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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莲将书桌上悬挂的毛笔摘下一支,一通忙活之后,竟然帮若汐做了一副假八字胡!她小心翼翼地给若汐贴好,还不忘叮嘱她:“你小心些,这胡子不牢固,时间久了只怕会脱落。所以你一定要一个时辰内回来,听到没?”顾清莲想了想,又十分不放心道:“罢了,你再去拿一套男子衣服,我与你一同前往吧!你一人前去,我实在担心的厉害!”
若汐怎么能让顾清莲也去那种地方,她连忙摆手:“没有了,没有了。这种衣服我也只此一件,清莲姐姐莫要担心,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她伸出葱白玉指摸着嘴角的胡须,嘿嘿傻笑出声,“原来清莲姐姐还有这样的本事,若汐当真佩服!”
“你呀!真不知你这脑子里每日都在琢磨什么!”顾清莲无法,只好仔细叮嘱着她小心再小心!
忙活了好一阵之后,若汐终于从一位妙龄少女摇身一变成了一位举止略带粗俗的公子。顾清莲给她的身份是一位从腹地前来京都走亲戚的商人之子,操着一口别扭的方颜,来京都寻亲。
“清莲姐姐放心,我吩咐阿七多带些随从便是,没事的。”若汐连连保证之后,手持折扇扬长而去。
她今晚的落脚处便是京都有名的官妓集中营——京都怡红飘香阁。听闻这里面近三成的烟花女子是官妓,而且皆是身份最下等的官妓。若汐猜的没错,钟玫被皇后娘娘揭穿把戏之后,一怒之下将她贬为最低等的官妓,落脚之处便是这里!
古往今来但凡花街柳巷一到夜间便是歌舞升平,莺莺燕燕好不热闹。若汐迈着八字步还未走近怡红飘香阁,一股强烈刺鼻的劣质胭脂水粉之气便将她熏得晕头转向。她强忍着这份不适,继续向前。终于被站在门口拉客的一位艳色女子拦住了去路——
“大爷,看您眼生,第一次来吧?咱们这里什么姑娘都有,包您满意!来来来,奴家带您进去尝尝鲜啊!”艳色女子如同无腿章鱼攀附在若汐身上,生怕她跑掉似的,将她拉了进去。
若汐皱眉不语,任凭她将自己带进包间落座。直到此时若汐才冷冷开口:“把你们这里的姑娘都叫进来,爷要一个一个好生挑选!”
女子一听微微愣住,转念掩口一笑:“哟,大爷好大的口气啊!我们这的姑娘可不便宜哪!爷……不知您……”
若汐并不说话,而是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金子,稳稳地搁在桌上。继而冷声道:“爷有的是钱,还不快叫!”
艳色女子这才慌了神色,她意识到若汐是条大鱼,自己恐怕是应付不来的。只好陪着笑说:“大爷出手真阔气,您稍等,奴家这就去给您叫!”说着揣起那枚金锭子,诚惶诚恐出了屋。
若汐冷冷一笑,转眼打量这屋里简单的陈设,只有一张床榻看着十分突兀。她转念一想,便也想明白几分:来这里的男人大多是来找乐子,看准了小姐直接带上床也不浪费功夫不是?
没用若汐等太久,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包间的门被人打开,一溜的姑娘鱼贯而入。若汐微眯着眼眸打量着进屋的姑娘,环肥燕瘦、各有不同。只不过……待这近二十几位姑娘进屋之后,若汐的神情紧跟着冷了下来!
钟玫并不在里面!
领头以为年纪略大的女子赔笑上前:“大爷,这便是咱们楼里所有姑娘了,您看看,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应有尽有,您若有看着称心的,只管开口。她们呀,一定将您伺候的舒舒服服,妥妥帖帖!”
若汐斜睨这女人一眼:“你是妈妈?”
老女人挥舞着丝绢掩口而笑:“大爷您好眼力,妈妈我可是不接客哟。不过若是大爷您出手够阔绰,妈妈就是破例也要将您伺候舒服!”
第七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3…3…10 23:50:22 本章字数:5740
单不说她眼角处堆积的褶子足够夹死苍蝇,单就她周身散发出的庸脂俗粉之气也让人闻之欲吐!若汐强忍着腹中不适,板着脸问:“这是你们这里的所有姑娘?”
“正是!”妈妈点头,指着最前面看上去最出挑的女子介绍说,“这是柳枝,是咱们这里的头牌。残颚疈晓吹箫的本事可是一绝,大爷要不要试试?看您这模样,还是个初哥吧?她呀,活儿好着呢,保准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
若汐并不关心老鸨说些什么,她又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淡淡地开口:“那就依妈妈,让这位柳枝姑娘留下吧。”
老鸨看着眼前的金光闪闪,一张脸几乎笑成了花。她眉开眼笑地收了金锭,将满屋姑娘领了出去,只剩下柳枝羞羞答答地坐在若汐对面。
“公子,您想怎么做?要不奴家先为您吹箫可好?”柳枝等了许久不见若汐有所表示,还以为若汐是个初哥,学人家来找姑娘,却不懂男女之事。当下便主动要求道。
若汐正凝神想着钟玫会在哪,怎么没出现在这些姑娘里面。难不成官妓跟她们不在一起?自己扮作恩客还见不到钟玫,岂不是平白浪费了金子?她有些不甘心。所以这会儿听到柳枝说话,她也只是胡乱点了点头,根本未曾听到她说了些什么……
而等她意识到时,柳枝已然在解她衣衫了……
“你做什么!”若汐怒声喝止。
柳枝全身一颤,放到若汐盘扣处的手颤巍巍地停了下来。她跪在地上,一双水蒙蒙的眼睛无辜地望着若汐:“奴家……奴家给官人吹箫啊!”
若汐脸色瞬间涨红!她活了两世若再不知何为“吹箫”,只怕真该找块豆腐去撞死了!
“你坐回去,我先问你些事……”若汐艰难地咽着口水,指着对面的矮凳命令着柳枝。她想在这个女人口中得到钟玫的去向。
柳枝听话地回到原处做好,面上十分委屈:“官人,您嫌弃柳枝吗?是奴家做得不够好吗?奴家吹箫的手艺很好的!官人莫要害羞,奴家定会让官人舒服似活神仙!”她此时看着眼前皮肤略显黝黑的男人,分明就是一座大金山!看他生疏的样子,根本就是第一次来这种烟花之地,只要将他伺候舒服,自己还愁少拿了银子吗?
该死的吹箫!老娘用不着吹什么萧!若汐痛苦地在心中呐喊着,奈何面上却不能作出丝毫恼怒的样子,否则被她看穿,这一切也就前功尽弃了!
若汐有些不耐烦,她皱着眉打断柳枝的话:“住口!我问你话,若你答好了,一样有钱拿!只不过你决不能欺哄我,否则被我知晓,我便让你走不出这间屋子,可听明白了?”
柳枝一听有钱可拿,一下子来了精神,再也不去纠结吹箫的问题了。
若汐将一小颗金瓜子放到桌上问:“方才进屋那些姑娘是不是你们这里全部的姑娘?”
柳枝想了想点头:“除了其他正接客的姐妹,全在了。”
若汐一听扬眉问:“这么说方才有不少姑娘在接客?想清楚,不许欺瞒!”
柳枝不明白若汐为何要问的如此细致,不过金钱的力量总是无穷的。她纵使心头满是疑问,还是仔细想了一会儿才说:“仿佛不是很多,只大厅做了几桌客人。哦,对了,您隔壁这间房也来了位豪爽的爷,叫了好些姑娘陪。”
“哦?”若汐顿时有了主意,她又掏出一枚金瓜子放到女子面前,不过这次不再是冷冰冰的样子,而是换上了一副深情的模样,甚至带了几分痛苦。“姑娘一定十分好奇在下为何会斤斤计较是不是全部姑娘都过来,实在是……在下想要找一个姑娘。”
柳枝忍不住重复道:“官人想找位姑娘?莫非是旧识?”
若汐点头,表情沉重:“实不相瞒,在下要找的这个姑娘是我自小的青梅竹马。前不久在下出了趟远门,没想到回家竟发现她家出了事,她也失踪了。在下多方打听才得知她被卖到了烟花之地,所以在下千里迢迢从老家赶来,便是想为她赎身,照顾她一生一世。”
柳枝听着听着,忍不住落下泪来。自古人道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却不曾想眼前这位看似文弱的男子如此重情义,居然千里迢迢追到京都。柳枝许是想到了自己可怜的处境,不禁满口答应道:“官人真是重情重义之人,那位姑娘也是好福气。不知官人找的这位姑娘是谁?柳枝若认得,定要帮先生找来。”
若汐一看这女子松了口风,当即趁热打铁:“在下要找的这位姑娘,小名唤作玫儿。耳后有颗红痣。不知柳枝姑娘可曾见过?”
柳枝面上浮现出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她甚是不自然地挽起腮边碎发,低声说:“公子所说之人,奴家……不曾见过。”
“哦?”若汐故意拖长了声音,她状似不经意地将一枚金元宝塞进柳枝手里,压低了嗓音对她说:“柳枝姑娘行个方便,在下定会守口如瓶,感激不尽。”
柳枝十分为难,她捏着塞进手中的金瓜子,踌躇半晌才缓缓抬眸:“公子既是如此深情,柳枝便舍身成全了公子,也算是为自己积些善缘罢!”
若汐听闻喜出望外:“多谢姑娘好心相助。”
“唉,都是苦命人啊!你且随我来,切记,莫要出声,莫要东张西望。”柳枝起身带着若汐出了包房,大堂中喧嚣的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柳枝小心翼翼贴着墙边走着,依旧时不时会撞上几位醉酒的客人,被摸上一把更是再经常不过之事。
而若汐则强忍着心头欲呕,低眉顺目跟着柳枝穿过大堂,她偶尔抬眸望着满堂搂着妖冶女子的男人们,心头五味陈杂不知该作何反应。
柳枝领着若汐走到飘香阁后院的门前,推开木门,示意若汐跟紧她。“你要找的姑娘才被送进来没多少时日,身上还有些犟骨头。所以近些日子没少挨妈妈的教训,这会儿身体不爽利,正在屋里歇着呢。你自己悄悄进去吧,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柳枝握着金瓜子想着也算对得起若汐了。若是被妈妈知道自己居然带外男来看这小蹄子,估摸着她的腿也要被打断了!
若汐望着破旧的院墙,还有屋里似有若无的女子呻吟声,对柳枝点了点头。她暗暗揣测着,只怕被皇后娘娘发配的钟玫,如今处境一定甚是悲惨吧!
“有劳姑娘,坐下感激不尽!”若汐拱拱手,目送柳枝离开,她深呼一口气转身推开破旧的房门。若汐看的出,这间房子之前应该是柴房,负责对方杂草和柴火的,不知道钟玫犯了什么过错,被发配到这样破烂的地方。
大概是她脚步声被钟玫察觉,若汐听到了里屋窸窸窣窣的声响,隐约是钟玫翻身的动静。
“哼,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混蛋,今日又想起什么龌龊的手段羞辱我?”钟玫的声音从里屋穿出来,若汐神情不由得一滞,没容她细想,钟玫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穿出来。“老娘现在一身烂病,你们这些臭男人不要命的尽管上好了,反正我被你们糟蹋的已经人不人鬼不鬼!”
若汐满是疑问地掀开帘子,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若汐望着眼前的场景,几乎惊呆。
巴掌大的房间里只容得下一张床榻摆在里面,钟玫便躺在床上,身上盖的棉被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有数不清的补丁和破碎的大洞。若汐将视线从破烂的棉絮上移开,入目的景象令她再度深呼一口气。
床上躺着的女子是钟玫,若汐从她的声音中已然确信无疑,可她如今看着女子的脸却怎么也不敢确定此人究竟是不是钟玫!只因她那张面目全非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