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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轻轻的叹息,仿佛这宫中最深处的幽怨,“本宫当年也是个性子倔的,皇上对本宫的宠爱也是尽够的,到底还是因着嫌隙,出来这么多的皇子和公主……”
“你与董珺昊,他如今才二十来岁,便有了这样的成绩,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便是董珺昊一心都在你身上,也拦不住那些个年轻貌美的,想要往他身上贴……”
皇后将衣衫换好,拉着瑾悠的手,轻声叮嘱道:“你听本宫的,你这个性子,日后是要吃亏的,该争得的东西,就要去争,宁肯毁在自己的手里,也不能便宜了旁的人去,明白么?”
瑾悠轻轻的点了点头道:“皇后娘娘说到哪里去了,臣女何尝是个任人欺负的?”
“臣女若是当真那么心善,方才早就拦着皇后娘娘了,不会推波助澜的!”瑾悠笑着说道。
“你啊,真真是个鬼机灵!”皇后心里明镜儿是的,方才瑾悠说,仔细她的手的时候,分明就是故意激怒五公主,让五公主在自己面前失仪的。
皇后嗔怪的看了一眼瑾悠道:“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你分明就是让本宫用那十巴掌震慑住她们几个,免得本宫再将其他几个公主一气儿点出来!”
“只是不知道你这苦心,她们是不是受着,怕是背地里,还要咒骂于你呢!”皇后叹息的说道。
瑾悠微微摇头道:“也不是臣女心善,只是,这几个公主,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小孩儿心性,比之臣女原本的五妹妹与六妹妹,算是好的了!”
听瑾悠提及这个,皇后微微一默道:“明个儿三皇子会带着你那六妹妹,来坤宁宫谢恩,你若是不想要见到你那六妹妹,尽可以跟本宫说。”
“自是要见的,岂有闭门不见的道理!”瑾悠笑看着皇后说道:“臣女若是不让六妹妹瞧瞧我的本事,下一次,说不得还要寻我的麻烦,不如就跟皇后娘娘方才是的,给六妹妹点儿颜色看看,让她日后行事,也得注意着些!”
皇后点了点头道:“你能这么想,便是好的了!走,咱们去瞧瞧吧,估摸着,打得差不多了!”
皇后被瑾悠搀扶着,再次进了正厅,此刻的正厅一点儿声响也没有,莫说是一根绣花针落地,便是裙裾飘摇的声音都能听到。
皇后很满意方才的威慑,此刻换了一身衣裳,似是早已经将方才的一切忘记了,语气和善的说道:“给贤妃与德妃赐坐,将两位公主送回各自的宫中调养着吧!”
听到皇后娘娘的语气和善,方才敛声屏气的妃嫔们,总算是敢张口喘气了。
眼见贤妃与德妃颤颤巍巍的在圈椅上坐了,偏偏两个人是受了伤的,根本坐不下去,又方才立了秋,这圈椅上,还没有安置了软垫,如何能坐的下去,只好虚坐在那里,腿上用着力气,更是牵扯了臀部的伤,真真是痛苦难忍的。
皇后娘娘似是浑然未觉,看向贤妃与德妃,微怒道:“怎得不给贤妃与德妃上茶?本宫责罚贤妃与德妃,是本宫的事情,你们这些做奴婢的,竟然敢揣摩着本宫的心思,对贤妃与德妃不敬?”
皇后话音一落,贤妃跟前的秋菊立刻出列,赶紧给贤妃递上了一盏温热的茶汤。
可是,也不知道是秋菊昨夜没有睡好的缘故,还是贤妃坐立不稳的缘故,亦或是这坤宁宫的正厅,着实是有些光滑了……
总之,秋菊手上的茶盏,没有落到贤妃的手中,反而是跌落到贤妃的裙子上,登时月白色的裙摆上,便氤氲出一片淡绿色……
随着那裙摆上的污渍而来的,还有那清脆的茶盏跌落声!
醉竹没等皇后发话,便怒指着秋菊道:“大胆奴婢,坤宁宫中的茶盏,尽数成套,你竟然敢打碎了皇后娘娘最爱的这套天青釉的,该当何罪?”
秋菊立时“噗通”跪落在地,根本就顾不得大理石地面上,还有着天青釉的碎瓷片,“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皇后微微挑了柳叶细眉,看向有些没缓过神来的贤妃,一字一字的问道:“怎么?贤妃对本宫的惩罚不满意,所以让你身边的宫女发作出来吗?”
原本就没有在圈椅上坐实的贤妃,一下子便滚落了下来,硬生生的跪在那瓷片之上,诚惶诚恐的说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不敢,臣妾当真没有指使这宫女……”
皇后冷哼一声道:“你瞧着处置吧,本宫已经打了你十板子,今日便瞧在你诞育三皇子的面儿上,不做追究就是了!”
皇后的语调淡淡的,但谁也能听得出,其中的薄怒,贤妃一个处置不好,说不得皇后便不仅仅是处置一个宫女了,她这个妃位来之不易,怎么能轻易失去!
“臣妾身边的宫女,冲撞了皇后娘娘,打翻了皇后娘娘最爱的茶盏,理应杖责三十。”贤妃想着,自己已经被责打十板子了,一个奴婢犯了这么大的过错,最少也要二十板子,可又思及皇后当时的情形,便咬了咬牙,说成了三十板子,到底是一个奴婢的命,总比自己没了性命的好!
三十板子,那可是真真要了一个奴婢的命的,正厅之内的嫔妃,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触怒了皇后娘娘。
良久,皇后才道:“罢了,散了吧,什么好兴致也没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行礼,贤妃身边的秋菊要被杖责,身边又没有人看顾着,一时倒是愣在那里,瑾悠看了两眼,冲着醉竹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道:“看来要劳烦姑姑走一遭,将贤妃娘娘送回端贤宫了!”
醉竹会意,随手一招,立刻有两个粗壮的宫女来搀扶了贤妃。
自然也有人上前来搀扶了秋菊,只不过秋菊是被拉下去打板子的,秋菊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只脑海了重复着昨日梦里的话,“下一个,便是你,下一个便是你!”
这一刻,竟然是印证了梦中的话!
秋菊被拖下去,一板子一板子的挨下来,秋菊觉着,她这一次是必死无疑了,她怕是要去寻了春菊了吧!
当疼痛的麻木的时候,板子突然停住了,秋菊以为已经打完了,正苦笑着,自己竟然还没有死……
却听得一声清澈如水的声音说道:“不过是不小心,嬷嬷们手下留情吧,我瞧着差不多了,带下去吧,皇后娘娘也不是想要她的性命,只可惜贤妃有些心狠了……”
秋菊被人拖着往后走,泪眼朦胧中,见到一抹淡紫丁香色的身影,那个流苏披风,是瑾悠县主的,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瑾悠县主救了自己的性命……
秋菊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外头有人在说话。
“醉竹姑姑怎么来了?”
“这种地界,真真是脏了醉竹姑姑的脚,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无碍的,不是皇后娘娘派了我来的,不过是瑾悠县主觉着秋菊可怜,趁着我得空,让我送一瓶伤药来,还得劳烦你们两个将这伤药给秋菊用了!”
“哎呦,这秋菊真真是好造化,早间就是瑾悠县主免了她十板子,否则秋菊哪里还有命在这儿待着上药……这瑾悠县主也真真是用心了!”
“正是说呢,我原本见惯了这些事儿了,也不甚在意,瑾悠县主却是没见过这事儿的,心里头惦念着,便让我送了过来,我也不好推脱了。”
“说句实在的,皇后娘娘也并不是有心要秋菊的命,只想着给贤妃一点儿颜色看看也就是了,没想到,这秋菊还是贤妃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就这么被贤妃娘娘给弃了……”
“可不就说呢,唉秋菊也是个好命的,能够遇见瑾悠县主,否则说不得这会儿就已经没命了,这就是个人的造化了。”
“我怎么瞧着,贤妃娘娘是故意要了秋菊的命呢?这各宫的主位娘娘们,哪一个不是护着自己身边的一等宫女的,哪有贤妃娘娘这样的,打碎了一盏茶罢了,最多也就是二十板子,这三十板子,岂不是要命呢么?”
秋菊在内里听着,只觉得自己耳边回荡的,只有那句话:“下一个便是你!”
“醉竹姑姑,醉竹姑姑,奴婢有要事要求见皇后娘娘!”秋菊在内里喊道!
第一卷 庭院深深深几许 439。第439章 准备就绪 加更
端贤宫内。
贤妃震惊的看向跟前的小宫女,因为她臀部被责打了十板子,到现在还下不得床,只能在床上趴着,但正是这样的动作,能看到贤妃此刻的惶恐不安!
“你再说一遍!”贤妃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宁愿,自己是听错了的。
小宫女有些惴惴不安,原本,一直是秋菊与春菊在贤妃跟前伺候的,突然间,秋菊与春菊都不在了,她一时被提了上来,还有些不大适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这样的事情告知给贤妃知晓。
那小宫女轻轻的攥了攥手心,那里有一个硬硬的金钉子,不过手掌大小的梅花锭,可对于她这种小宫女来说,怕是一辈子都很难能赚到这么多的份例银子,且醉竹姑姑说了,只要她将这话说给贤妃听,她日后定然就会是端贤宫的掌事宫女!
小宫女神情微定,醉竹姑姑想要提拔她,难得让她遇见这样的机会,她如何能够放过呢。
“回贤妃娘娘的话,秋菊姑姑没有死,她这会儿被带去皇后娘娘跟前回话了。”小宫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将自己心里的害怕生生的遮掩了过去。
“没有死?怎么可能?”贤妃不相信的说道:“不是赏给了她三十板子吗?三十板子,便是个小内监,怕是也要死了,她怎么可能没有死,还能去见了皇后?”
小宫女抿了抿唇,将手指攥的死死的,生怕被贤妃发觉,自己是被人收买了的,颤颤巍巍的说道:“听说,是瑾悠县主觉得秋菊姑姑可怜,让人免了十板子,后来瑾悠县主放心不下,便让醉竹姑姑去给秋菊姑姑送药,然后秋菊姑姑便说,有事儿要回给皇后娘娘,便被带去坤宁宫了!”
贤妃死死的攥着身下的锦被,好个秋菊,竟然敢背叛她!还有那个瑾悠,不过是个从四品文官之女,怎么处处都有她的事情!
“你去……去给三皇子传话,就说本妃想念他了,让他明日带着那个澹台府的六小姐入宫,本妃瞧一瞧。”贤妃沉默半晌,挣扎着说道。
小宫女自是应下,扭身欲走,贤妃却是微微一咬牙道:“你去给本妃请了太医来,就说……就说本妃被责打后,身子不适……”
小宫女应诺退了下去,没有注意到,贤妃的眼底,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寒意。
醉竹回到坤宁宫回话,见瑾悠县主这么晚了,还在皇后身边陪侍着,正在书案前描着花样子,微微颔首。
能将瑾悠县主接进宫来服侍着,其实是歪打正着的,如今皇后娘娘也欢喜着,这便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瑾悠县主本人,却是有些难过的,好容易与董珺昊的事儿,人人都知晓了,只是差着一封圣旨了,却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且是澹台府的人闹出来的,瑾悠县主心里,怕是难过的紧。
皇后没有注意到醉竹进殿,正在称赞着瑾悠,“人人都道你画工了得,本宫原本还不甚在意,只想着,你不过是个小丫头,便是再有本事,能有多大的本事,如今看来,倒是本宫小瞧了你,只看你描画的花样儿,便可窥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