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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丫鬟过来,邹氏忙忙摆手问道:“做什么的?”
“奴婢是四小姐跟前的,四小姐今晚要去一个灯会,让奴婢来问问七小姐,是不是一道去?”
“不去,不去,七小姐如今身子还没有大好,不能在出去吹风了!”邹氏如今也想要回宁朝了,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小儿子,她心里发慌,澹台婉若是再病下去,她们回宁朝的日子,又要拖延了!且澹台婉如今对澹台眉有了隔阂,连面都不肯再见了,还有什么好一道去的。
小丫鬟没有听到澹台婉自己的回答,隐隐有些不悦,“妈妈不用进去回了七小姐么?”
邹氏见此,心中愈发恼怒,“七小姐才吃了药睡了,我若是进去扰了七小姐休息,是你担待还是我担待?我在七小姐跟前待得时间长了,若是连这点儿主意都拿不了,还能是管事嬷嬷?”
小丫鬟不好与邹氏争辩,只恭顺道:“那妈妈等着七小姐醒了,与七小姐说一声,也就是了,若是七小姐想去,晚膳前与四小姐说了,都是能一道去的。”
邹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小丫鬟回转,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澹台眉回话,有心在澹台眉跟前说一说邹氏的不是,可孙嘉柳还在房里坐着,若是说了这话,难免显得自己嚼舌根,给澹台眉丢了脸面,便进去回道:“二夫人,四小姐,七小姐吹不得风,说是不去了。”
澹台眉连连点头,“不去就不去吧,上次就是因为她非要送我出了院子,才会着了寒凉,如今不去倒也是好的,等着回头我给她带回来几盏河灯玩,也就是了。”
孙嘉柳笑嘻嘻的说道:“你这个四姐姐倒是个体贴的,倒显得我这个二嫂嫂格外的不懂事儿了。”
孙嘉柳想了想,吩咐身边的丫鬟道:“咱们铺子里不是有种新制的薄荷茶么?给七小姐包两盒来,若是风寒渐愈,提神醒脑,是最好不过的。”
小丫鬟应声去了,孙嘉柳又将人打发了,与澹台眉说话。
“随雷的事儿,你跟瑾悠姐姐提了么?”孙嘉柳剥着葵花籽,随口问道。
澹台眉有些脸红,“想着等回到宁朝再说,随雷不是旁人,得先跟皇上说一说,且我的身份……总也要想个法子!”
孙嘉柳撅了撅嘴道:“正因为你的身份在这里,所以才要提前跟瑾悠姐姐说了,让瑾悠姐姐早作安排,这金蝉脱壳之计,怎么也的有个时间不是?总不能突然说你暴毙了,便是那些个宁朝的高门大户,怕是也不信的。”
“我不急,三姐姐如今怀着身子,我不好让她操心了,所以想着,等着三姐姐生下孩子再说不迟。”澹台眉叹口气说道:“宁朝的形势,不比大理好到哪里去,到底你皇上姐夫还有太后和太上皇撑着,便是怎么严苛的对待朝臣,也不为过。”
“可在宁朝,一切都是三姐姐和皇上撑着的,若是我这个眉贵妃在三姐姐怀孕期间就暴毙了,不知道多少朝臣们惦记着往皇上身边塞人,到时候三姐姐又要头疼了!”澹台眉想着,便替瑾悠头疼。
第一卷 庭院深深深几许 719。第719章 早已看穿
“听你这般说,我才算是放了心,先前我还想着,你是以为瑾悠姐姐不肯放了你,才不敢与瑾悠姐姐说的。 ”孙嘉柳将满手的葵花籽仁递给澹台眉,笑着说道:“你倒是个好的,也不枉瑾悠姐姐那般待你。”
澹台眉有些讪讪,一时没有接话。
孙嘉柳忙道:“你别吃心,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最是个管不住嘴的,当初你们府里的五小姐与六小姐是怎么欺负瑾悠姐姐的,我可都还记着呢。”
“好在如今还有你和七小姐在,我姐姐说,瑾悠姐姐在宁朝已经够难的了,不能给瑾悠姐姐添堵,弄得我每每给瑾悠姐姐写信,都要捡着好的说,不敢说了一点儿不好的话,我都觉得我这人变得愈发的虚伪了!”
孙嘉柳笑了笑,指着澹台眉道:“我实话告诉你吧,你没有让我瞧出端倪之前,我便知道你与随雷的事儿了。”
澹台眉不解的看向孙嘉柳,她本来也没有想着要将她与随雷的事儿宣扬出去,到底她还顶着眉贵妃的身份呢,她的婚事,还是当初的皇后,如今的太后赐婚的,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不过那次她与随雷在一处说话,孙嘉柳直接就问了出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却觉得孙嘉柳是自家人,也没有瞒着,直接就将她和随雷的事儿说了出来,可孙嘉柳先前怎么可能知道?
“你觉得奇怪是不是?”孙嘉柳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浮沫,“没什么好奇怪的,你们来大理的事儿,是瑾悠姐姐安排的,所以你能跟着随雷来,也是瑾悠姐姐安排的,而且你们到大理的事儿,是瑾悠姐姐提前跟我姐姐提过的,瑾悠姐姐觉得你跟随雷有可能发展,在宁朝那个地方,你是贵妃娘娘,随雷是皇上跟前得力的,你们两个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有了交集……”
澹台眉惊讶的看向孙嘉柳,“你说,我和随雷一道来大理,是瑾悠姐姐安排好的?瑾悠姐姐早就知道了?怎么可能?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确认的……”
孙嘉柳无所谓的拍了拍手道:“我怎么知道,瑾悠姐姐是怎么知道的?你看我与你二哥哥的婚事,也是我姐姐和瑾悠姐姐安排的,至于她们是怎么瞧出来的,我可不知道。 ”
“那天我大婚,我姐姐与我说了你和随雷的事儿,说是让我看着点儿,别传出什么闲话来,还说,你性子懦弱,不善言辞的,定然是不肯主动与随雷说了这件事儿,我姐姐告诉我这事儿,原是想要让我来牵媒搭线的呢?哪知道我问你们两个的时候,你们两个已经好上了!”
孙嘉柳撅着嘴道:“先前我还不明白,为何我姐姐和瑾悠姐姐那么喜欢给人家做红娘,等我大婚之后才发觉,原来她们是闲得无聊的,每天没事儿做,自然就瞧瞧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了……”
孙嘉柳这几天在府里憋闷坏了,与澹台眉说开了,就有些喋喋不休,让澹台眉都没有插嘴的功夫,“好在你那天与我直接说了,你和随雷的事儿,不然我定然是不依的,怕是再也不肯管了你们的事儿了。”
孙嘉柳好容易住了嘴,澹台眉方才能说了话,“那我三姐姐是什么意思?”
孙嘉柳双脚在罗汉榻前晃动着说道:“具体的我没有细问,听着我姐姐的意思,是想要让你们在大理确定彼此心意的,若是你和随雷能成,在你们回去的路上,就要说你的身子不好,怕是不成了,这样拖一拖,眉贵妃,自然就没有了,你也能和随雷双宿双飞了啊!”
澹台眉心里暖暖的,“没想到三姐姐竟然万事都替我想了个周全。”
“你是不是也觉着这样很没有意思?你才走了一步,瑾悠姐姐就已经走了百步了?”孙嘉柳同情的看向澹台眉道:“我就是这样觉得的,我姐姐万事都替我谋算好了,我想要说什么,做什么,我姐姐一定有话在前头等着我,弄得我一点儿惊喜都没有。”
“我敢说,我姐姐若不是如今怀着身子,怕是连我儿子的尿布都要准备出来了!”
澹台眉被孙嘉柳的话逗得“噗嗤”一笑,“你我该是庆幸的,有这样好的姐姐,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孙嘉柳笑着指了指澹台婉院子的方向,笑嘻嘻的说道:“最该庆幸的人是七妹妹,她可是从出生起,就一直被瑾悠姐姐安排着,不然凭着她那样的身份,可没有这样的好日子!”
澹台眉听着孙嘉柳的话,似是对澹台婉有些意见,便轻柔解释道:“婉婉来了大理,就是想要参加二哥哥的婚宴,可没想到竟然病得那么厉害,我知道,不该安排婉婉一个病了的人去参加你们的婚宴的,给你们添了晦气……”
“哎呀,我才没有那样小气,这种事儿,我向来是不肯信了的,我是什么人,旁人不知道,你该是知道的,我本来就是乡野的丫头,若不是母亲将我与姨娘接回来,我可没有这样好的命数!哪里会在意这些个规矩体统的。”
孙嘉柳本就是外室所出,自然不在意这些的,孙嘉柳微微低下了声音,“我姐姐常说,瑾悠姐姐与她比嫡亲的姐妹还要亲近,若不是瑾悠姐姐,我们永乐侯府,没有如今的造化,所以让我嫁过来,好好的待你二哥哥,还有你们澹台府的人。”
“你们澹台府原本是乱糟糟的,如今倒是也没了旁人,且你们都是瑾悠姐姐的姐妹,我自然也都当姐妹处着的……”
孙嘉柳顿了顿,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不说了,我走了,我去武博候府,瞧瞧二妹妹能不能去了。”
澹台眉有些奇怪,怎么说的好好的,就不肯再说了,直接就要走,可孙嘉柳本来就是个风一样的性子,说走就走,澹台眉想要拦都拦不住,“真真是的,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话都不说完。”
其实孙嘉柳没有说完的话是,孙嘉怡让孙嘉柳与七小姐澹台婉保持些距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孙嘉怡让孙嘉柳躲着了,那这个七小姐澹台婉就一定不简单,她不好在背后说了谁,但是不让她说出来,她有憋闷的慌,索性便出去了。
澹台眉叹了口气,只当是孙嘉柳性子所致,也没有深究,只是想着晚上要见了孙嘉怡,便准备了一方素面的缎子来,没敢做了旁的,只给孙嘉怡未出世的小宝宝做个贴身的哈衣,刚出生的宝宝,个头小,下身直接用了尿布,倒是不用准备裤子了。
等着日头西斜,孙嘉柳早早的就派人过来接澹台眉,直接奔着最热闹的街市去了,澹台莉也跟着一道来了,没有带着闵哥儿,却是带了武博候世子段绍峰,段绍峰是个五岁智商的,倒是跟孙嘉柳折腾了一路,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孙嘉柳和澹台怀鸣,澹台眉与随雷,澹台莉与段绍峰,这三对玩的倒是热闹,还吃了不少的小吃,最后孙嘉柳都有些撑得圆滚滚的,方才见着孙嘉怡的身影!
见到那阵势,孙嘉柳忍不住撇了撇嘴,方才到了孙嘉怡的跟前去,“姐姐好大的阵仗,这么些个人,生怕旁人不知道姐姐的身份呢。”
孙嘉柳随便一扫,便见周围有不少穿着常服的人,一看那身板就是练家子,想藏也藏不住。
孙嘉怡有些为难的说道:“你姐夫说,最近大理不太平,原是想要跟着我一道出来的,后来宫里有事儿耽搁了,出不来,便多派了一些人。”
“你不是说要放河灯么?我怕你姐夫担忧,所以应了他,只出来一个时辰,河灯在哪里,咱们这就去放吧!”孙嘉怡心疼着纳兰墨尘,虽然说,纳兰墨尘什么话也没有与她说,只让她安心,但她还是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纳兰墨尘大刀阔斧的改革,朝中的那些老臣颇多意见,若是没有太上皇压制着,怕是早就出事儿了。
孙嘉柳撇了撇嘴,原是想要埋怨几句的,还没有说话,澹台怀鸣便赶了上来道:“夫人不可胡闹。”
孙嘉柳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话咽了回去,跟在澹台怀鸣的身后,捧着一堆河灯道:“那咱们紧着去吧,免得一会儿还没有放呢,姐姐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