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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是头一遭出席这种大场合,她会敢说这样的话?
清平公主瞧着王夫人的神色,回头看着叶琳琅,问道:“你刚才可是一直站在她二人身边?”
叶琳琅本一直呆呆地站立着,听到清平公主的话,她猛地抬头,仓皇地瞧了叶宸一眼,支支吾吾地道:“是……是的。”
清平公主问道:“那么,你三姐说的可是事实?”
所有人的眸光都凝在了叶琳琅脸上,叶琳琅显得很惊慌,眼睛闪烁地瞧了叶宸一眼,又倏然移开,“这……”
“是就是,不是就说不是,有什么好犹豫的?”清平公主身边的陈氏厉声道。
叶琳琅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在了王夫人面前,眼圈微红哽咽地说:“夫人请饶了我二姐吧,她并非有意这样说的。”
叶琳琅这话,无疑等同坐实了叶宸有说过狐媚乱国这句话。
叶宸不能置信地回头看着叶琳琅,怒斥道:“你冤枉我?”
叶琳琅哭着道:“二姐,对不起,我不是要指控你,只是,在府中的时候,你便借着大伯和伯娘对你的宠爱,陷害了三姐,连累三姐受了家法处置,她旧伤未愈,你实在不该推她跌倒再害她受伤的,两位都是姐姐,妹妹实在不知道该帮谁了。”
小灵跳了出来,气得浑身颤抖,“五小姐,您为什么要这样说?你为什么要冤枉二小姐?二小姐压根就没议论过王小姐半句。”
牡丹走出来,跪在皇太后面前,“皇太后在上,奴婢是在二小姐身边伺候的,刚才,二小姐确实是这样说了,三小姐和五小姐都没说谎。奴婢有罪,国公爷让奴婢在二小姐身边是教导二小姐礼仪的,二小姐如今失仪,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尽到告知和阻止的义务,请皇太后责罚。”
皇太后脸色铁青,冲叶宸怒道:“你还有何话说?”
叶宸抬头,神色没有半点恐惧,不卑不亢地道:“皇太后,臣女素闻王小姐天赋异禀,耳力惊人,方圆百米之内的声音都能尽收耳中,皇太后不妨问问王小姐,臣女到底有没有说过她狐媚乱国。”
众人的眸光落在王静月身上,王静月正在作画,叶宸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刚好搁笔,然后站起来,对着皇太后落落施礼,“太后娘娘,臣女刚作了一卷画,想呈给太后娘娘!”
“呈上来。”皇太后淡淡地说,努力掩盖住脸上那一丝不悦之情。
她身边的嬷嬷把画卷取过来,画卷还没完全干,笔墨着重的地方,墨水透过纸背,对着光,依稀能看到是人物画,而且,人物还比较多。
嬷嬷展开画卷,呈在皇太后面前,皇太后冷冷地扫了一眼,神情倏然一变,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并且,眼睛一直盯着画卷,没有移开。
众人屏息,看着皇太后的神情,清平公主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这王小姐呈上的画卷与刚才的事情有关?
叶宸看向王静月,王静月也正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如两丸水银,她两只尾指,勾在了一起。
这个动作,彻底证实了叶宸的猜想。
她心底微微叹息,确实,重生这样荒诞的事情,若是王静月牵扯在一起,便算不得荒诞了。
从前生两人相交得知,王静月幼年的时候曾丢失过,后被一名高人救回来,她也暗中拜了此人为师。
她师父的来历,叶宸并不是很清楚,只记得王静月说过,她师父叫独孤蓁,不是大周国的人,是鬼医的传人,除了精通岐黄之术外,还精通周易,五行,王静月还曾透露过,她师父懂得通灵之术,会降鬼伏妖,不过,叶宸当时并不相信,她那时候只觉得,世间哪里有什么鬼神?即便有,也是人心有鬼。
直到后来,她亲眼见王静月把平安候府的一名厉鬼揪出来,她才肯相信。
神思恍惚间,便听得皇太后微微一笑,声音却是森冷无比,“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清平猛地抬头,触及皇太后的略带怪责的眸光,她心中一沉,走上前去,看了几眼嬷嬷手中的画卷,眸光一寸寸地暗淡了下去。
顷刻,她平和的脸狰狞起来,盯着叶婉怒道:“你可知罪?”
叶婉正沉浸在得意当中,忽听得清平公主厉声一喝,有些茫然地道:“母亲,女儿不知道所犯何罪?”
清平公主面容含霜,厉声道:“来人啊,押她上来,让她看看。”
顿时便有两名侍卫上前,架住叶婉上去,嬷嬷把王静月的画卷往她面前一展,冷哼道:“仔细看清楚,这里是宫中,不是你报私仇的地方。”
第47章 清白得正
叶婉瞪大眼睛,看向画卷,顿时吓得面容发白,浑身瑟瑟发抖,那幅画卷,竟把刚才她与叶宸叶琳琅三人对话的场面都画了进去,而且,连她们说什么都在旁边备注了。
尤其那一句“那王小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更是用了红色备注,并且,标注了是叶婉说的。
她们的对话,哪怕一个轻哼,都写了进去,面容神情栩栩如生,叶婉看到画卷中的自己,神情无比狰狞狠毒,而叶宸则一副茫然的样子,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而在她跌倒的那一幕,清晰可以看到,是叶琳琅拉了叶宸撞向她,王静月的笔墨厉害之处,在于只看神情与动作,便能联想出当事人的心态。
九公主凑过去一看,斜睨了清平公主一眼,“皇姐,你相信谁啊?”
清平公主狠狠地瞪了九公主一眼,对她一再的挑衅实在恼怒,事到如今,还能相信谁?
九公主见清平公主不做声,便一手夺了嬷嬷手中的画卷,传给了旁边的伯候夫人,笑道:“伯候夫人看看静月的画工,可真是传神啊。”
伯候夫人瞧了几眼,九公主便又拿了回去给世家命妇们传阅,口中说着让人欣赏王静月的画工,其实就是为了让众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看了画卷,不禁哗然,想不到这叶国公府的三小姐竟是这般心肠歹毒的人,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要陷害,这一句狐媚误国若真要追究起来,是可以论个死罪的。
“本宫就说嘛,这慕容氏是个贤德之人,她生出的女儿怎会如此不堪?”九公主凉凉地道。
清平公主气得牙齿都打颤,几乎一口血吐出来,今日这个小插曲,本就是程氏昨晚入宫前提出来的,程氏拍胸口向她保证,这招借王夫人的手除去叶宸的计划一定行得通,就算王夫人最后饶了叶宸,在所有人眼中,叶宸的名声已经臭名昭著,说不到好人家了。
到时候,人人都会说,慕容氏所生的女儿竟是这等货色,连同死去的慕容氏也会被人非议。
却没想到一个王静月却把她精心安排的局都给搅了,她心中怄气至极,九公主却接二连三地在言语上挑衅,清平公主纵然修养极好,也都按捺不住怒气了,“阿九,够了,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闭嘴!”
九公主见她动怒,一改之前的冷嘲热讽,笑嘻嘻地拉着清平公主的手道:“皇姐不要生气,小妹就是闹着玩的,这叶宸是什么人,小妹很清楚,相信皇姐也很清楚,她在府中无宠无爱,就跟个下人似的,今日若不是皇姐大发慈悲,她还入不了宫呢。”
说完,她松开清平公主的手,笑得花枝乱颤,“好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她顺手拖着伯候夫人的手臂,道:“夫人,我之前听说宫中的桃花都开了,要不要去看看?这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大冬天的,竟然有桃花盛放,莫非是有什么喜事儿要发生了?”
伯候夫人回头瞧了叶宸一眼,眼底饱含怜惜,她对皇太后与皇后福身告退,与九公主一同远去。
走了几步,她压低声音道:“公主,谢谢您出手相救,只是这样一来,您便得罪了皇太后与清平了。”
九公主哼了一声,厌恶地道:“怕什么?要对付本宫尽管放马过来就是,这么多年了,我不是没忍过,可得到了什么?还不如破罐破摔,跟她们斗个头破血流,我是烂瓷器,不像她们是精致美玉,且看谁吃亏。”
王夫人一步上前,狠狠地掌掴了叶婉一记耳光,怒道:“你们叶府的私人恩怨我管不着,但是你胆敢拖我女儿下水,我是绝不能饶你,若公主不惩处你,我便等皇上回宫在御前告状,请国公爷给我王家一个交代。”
叶婉早吓得魂魄飞散,如今被王夫人一记耳光打得清醒,她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脸色苍白得没一点血色。
事到如今,她就是再愚钝,也明白清平公主是绝对不会保她,可她也不能说背后就是清平公主指使,除非她真的不想活了。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看的程氏看到自己的女儿被王夫人打了一记耳光,神色竟是丝毫变化都没有。
她上前扶着叶宸,一副愧疚地道:“二小姐,是姨娘对不住你,竟没发现你妹妹的任性胡闹。”
叶宸心底冷笑一声,任性胡闹?分明是歹毒阴险。
她轻轻地挣脱程氏的手,怯怯地道:“姨娘,是我不好,不知道哪里惹三妹妹生气了。”
叶婉听得此言,眼底陡然射出凶光,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便往叶宸冲过去,口中怒喊道:“都是你这个小贱人,是你陷害我的,你与王静月勾结,要置我于死地,我偏不如你意,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做垫背的。”
说罢,她抡起石头便要朝叶宸的脑地砸下去。
叶宸心底冷笑,亏了程氏的好心机,却生出这么个蠢钝的女儿来,在这宫中喊打喊杀的,是不要命了。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叶婉“哎呀”地痛叫一声,举起的手腕竟有一抹殷红闪过,手中的石头“哐当”落地,她整个人也往后跌倒,怔怔地看着远处。
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果然,她听得清平公主厉声一喝:“来人啊,把叶婉与叶琳琅扣押关入暴室,等宴会结束之后交给王夫人,由王府发落!”
叶琳琅吓得全身发抖,噗通一声跪下,却不知道该求谁,仓皇地瞧了清平公主一眼,被她满脸狰狞吓着了,身子一软,竟往后一倒,两眼翻白了,就这样晕了过去。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她,拖着往前走,一路拖行,许是吃了痛,她醒了过来,惊慌地冲叶宸大喊,“二姐,救我啊,都是三姐指使我诬陷你的,和我无关啊,二姐,求你看在你我都在府中备受欺凌的份上,向皇太后说说情,饶了我吧!”
清平公主听得此言,气得头痛发作,竟不顾一贯的端庄高贵,面容狞厉,尖声道:“还不快拖下去?”
众人都被她的神情惊住了,一时间,人群中寂静无语,都用或诧异或震惊的眼神看着她。
皇后见她失态,含笑上前道:“公主,皇上日前赏赐了本宫一座琉璃屏风,你可有兴趣去看看?”
清平公主知道自己失态,深呼吸一口,脸上狰狞之气渐渐散去,换上温和平顺的表情,道:“既然是皇兄赏赐的,必定是好东西,本宫也正好有些头痛,便去皇后娘娘宫中歇息一会儿。”
叶宸躬身,声音清越无比:“女儿恭送母亲。”
清平公主陡然转头盯着她,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眸光如两支毒箭般射向她,叶宸竟也无惧无畏,澄明的眼睛仿佛能一眼看到底,但是,清平公主探究了一会,竟什么都看不透。
最终,清平公主柔柔一笑,“你去玩儿吧,难得入宫一趟,去认识些朋友,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