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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澹台芷的背影,瑾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希望她的拖延,是有用的。
马元童从一旁的牢门后转了出来,看到有些疲累的瑾悠,心中有些心疼,一只手挽着一个锦缎包袱,隔着牢门递了进来。
桂妈妈伸手接过,马元童轻声说道:“你来大牢里三日了,这里不能换洗,我从成衣铺子里,给你买了衣裙,你一会儿换上,先将就一些吧。”
瑾悠轻轻的点了点头,她身上的这套衣裙,已经穿了三日了,可看到那包袱的颜色,乃是艳红色的,便又有些迟疑。
马元童似是能够明白她心中所想,柔声说道:“里面的衣裙和斗篷,都是素淡的颜色,你放心换吧!你祖母的丧事很顺利,有朱寒烟在,定然是委屈不了你祖母的,只是你大哥哥还没有找到。”
瑾悠感念马元童的细心,微微颔首说道:“身在牢笼,旁的倒是不怕的,只是……不能够送祖母一程……”
马元童不愿意看到瑾悠这样感伤,连忙转口道:“文华巷董府,我已经去过了,董太夫人有勇郡王爷跟前的侍卫看顾着,不会有事,只是很担忧你,我已经见过董太夫人,说你一切安好,让太夫人稍安勿躁。”
“另外,文昌侯府的悦凌郡主也每日里过去陪伴董太夫人,太夫人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只说让我告诉你,你是有大福的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定要撑过这一关去。”
“外祖母……”瑾悠轻轻呢喃,忍着自己眼睛里的晶莹,微微侧过身去,在转首,不过是眼眶微红。
“我府里的事情,想必马大人都安排妥当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只是不知道宫中和大将军府中,事情可都顺利?”
瑾悠的拖延之策,是与马元童商议好了的,好在纳兰墨尘如今出入宫廷也方便,皇后娘娘与皇上在乾清宫中,任谁也不能进去,三皇子与贤妃倒是乐得让众位大臣每日入宫,以遮掩他们的心虚。
马元童低声说道:“大将军已经将四皇子藏在勇郡王府中,装扮成董大人的几人,拿着几个空白的圣旨,正在分四路往京城外奔去,定然会牵制三皇子的一部分兵力。”
瑾悠点了点头道:“如今就等着董郎早些从边关赶回来了。”
再次听到瑾悠口中的董郎,马元童有些心酸,面上却不表露半分,只转移话题说道:“大将军说,你很聪慧,四皇子这会儿藏在勇郡王府,对大将军感恩戴德,将来三皇子一除,四皇子也不会对大将军再有心防。”
瑾悠没有喜色,只是轻声说道:“如今都言之尚早,我也不过是猜测,并不能作准,万一皇上……”
“没有万一……”马元童打断了瑾悠的话,希望自己能给她一些镇定,“皇上一定能够挺过这一关去,你也一定会早早的就离开这里……”
瑾悠冲着马元童展颜一笑,“算不得什么,这里……”
瑾悠扫视了周围一圈,道:“好在你当初入了刑部,否则,我此刻不知道会有多凄凉。”
瑾悠看着桂妈妈打开了包袱,里面是一套月白色的衣裙,外面是一件石青色的斗篷,看着最是轻简不过,但料子却是上好的天蚕丝锦……
“多谢你的看顾。”瑾悠冲着马元童福了福身子,表达自己的谢意。
马元童的眼睛微涩,露出一抹沉重的哀伤,原来她与他已经这般疏离,疏离到一套衣裙,就要受她一礼。
马元童看向瑾悠,忍不住问道:“当初重阳节登高之时,我送县主的荷包可还留着?”
“荷包?”瑾悠没有想到,马元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来,有些疑惑,但还是思量了一会儿回道:“可是那个月白色绣着玉兰花的?我记着,你说里面是放着茱萸的。”
马元童听到瑾悠还记得,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面上却是不显,说道:“正是那个,那里面还有平安符的,县主记得回头戴在身边,定然能保佑县主平安。”
瑾悠轻轻的点了点头,心里对于这种平安符,却是没有太在意的,若是平安符能够保平安,那这世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了。
马元童暗地里苦笑,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些什么,竟然在这个时候,还与瑾悠说起这个。
他的生辰玉牌在里面,可是瑾悠,应该永远都不会知道了,不过,能这样永远守护着她,也算是他的幸运了吧!
马元童苦笑了一下说道:“董大人若是知道了京城里的情形,一定会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依我与大将军猜测,董大人大概后日能到京城,县主还要在这里忍耐两日。”
“无碍。”瑾悠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其实在大牢里倒是安生,我如今走了进来,便是六妹妹想要对我不利,也要顾忌着一些,没什么不好的,倒是比在府里安生的多了,只是无法送祖母一程,让外祖母担忧……”
“我会时不时的去文华巷走动的,县主放心就是了,至于芷贵人,县主还是小心为上,芷贵人心思狠毒,手段毒辣,非一般人能比得……”马元童想到方才澹台芷对于瑾悠的恨意,就无端的升起一种担忧来。
“方才县主故意激恼了芷贵人,只怕芷贵人不肯善罢甘休。”马元童皱紧了眉头说道。
瑾悠微微一笑说道:“若是不激恼了她,让三皇子与贤妃娘娘看到我的有恃无恐,怕是三皇子与贤妃娘娘不会那般相信。”
瑾悠深吸一口气,“左不过我与六妹妹已经闹成了这般田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也不在意这一次两次的。”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在澹台二房,算是真真的体验了几年,倒不如我与嘉怡县主的情份……”
瑾悠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扭头看向马元童问道:“永乐侯府最近可有动作?”
瑾悠想着,她入了大牢,孙嘉怡应该不会无动于衷才是,瑾悠害怕孙嘉怡会闹出什么事情来,牵连了她自己。
马元童倒是没有注意永乐侯府,只道:“永乐侯府的二小姐与怀鸣兄的婚事,自然是要延后的,旁的事情……”
马元童见到瑾悠的担忧神色,轻声说道:“县主既然不放心,那我一会儿就去永乐侯府走上一遭。”
瑾悠点了点头,不让马元童去看一眼,她着实是放心不下的。
瑾悠不知道的是,马元童已经去的迟了,孙嘉怡早已经有所行动了……
第一卷 庭院深深深几许 493。第493章 两厢厌恶
皇宫的一处偏殿中,纳兰墨尘刚刚换完衣衫,准备再去了前殿,寻找勇郡王爷,却见一个小太监挡在身前,低垂着头说道:“大将军请留步。 ”
纳兰墨尘本能的显出一股杀意,手已经伸向了自己的袖笼,里面有一柄匕首,是勇郡王爷给了他,让他这几日小心防范的。
如今皇上与皇后在乾清宫中闭门不出,纳兰墨尘也愿意相信瑾悠的话,皇上一定能够撑得过去这一关,可到底世事无常,谁也不能就作准了说,这件事情,就一定会照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所以纳兰墨尘在宫中的时候,是不敢有一丝懈怠的,三皇子绝不是个善于之辈,说不得会在这个时候刺杀他。
纳兰墨尘方才过来的时候,将薛一平留在了勇郡王爷身边,自己过来更衣,却是正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身形,偏偏挑了他孤身一人的时候,怎能让纳兰墨尘不设防!
“你是谁!”纳兰墨尘下一刻就要拿出匕首来,他自小熟习武功路数,想要要一个人的性命,不费吹灰之力。
小太监缓慢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白净端庄的面庞,脸上几许急色,说道:“是我,嘉怡县主。”
纳兰墨尘一愣,一时会意不过来,因为孙嘉怡长得与白薇有些相像的缘故,纳兰墨尘倒是一早就记住了孙嘉怡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装扮成这个样子!”
孙嘉怡正要说话,却是一队侍卫走了过来,看向纳兰墨尘问道:“大将军可是有事儿?”
那队侍卫将目光扫向孙嘉怡,只看到孙嘉怡死死的低着头,看不分明。
宫中侍卫都是习武之人,方才纳兰墨尘身上散发出的杀意,那些侍卫们又如何感觉不出,是以才会上前询问。
纳兰墨尘微顿,原本想要将孙嘉怡直接扔给那群侍卫,将她送出宫去,宫中这么混乱,着实不适宜孙嘉怡在宫中久待,可只要想到孙嘉怡类似白薇的一张脸,纳兰墨尘就又有些犹豫了。
“没什么,你们下去吧!这个小太监刚刚撞到了本将军的身上,弄脏了本将军的袍子!”纳兰墨尘冷着脸说着,算是解释。
那些侍卫们看向孙嘉怡的审视目光,便成了可怜,世人都知道,辅国大将军因为容貌出挑,胜过女子,所以对于上赶着往前凑的世家小姐十分不屑,更不允许人碰到他分毫。
宫中的小太监虽说不是女人,但是却是不男不女的……
对于那般爱整洁干净的纳兰墨尘来说,更是不愿意让他们伺候,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这个小太监竟然好死不死的撞到了纳兰墨尘身上,真真是……自己作死。
那群侍卫离开了,纳兰墨尘深深的看了孙嘉怡一眼,扭身又进了偏殿,孙嘉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跟着纳兰墨尘走了进去。
“你来寻本将军做什么?”纳兰墨尘即便是对孙嘉怡有些不一般,但那都是看在白薇的份儿上,但骨子里,纳兰墨尘还是排斥女人的,因而一张口,便没有好气。
孙嘉怡抿了抿唇,突然跪在青石砖上,道:“求大将军救瑾悠县主一命!”
“瑾悠县主?”纳兰墨尘有些奇怪的看着孙嘉怡,疑惑问道:“你装扮成小太监私混入宫,就是为了瑾悠县主?”
“是。”孙嘉怡点了点头回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入宫有多危险?瑾悠县主与你非亲非故,你竟然会为了瑾悠县主这般冒险?”纳兰墨尘深邃的眸子微微一闪,问道:“莫不是因为,你想要在本将军面前出风头,想要让本将军主意到你?”
孙嘉怡本就是个骄傲性子,平日里如何肯让人这般说她,但这一次为着瑾悠,她却是生生的忍了下去,但是腰杆却是挺直了说道:“臣女与瑾悠县主是金兰姐妹,瑾悠县主身陷囹圄,臣女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当真是姐妹情深,澹台府的亲姐妹,也没有比你更心疼瑾悠县主的了!”纳兰墨尘语气中带着嘲讽,显然是对这样的姐妹情深,十分不屑!
纳兰墨尘在宫外见识了太多,什么姐妹情深,什么兄弟情深,不说旁的,只说如今的三皇子,不就死死的追着四皇子,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吗?
他是不相信感情的,他的这二十几年,只有白薇与薛一平是真心对他的,便是皇上与皇后,这对父皇母后,纳兰墨尘都心存怀疑,若是当真爱他,当真在乎他,又怎么会将他丢在宫外,一待就是二十来年!
纳兰墨尘不喜欢看到别人谈感情,他从骨子里觉得这些人虚伪!
孙嘉怡听到纳兰墨尘的说话,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从来都不喜欢面前的这个纳兰墨尘,他的容颜是出挑的,可是他看向人的眼神总是带着挑衅,带着犹疑,仿佛在他的心底里,没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看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