好友。
朱琳还说，以后带月倾欢去天罡山看雪兔子，一起捉冰蝴蝶玩。
月倾欢对天罡山这种传说中的危境也很是好奇，听说上面有很多奇珍异兽，仙花仙草，若是有朱琳带路，说不定真能碰上什么奇遇。
……
可现在，都已成空。
曾经是那么鲜活的一个小姑娘，如今却在异乡死于非命。
月倾欢感到很内疚，很自责。
如果不是为了送御千澈回来，朱琳也不会来到京城，更不会死在坏人手里！
这个世道，为何如此险恶，为何做善事的人得不到好报？！
“……你冷静些，小主人。”
月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掰开月倾欢紧握的拳头。
她太用力，掌心都被指甲划破，出血了。
月倾欢深呼吸，抬手揉了揉眉心，叹道：“我和御千澈必须对她的死负起责任！”
第573章 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我一定要抓出凶手，亲手杀了他，为朱琳姑娘报仇！”
月倾欢恨恨道。
就连月麟，都未曾见过小主人这般发红，发狠的眼神。
可见朱琳的死，对她造成极大刺激。
“……原来这姑娘是郡主的朋友。”纪县尉站起身来，“请郡主节哀。”
月倾欢咬唇，转身对孙婆子说道：“她的尸体，我要带回去安葬。”
孙婆子又犯难了，“哎呀，这也是不合规矩的……”
“你知道你在对着谁讲规矩吗。”
这一回，月倾欢再没耐心用钱去收买孙婆子。
她扬起手，“月麟。”
“呵。”月麟冷笑一声，身影骤闪，一柄小刀便已抵在孙婆子的脖子上。
孙婆子吓得浑身发抖，颤巍巍道：“你们，你们不是官家的人吗？怎么敢，敢杀人！”
就连行事张狂的县尉大人，也没有这么凶残过啊！
月倾欢面无表情，寒刃似的眼刀剜向孙婆子，“你说的没错，我出身于官家——但神策军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神策军……”
孙婆子登时全身一软，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方才月倾欢提到神策军，孙婆子只是随口一应，却没想到眼前这娇滴滴的美人小姑娘，竟就是来自那支无法无天的恶魔军队！
“小主人，要杀了她么。”
月麟挑唇一笑。
月倾欢摇了摇头，“一个婆子而已，杀了她也不算得为朱琳姑娘报仇。”
“你把孙婆子捆住，封了嘴，暂且藏在这些薪柴里，以免她向别人透露出我们来过此地。”
月麟收起小刀，懒懒把孙婆子拖走了。
“朱琳姑娘，是我们累了你，所有伤害你的人，我月倾欢一定会替你向他们索命。”
月倾欢冲安详永眠的朱琳深深鞠躬。
纪县尉挑眉，“你能在日落前找出凶手，自然是最好，否则……就要变成那人向全京城的百姓索命了。”
“我当然会找到他！”
月倾欢差点要把下唇咬出血来。
现在，她恨不得立刻冲进这家青楼，把青楼的老板拽出来杀了！
可她知道，不能这样做，不然就会打草惊蛇，反倒警醒了凶手。
为今之计，月倾欢只能循着这条线索一路查下去，直到抓住凶手，粉碎他的阴谋，替朱琳报仇！
“纪县尉，有劳你帮我把朱琳姑娘的遗体送到摄政王府，让御千澈好好安葬她，给她安排后事。”月倾欢道。
纪县尉颔首，“可以。郡主接下来又作何打算，一个人接着查？”
“我先潜入这家青楼，打探一下当初是什么人把朱琳姑娘卖进去的。”
月倾欢心中已有了盘算。
纪县尉产生了兴趣，又问道：“哦？为何不是打探把这姑娘买走的人。”
按常理推断，买走朱琳并且杀了她的人，才是关键人物。
月倾欢却是眸光冰冷，穿透人心。
她冷冷道，“依我的猜想，把朱琳姑娘卖进青楼，以及买走她，都是同一个人在幕后操作的！”
“此人生性狡诈，恶劣，他先把朱琳姑娘推入绝望深渊，再带给她希望，直到最后亲手杀死她——他在享受这种把人当成玩具一样戏耍的过程！”
第574章 对御千澈的宣战
对于敌人的品性，月倾欢是从望楼墙上那一通犯罪预告推断出来的。
他选择这种引起众人瞩目的方式登场，足以看出他是一个很浮夸，残忍的人。
若是放到现代，就是俗称的反社会人格。
绝大多数高智商罪犯都拥有这种特点。
纪县尉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他根据自己多年的判案经验，跟月倾欢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看不出来，这个小郡主表面上迷迷糊糊的，其实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澈，把世事与人性分析得透彻极了。
“原本还只是怀疑，现在我可以确定了。”月倾欢蹙眉道，“对方就是在针对摄政王府，不然怎会这么巧，在冒充凤啸宫主的同时，还对王府的贵客下此毒手……”
在月倾欢看来，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挑衅，是对御千澈的宣战。
只可怜了朱琳姑娘，她在被歹人卖入青楼后，还坚信着会有人来救她。
她一定是对月倾欢和御千澈抱有希望，最后却在绝望中死去……
此仇不报，月倾欢如何面对她在九泉之下的冤魂？！
纪县尉却敏锐的抓住了月倾欢话中的一个小马脚，“郡主，你说对方是冒充的凤啸宫主？”
“……”月倾欢只能点了点头。
纪县尉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这些信息，足够让他判断出摄政王府跟凤啸宫之间，定然有什么联系。
皇族秘闻，这就不是他管得着的事情了。
纪县尉留了月倾欢在此地，自己依照吩咐，扛了用白布包裹住的朱琳遗体，前往摄政王府。
御千澈在看到朱琳遗体的时候，反应并没有月倾欢那么激烈，依然淡淡的，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变得更加寒冷。
“苍九，先用千年寒冰保存好她的尸身，再遣人快马去天罡山，通知她的父母。”
“朱家若是愿意来京城居住，就把他们都接过来，若是不愿，再把朱琳的遗体送回她家乡安葬。”
御千澈声音冰冷淡然，听不出一丝波澜。
纪县尉拱手道：“遗体已经送到，下官就此告辞。”
“等等。”御千澈叫住他，“欢欢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她现在在何处？”
月倾欢可以这么快就查出血字的来源，着实出乎御千澈的预料了。
厉害归厉害，她在看到朱琳遗体的时候，内心一定受到极大冲击。
御千澈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顾一下小家伙。
“回殿下，郡主说要亲自潜入青楼，查出下毒手的人是谁。”纪县尉答道。
御千澈俊脸一寒，“亲自潜入青楼？”
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该不会打算伪装成青楼女子的模样吧。
绝对不行。
御千澈一想到那些肥头大耳的男人，用令人作呕的视线去打量欢欢，他就想立刻拔剑把他们都给砍了。
“那家青楼，在何处？”御千澈冷声问道。
纪县尉默默在心里为小郡主点一根蜡烛，“缙台坊，同安里。”
……
在京城，缙台坊算是比较贫穷的一块区域。
白日里，依然有许多人到点翠楼来饮酒作乐。
第575章 最有名的歌姬
月倾欢和月麟打晕了点翠楼的一名花魁。
是一个来自西域的花魁，据月麟所说，这种五官轮廓深邃的脸，更容易制作出易容的面具。
不消半个时辰的时间，月麟就简单造出了一张与那名花魁非常相似的面具。
由于时间紧迫，造工免不得粗糙些，戴起来也不太舒服，但月倾欢只能将就着了。
她易容后，换上花魁的衣裳。
对于做惯了大美人的月倾欢来说，扮演一个花魁角色倒不难，那满满的自信首先就出来了，但气质还是有所差别。
月倾欢少了点花魁阅遍万千男子的风情，更多的是不谙人事的清冷。
巧就巧在，青楼也有不少客人好这一口，别人见了这花魁，权当做是她突然转变风格罢了。
“柳姑娘，吴家的老爷点你名字了。”
一个花枝招展的妇人走过来，冲月倾欢招了招帕子。
月倾欢取代的这个花魁，名字叫柳如眉。
“我知道了，请妈妈带路吧。”月倾欢淡淡说道。
那妈妈应着，心里头却在嘀咕——呿，一个无依无靠的异域女子而已，以为自己有点姿色，讨了一些老爷喜欢，就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她把月倾欢带到一个房间里面。
随后，就先行离开了。
在这中午时分，来青楼里干那档子事的人少，多数是伙同一些狐朋狗友们来喝酒的。
并且，多是熟客。
在这种饭局上，可以打探出许多东西。
月倾欢进了房间后，就看到一群男人喝得正酣，周围有一群姑娘们伺候着，娇声笑语。
她也不太擅长奉承别人，便坐在旁边，寻着机会插几句话，把话题引到她想要的方向去。
“奴家先前听说了，吴老爷一直想点楼子里新来的一个姓朱的小姑娘。”
月倾欢给那吴老爷斟酒，若无其事的说道。
佯装成青楼名伎争风吃醋的模样。
吴老爷闻言，赶紧摇了摇头，“我未曾听过有姓朱的姑娘，眉儿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胡言。”
月倾欢抿唇笑道：“真的吗？她来了以后，一直不肯接客，惹得妈妈很不高兴呢，这会儿倒是好了……”
“喔，那个小姑娘啊，我知道！”另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道，“眉儿不必吃醋，吴老爷确实不知晓姓朱的小姑娘，嘿嘿，我倒是点过……”
“大白天的，谈死人的事情做什么，晦气。”
突然，一名青楼女子开口说道。
她满脸戾气的看着月倾欢。
月倾欢固然招客人喜欢，但对于其他青楼女子来说，她只不过是一个很碍眼的存在罢了。
“老爷们不必陪柳如眉去聊那些烦闷晦气的话题，不如来听歌儿唱一支小曲吧。”
那名为歌儿的女子陪笑道。
她是点翠楼最有名的歌姬。
一众客人自然很是捧场，纷纷鼓掌道：“好啊，许久未曾听歌儿一展歌喉了。”
歌儿浅浅一笑，抱过三弦琴，拨动琴弦，就待要轻启朱唇，唱起她最擅长的小曲儿来。
琴声起，蓦然间，却有另一个歌声响起。
第576章 江山笑，烟雨遥
如夜莺般空灵缥缈的歌声，仿佛来自仙界幻境。
所有人都听得怔了。
很明显，这歌声并非出自歌儿的口中。
而是另有其人。
在场的各位客人，从未听过这般天籁之音，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几乎忘记自己身处于烟花喧嚣之地。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她的歌喉清脆悦耳，却豪情万千，潇洒恣意。
带着一种独特的江湖气息。
令人心驰神往。
楼下的桌席，听得从二楼传来的歌声后，亦都停下了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