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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衣心里忍不住称赞了一句,陆家果然是好教养,有些人紧张之下就难免出错,而有些人,越是紧张,就越严于律己,显然陆妍贞就是后一种人。
她笑着道:“刚才七婶还说你跟辅国公世子定了亲,往后跟我就不用这般多礼了,都是一家人。”
谢氏笑呵呵的对陆妍贞道:“好孩子,快坐到你姨母这里。”
陆妍贞不好意思的垂了眸子,道了谢之后,才端庄的坐到小何氏身边。
小何氏也忍不住笑了:“这孩子从小被大姐教养的礼数上头尤其好,就是跟人少了几分亲近,这不是,趁着她还小,还有两年才出嫁,便带着她到处走动走动,也省得往后人情来往上头老是缺了几分热忱。”
婵衣点头道:“方才听七婶说你要点心方子,等吃了宴席,让厨娘抄写一份儿给你带回去便是了,这点心其实无甚难得的,只不过做起来要麻烦一些罢了,等一会儿散了席,给你们一家一份儿包好,回去先让陆太夫人尝尝,若是陆太夫人觉得好吃,你再动手做也不迟,你知道老人家的胃口,指不定好哪个,别的不说,就我祖母来讲,她就不甚爱吃这些甜滋滋的点心,反倒是花生酥这样带着些咸味儿的点心更合她的口味。”
谢氏忍不住笑着看婵衣:“你只知道你祖母不喜甜食,却不知她脾胃向来就弱,吃了甜的容易积食,而且你这个鬼机灵每次去你祖母那里总要闹着吃点心,你祖母偏疼你,才说不喜吃甜,将那些点心都尽你一个人吃,可陆太夫人身体一向硬朗,未必就不爱吃甜食,。”
婵衣笑着道:“所以才说先让陆太夫人尝尝嘛,而且祖母脾胃不和,我将甜食吃了,也好免得祖母吃了闹积食。”
一副自得的模样,让旁边的小何氏跟陆妍贞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他世家的太太奶奶们听了刚才婵衣的话,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现下再看看谢氏跟婵衣对陆妍贞这般亲近,也都纷纷夸起了陆妍贞。
婵衣将剥好的桔子一瓣儿一瓣儿的放进嘴里,浅浅的勾起一个笑意。
楚少渊的打算她多少是知道的,他是有意亲近辅国公府而疏离镇国公府的,云浮城的宗室虽然多,但能用得上的也无非就这几个,辅国公跟镇国公这两个宗室算不上宗室营里数一数二的,尤其是现下已经隐隐的有些没落之势,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楚少渊就是要用这两家的悬殊来告诉宗室营里的其他人,只要他抬举,便是再落魄,也能过的一日胜过一日。
只看这两日大哥的婚宴,但凡是她夸奖过的什么人或什么事儿,众人肯定接着她的话头儿往下夸,而但凡她露出一点儿不悦,那些让她不喜的东西就会立即被清除掉,这就是楚少渊现在的权势。
婵衣嘴角淡淡笑着,渐渐垂了眸子,遮住眼底的那点儿担忧,虽说权势大总归不是件坏事儿,但她还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她并不知道她的这种不妥的感觉从何而来,可总觉得现在的形势大好,而一片光明的背后,总是会暗藏着些要人命的东西。
想了想,她觉得,让她不安的东西大概是跟远在太庙,而身患疟疾的太子有关。
前一世的这个时候,楚少渊还在西北,还在雁门关跟鞑子你死我活的打着仗,而他射杀太子也是在回来之后的半年之内,距离现在还有一两年的时间。
却因为她的重生,将这一切都提前了好几年,怎么能让她不担心!
这么想着,嘴里嚼着的桔子也不那么甜了,她索性又剥开一个,细细的将白丝络去掉,放进嘴里,她忍不住皱了眉。
陆妍贞一直在身边儿说着话,见她忽然脸色一变,连忙关切的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婵衣一边掩住嘴一边摇头,将那股子酸涩咽了下去,才勉强笑了笑:“这只桔子太酸了,有些倒牙。”
谢氏从她手里拿过她未吃完的那几瓣儿桔子,忍不住笑她:“我家这个娇娇,打小儿就爱吃甜的,吃不得一点点的酸,”她一边儿笑一边儿将手里的桔子塞进嘴里,嚼了嚼,“瞧我说什么,这不过是略有些酸,她就受不得了,好在是成了婚,否则我可不知道要放到谁家去呢。”
话是嫌弃的话,但却架不住语气里头的亲近之意,惹得满花厅的夫人太太连连发笑。
正说笑着,外头的管事妈妈进来,满脸笑容的禀告:“夫人,吉时快到了呢,咱们也该收拾收拾,等一会儿新人进了门儿,还要拜父母呢。”
谢氏连忙站起来对花厅里的客人道:“既然时辰快到了,那我就先过去了,省得一会儿误了时辰。”
她这么说,自然是没有人说不好的,婵衣也起身,簇拥着谢氏往布置好的喜堂走。
才走到一半儿,就在路上碰见了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夫人显然是没有被宴请而自个儿过来的,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少见,但来者是客,又是喜宴,自然没有人会拒绝,碍着镇国公夫人是宗室,又是婵衣的长辈,婵衣无奈之下,只好招呼着她一同去喜堂观礼。
婵衣不待见镇国公夫人,所以镇国公夫人说三句,她才会回一句。
镇国公夫人卫氏既然豁出颜面来,自是要与婵衣搭上话的,见她这样不热络,也不恼,脸上挂着世家夫人特有的笑容,一脸和善的看着夏明辰跟谢霏云进了喜堂。
她凑到婵衣跟前,低声称赞道:“王妃的兄长真是气宇轩昂,比我家少修都长得好,这真是郎才女貌。”
婵衣淡淡一笑,道:“夫人称赞了。”
绝口不提镇国公世子一句,让镇国公夫人有些泄气,她还要再往下说什么,眼风一转,就看到人群中穿着玄色官服的楚少伦,她眼角猛地一抽,几乎是同时,她便认出来楚少伦身上穿着的这一身官服。
分明就是工部虞衡清吏司衙门特有的官服制式,且看这一身的品阶怎么也不会低于六品。
镇国公夫人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再看向婵衣的眼神,情绪就有些不明了。
……
ps:卡文了,卡了一天,怎么写都无法表达出来想写的剧情。
☆、583。愤恨
583。愤恨
婵衣本就不喜镇国公夫人,此时见她不再与自己说话,更是懒得理会,而且大哥成亲这样重要的时刻,她自然不会过多的去关注别的地方,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镇国公夫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愤恨。
她盯着看夏明辰跟谢霏云二人行礼,直到礼官长长的一声“礼毕,请新人入洞房。”
她这颗心才算是彻底的落了下去,然后笑吟吟的跟着族里的嫂子一同进了新房。
镇国公夫人卫氏却是犹自在思索着刚才看到楚少伦身上穿着的工部虞衡清吏司的官服。
十几年前,自从泰王将一并的事务并入工部,虞衡便司掌了制造、收发各种官用器物、核销各地军费、军需、军火开支,主管全国度量衡制及熔炼铸钱,采办铜、铅、硝磺等事。
这个衙门可是有着大大的油水,向来是工部最重中之重的差事,而夫君为了儿子谋的就是这个衙门的差事,哪知道会被辅国公世子楚少伦给捷足先登了。
镇国公夫人想到这里,只觉得像是心尖尖上头的肉都被人挖了去,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更是越发的恨上了婵衣,想她堂堂的国公夫人都这般低声下气了,加上先前儿媳妇又伏低做小的与她交心,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总要顾忌顾忌亲眷之间的颜面,总不能将事情弄得这般难看。
可现下看来,她国公夫人,正经的宗室,还不如一个后辈让安亲王妃重视,不仅说话做事全然不顾她的情绪,更是将她一个人远远甩在后头,不错她是不请自来,但她堂堂的宗室夫人,来给一个四品文官家做面子,难道还委屈了安亲王妃娘家了?
镇国公夫人越想越气,当下便不想留在夏府给夏家做面子了,立即就要转身回去。
还是身边的管事妈妈将她劝住了,“夫人可要想想来之前国公爷的交代才是,总不好太过任性,到时候扫了国公爷的颜面,可如何得了?毕竟夫妻,您还能不管国公爷在外院的事儿么?”
是了,镇国公今儿也过来了,方才观礼的时候虽然没瞧见,但至少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去。
她若是这么早回了家只怕以夫君那么个炮仗脾气指不定会如何发作,镇国公夫人强忍着这口恶气,转身去了席上。
而婵衣则是在新房里看二位新人喝完了合卺酒之后,新娘子先认认亲热闹热闹的。
好在谢霏云不是外人,看到满屋子的女眷也大都是认识的,只因新婚之日,脸皮有些薄,脸上布满红晕之外,叫人的时候还是大大方方的。
夏明辰跟谢霏云一道喝了合卺酒,下人又端上了一盘生水饺。
谢霏云面色绯红的夹了一个咬了几口,被喜娘连声问了好几个“生不生”,她俱红着脸答了“生”之后,满屋子的宾客忍不住哄堂大笑。
婚礼事宜上头也就只有逗弄新娘子的这一刻是最有趣了。
谢霏云恨恨的看着夏家族里的几个小姐,妍丽的红唇轻抿,眼风看过去,一边儿红着脸不胜娇羞,一边儿还强撑着瞪几个打小就认得的小娘子,嘴里轻声道:“等你们成婚的时候,瞧我不好好的臊一臊你们!”
声音虽小小的,但还是让屋子里的几个小娘子听见了。
夏家这些来捧场面的娘子大多没成婚,听见她这么说也都收敛住了玩笑的模样,生怕她在自个儿新婚之日将这些法子通通来一遍,那可真的是让人臊的坐都坐不住了。
婵衣在一旁笑得打跌,平常看谢霏云一副活泼开朗的样子,没想到她也会有这样羞怯的一面,倒是让人不忍心继续闹她了。
恰好此时外院的小厮来唤夏明辰出去敬酒,夏明辰看了眼谢霏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等他回来。
谢霏云颔首,夏明辰便大步的出了新房。
他们二人的这一细小举动,又惹得新房里头的宾客掩嘴窃笑。
婵衣是经历过新婚之日的人,自然知道新婚那一日的新娘子有多辛苦,看着谢霏云在这样风里头都卷着寒意的天气里,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动声色的帮她解围。
“新房也闹过了,一会宴席就开了,咱们也别都挤在这儿了,去外头吃宴席吧,今儿听母亲说请的是鸿宾楼跟天香馆的厨子,咱们一道儿去尝尝这两家到底是各有千秋还是平分秋色,若是他们做的不好,可有借口克扣他们的工钱了。”
婵衣这个安亲王妃都开了口,自然大家也都没人敢有意见,且两个新人只剩了新娘子,也确实闹起来没什么趣儿,便都簇拥着婵衣去了宴席上头。
宴席一开,整刀整刀的肉,整条整条的鱼,便是燕窝跟海参也都尽出现在宴席上,大家都忍不住惊讶了,没料到夏家也这样豪富,让先前那些瞧不起夏家的世家夫人们都吃了一惊,早知道夏家会这样有钱,怎么也不会将自个儿女儿掖着藏着,加之那个谢氏看上去又是那般的绵善,将来定然不会吃什么苦头。
这样想法的一出,许多当家的太太都忍不住捶胸顿足的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这样瞧不上夏世敬的官职。
而镇国公夫人卫氏则是如同嚼蜡一般的吃着宴席上头的菜肴,心中暗暗的皱眉,夏家在信阳的族里如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