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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衣拿着千里眼好奇的左看右看,那副新鲜的样子,叫楚少渊忍不住想笑,他站到她的身边,轻轻的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可看到了什么?”
婵衣转过头来差点撞到楚少渊的肩膀上,她皱着被擦到的鼻子,伸了手去揉:“你怎么不坐着喝茶了?还问我看到了什么?这儿除了水就是龙舟,还能看什么?”
楚少渊顺手搂住她,低低的笑了,下巴抵着她头顶发心,胸膛因为笑声而微微有些震动,将她手中的千里眼接过来,看了看,“是啊,本就是为了看龙舟赛才出来的,不看龙舟跟水,难道还看人么?”
婵衣对他话里有话的样子表示懒得理会,抢过他手中的千里眼:“还我,我还没看清是哪条龙舟在最前头呢,你说咱们府里也出了一条龙舟,怎么我没看到上头有螭龙的图案呢?”
楚少渊是王爷,府里的标识便是螭龙的样式,若是有这种比赛,但凡参加就一定会有王府的标识,否则在这杂乱的地方,没有点特别的,还真是很难分得清哪一条龙舟是他们的。
楚少渊笑了:“没有看到才正常,本就不是代表王府参加的。”
婵衣愣了,这是什么意思?不代表王府参加,那还参加个什么意思呢?或者说,代表了谁?
见她疑惑的扭过头来,楚少渊将她的头轻轻扳回去,指着几乎就要划过来的那头一条龙舟:“你还不快看划龙舟的是谁?过了可就看不着了哦。”
婵衣被他这句话说的心中疑惑更深,但还是拿起千里眼看了过去,只这么一眼,就叫她目瞪口呆。
见鬼了!怎么会是大哥?!
她愣在那里,生怕自己看错,连忙将千里眼换了一只眼睛去瞧,龙舟里头努力划动船桨的,最前头的那个不是夏明辰又是谁?
夏明辰似乎感觉到了婵衣的目光一般,咧开嘴冲她的方向笑了笑,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像是能折射太阳的光亮似的,将他的肤色衬得更黑了。
许是他的动作慢了,后头的几个年青人不满的拿膝盖顶了顶他的背,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叫夏明辰收敛了笑容,速度加快的将船桨划了起来。
婵衣定睛一看,后头的那几个人,不正是萧沛、简安礼跟宋云枫么!
这四个只在云浮城家里会见到的人,居然也到了益州城,到了楚少渊的封地,还参加什么龙舟赛?
婵衣扭过头挑眉看着楚少渊,不发一言,只眼神当中的意思,便足以让楚少渊明白她这是对自己瞒着她表示不满呢。
楚少渊连忙道:“我是想告诉你的,可大哥却偏要这般,说想给你一个惊喜,让我配合他,我才瞒着你的。”
婵衣根本不相信他这个说辞,而且她想知道的也不是这个,大哥他原本是在福建的,眼瞧着福建战事刚结束,他也要随着郑容一道回云浮城的,路上还要护着大舅,怎么会有时间来益州城?而且从福建回云浮也不经过川贵,怎么会好端端的跑到这里来?
她担心的是情况再发生什么变化,却不想楚少渊声音却委屈下来。
“晚晚不信我了?真的是这样,你也知道大哥他从小就不喜欢我,就单说你出阁的时候,他对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一回若驳了他的面子,怕他往后更不待见我了……”
婵衣瞪了楚少渊一眼:“你少在这儿跟我装相!快说大哥怎么会过来的?我可不信大哥来只是为了见我一面,吓我一跳的!”
楚少渊笑了,挠了挠头发,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在川西发现了那些海寇的家眷,大哥这次过来,也是为福建的战事,况且我也有东西要大哥帮着带给父王,所以大哥便顺路过来了,倒真的不是为了吓你一跳。”
☆、800。第799章 彩头
800。第799章 彩头
婵衣睁大了眼睛,海寇的家眷?怎么她没有听楚少渊说起过?
楚少渊见她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是真的,我也是才查到不久,便传信给大舅,大舅跟郑容合计一番,便让大哥他们跑一趟,你别担心大舅,有我的人护着他回云浮,不会有事的。 ”
婵衣对楚少渊这番解释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还说不是要瞒着她,结果事情都商量好了,却连个风也不肯透露,还假模假式的看什么龙舟赛,甚至婉拒了那些世家夫人的邀请。
“那大哥怎么会划龙舟的?他过来不是有正经事的么?怎么还有闲工夫干这个?”
她可不信单单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才做这样的安排。
楚少渊莞尔:“历来第一名都会得到奖赏,而今年的第一名奖励更丰,待会你就知道了。”
究竟什么样的奖励,能让大哥心动至此?婵衣虽然向来对这些事并不好奇,但觉得大哥这样突然而至,于她来说惊喜跟惊吓一样多,所以她现在需要喝杯茶压压惊。
茶喝了一半,夏明辰已经拿了头名的奖励进了画舫。
几人给他行礼:“王爷。”
楚少渊笑着迎上来,一边给他们看座,一边道:“王妃惦念大哥许久,大哥能来真是太好了。”
本就是一同长大,虽然许久未见,但夏明辰跟楚少渊并没有寻常大舅子跟妹夫之间的那种全然的生疏之感。
夏明辰扬起笑容,原本白皙的肤色此时变得有些呈麦子的色泽,很是健康,他大步上前,没有先跟楚少渊见礼,反倒是唤了婵衣一声。
“晚晚!”
婵衣哼了一声,没理他,倒是跟后头的萧沛、简安礼和宋云枫三人一一行了礼。
婵衣一边让丫鬟给他们看茶,一边问萧沛:“从福建到川西一路辛苦,也不知你们是几时来的,如今事情可办妥了么?几时打算回云浮去?”
四人面面相觑,因为婵衣这话问的是萧沛,所以回的人自然也是萧沛。
他朗声一笑,道:“原本是打算多留几日再走的,听说川南的风景十分好……”
他话未说完就被夏明辰在桌案底下踹了一脚,没看见妹子正跟他生气呢么?怎么还大剌剌的一点儿不知道收敛!龙舟赛事儿还没气儿消呢,再听见要跟着去川南,晚晚岂不是更窝火了?
夏明辰努努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然后呵呵笑道:“晚晚不用担心,大哥是奉命来的,自然要等事情都解决了才能走了,你放心吧,这事儿简单,不用担心。”
婵衣忍不住想白他一眼,那只眼睛看见她担心了?
不过到底是在众人面前给夏明辰留了颜面,端茶抿了一口,没理会他,反而转向另一个话题:“嫂子寄来的信上说安姐儿如今能吃能睡,这还不到半岁大奶娃娃就憋着劲儿四处滚啊爬啊的,”她说着话,瞥了夏明辰一眼,“累的嫂子天天夜里睡不安稳,只盼着大哥能早日回去一家团聚呢。”
夏明辰神情多了几分尴尬,妹子这是在责怪他不着调,都当爹的人了,还这样不沉稳,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你嫂子也给我寄信了,我是觉得女孩儿闹腾些好,想你小时候,天天睡啊睡的,跟小猪一样,我每回下了宗学都不见你醒来陪我玩一会儿,我还跟母亲嘀咕,别是个小猪错投了胎……”
说完这句话,婵衣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就没见过这样当人兄长的,小时候的事情能当着众人的面儿说的么?再说她打从生下来就不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个小孩子先天不足,哪里还有精神跟正常的孩子那般闹腾?
夏明辰也察觉到他有些失言,皱眉在心里暗骂,好不容易见着妹子了,说这些有的没的,惹晚晚不高兴!
楚少渊在心中摇头,大哥还是老样子,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先前若说在府里还看不出什么来,如今就能看出些端倪来了,到底是个粗人,欢喜的感情也不太会表达。
好在婵衣从小就知道大哥的秉性,除了初时有些生气,到现在看到了人,只剩下无奈了。
她接过来话题道:“小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况且现在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么?总听王爷说起福建的一些事,我离得远也去不了,好不容易你过来了,还不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让人听着一惊一乍的浑身汗毛直立呢?”
夏明辰听婵衣说到福建,心中有许多话想要说,但又觉得到底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提起来难免让人心惊胆战,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他便回的有些敷衍了:“你不知道,这里头凶险的很,若是最开始知道有这么遭,我就得怂恿着郑大人多提防着些,哪里像现在这般,吃了这么大的亏,还好最后都给找补回来了,不然郑大人不好过,连带着我们也要被苛责……”
婵衣见夏明辰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心里叹了口气,大舅的腿大约真的是没办法了,否则大哥也不会是这副样子。
她点头:“既然在福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就在这里多留几日吧,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夏明辰笑了:“也不能留太久,等去了川南,将那些人逮住,便要回云浮了,郑大人还有事要我办呢。”
他一边说一边将赢到的彩头从怀里拿出来放到桌上,“本是不打算这么着吓你一跳的,可你看这是什么!”
婵衣低下头去一看,桌案上放着的是一支女子用的发钗,翡翠的质地,水头十分的润泽,被雕刻成芙蓉花模样的簪子,造型古朴精致,虽然可以肯定这翡翠原本定是有瑕疵才会被工匠拿来雕刻的,但这雕功却十分精美,活灵活现的将花瓣重重叠叠的雕刻了出来,里头还有玉本身就带着的红色杂质,做了花的蕊心,沁色的十分好看。
“你下个月便及笄了,大哥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见这个龙舟赛的彩头还不错,便让意舒帮着参加了,不过你也别担心,并不是完全为了这支簪子,主要是那个提供彩头的人,今年是川南的一家姓任的商户,正好是我们要找的那户人,所以便正好参加了龙舟赛。”
夏明辰的一番话,叫婵衣心中一颤。
她原以为自己生辰的时候见不到家里人了,没料到生辰之前会见到大哥,一时间她感动极了。
忙垂下头去,将眼底的热意收回,“大哥也是,这样突然就冒出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她说着,忍不住又笑了,“好在知道要赔礼,不然我往后可就再也不理你了!”
见她不再生气,夏明辰那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笑呵呵的端起茶往嘴里灌:“这龙舟赛一点儿意思也没有,我们先前在福建的时候,天天光膀子在船甲板上头操练,从原来的见到船就吐,渐渐的训练到了能在船上打他三百回合,一顿饭要吃三大海碗米饭,有时候还不够……”
说起福建的一些日常琐事,夏明辰眼睛就亮亮的,习得好武艺,卖与帝王家,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却是真的喜欢在西北在福建的这种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一起上阵杀敌的日子,总觉得回到云浮城之后,就要将他整个人的魂儿都关起来,不得自由了。
说着说着,忍不住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改明儿我若升官了,就像是定国侯一般,随便让我守哪儿的城都好,在云浮城里头,想要操练还得去校场,可若是在边关,外头就是敌军,那才能学到真本事!”
一副仰慕的口气,叫婵衣忍不住挑眉看了楚少渊一眼。
楚少渊也恰好转过头来看她,夫妻二人默契的交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