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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吃软不吃硬,有的人欺软怕硬,可有一种人,却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婵衣眯起眼睛,仔细回想上一世的夏明景,师从梁阁老,他自己又是两榜进士出身,家中家财丰厚,在梁阁老的引荐下,娶了卫氏之女卫冷月,从此仕途上一片平顺,就是后来与夏明意正面对上时,也没有吃什么亏,反倒是跟夏明意结盟,将卫氏连根铲除,这样的人,想必胁迫是没什么大用的。
婵衣偏头想了想,随即笑了,“对付他,要打蛇七寸,夏明景最在意的是他自己的前途,胁迫是一时起作用,可用处甚微,倒不如利诱,他为了自己的前程,想必什么都做的出。”
果真是好法子!
夏明辰转头看向自己这个小了自己五岁的妹妹,伸手揉她的发顶,忍不住说道:“你这脑袋瓜子都是怎么长的,竟然把这些事情都能想的透彻,难道真是人从书里乖?”
婵衣将他的大手拍下去,没好气道:“大哥哥不爱看书整日就知道练武,当心以后真的成了个莽夫!”
夏明辰嘿嘿一笑,“不怕,我有妹妹跟彻哥儿做我的狗头军师……”
婵衣无奈的瞪他一眼,“难道以后我还能跟二哥哥随你出征?”
夏明辰被自家妹子一番抢白神情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转了话头:“听下人们说颜姨娘又有了身孕……”
婵衣轻轻摇头,前一世大哥哥的性子是在母亲过世之后转了的,这一世她打定主意保护母亲周全,那大哥哥的前程怕是也会有所改变……
“…颜姨娘那边大哥哥不必费心,且先让她得意几天……”她还怕颜姨娘作的不够,打算添一把柴进去,这样她越得意,之后便摔的越惨。
☆、106。计谋
106。计谋
“…家里有我,哥哥可以放心的在外面办事,”婵衣沉吟片刻道:“倒是过段日子的武试,哥哥有什么想法?”
夏明辰一口将手中的秋白露甜汤喝完,对婵衣道:“武试的状元可以得一把趁手的兵器,是藏兵阁出的,许多勋贵子弟也跃跃欲试,简安礼找过我了,他的身份虽不高,却也够格参加了,不过,看他那般羸弱,未必能拿什么名次。 ”
婵衣轻笑一声,她要的是这个进入大家视线的机会,只要简安礼这个人进了云浮城各大勋贵世家的眼睛,那诚伯候府就不能坐视不管,从来没有哪个世家会放任自家子嗣流落在外的,何况理由还是这么无稽。
“哥哥,你只要保证他在这次比试中不受伤就可以了,别的不用多管,他是以不祥之名被放到寺里的,我们要做的是帮他把这个不祥之名摘掉,然后名正言顺的回诚伯候府去,以后的路他要如何走,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夏明辰点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家妹子的脑袋瓜子确实是比自己转的快,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夏明景那边,你看我让翾云表哥帮他引荐外祖父做他的恩师可好?”
婵衣摇了摇头,哥哥能想到这点也不容易了,温声道:“哥哥这么做是把夏明景跟谢家绑在了一处,若他以后行为不端,岂不是害了外祖父跟翾云表哥?如今朝中是梁行庸、王正恩做阁老,翾云表哥不是经常参加梁王二府举办的诗会么?不如这样,以后若再有这些诗会,带上夏明景,他若是有长才自然会顺利打进这个圈子,可比你引荐外祖父做他恩师强上许多。”
夏明辰顿悟,一拍腿,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手心痒痒,又想去揉自家妹子头发,被小女孩儿一眼瞪了回来,悻悻的搓了搓手。
“还有啊,大哥哥你别开口就跟强盗似得,生像是胁迫人家一定要做什么,逸林先生能翻案,说明夏明景之前对逸林先生的话都是诋毁,他若是识相,大哥哥问他,是谁撺掇他陷害二哥哥,他自个儿就知道该攀扯出谁来,到时候你再顺水推舟,给他个恩典,让翾云表哥带他去参加诗会,他得了好处,日后再让他办事,他必然不会推辞……”
夏明辰听的直点头,还是自家妹子聪明,给他一个粗人,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看来回去得多背背兵书,不能被自家妹子太小瞧了。
二人聊了一会,因夏明辰下午还要去昭武堂跟萧将军学武,简单用过午膳便匆匆走了。
婵衣靠着大迎枕歪头盯着用高丽纸糊好的窗棂,窗外飞散的雪花未停,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忽的就想起临死前,也是这种天气,雪花儿似乎飘不完,落了一层又一层,她冻得整个人都要打摆子,却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
她抬手将窗棂打开一条缝儿,一股子冷气迎面扑来,带着几朵雪花颤悠悠的飘到她的手背上,瞬间化成了水珠,她心中一片澄然。
锦屏见状忙将毛皮毯子裹到她身上,又将炭盆端的近了一些,往她手里塞了好几个汤婆子,怕她受了凉,嘴里小声劝道:“小姐身上还不痛快着,可不能贪玩,等过了这几日,奴婢陪您在院子里好好堆几个雪人。”
婵衣抬眼看着她笑,锦屏知道小姐这是在笑话自己像是哄小孩儿般的哄小姐,探身将窗棂掩得严严实实。
夏明意拿着暖玉棋子篓进了兰馨苑,见到窝在罗汉床上的婵衣,嘴角扬起明亮的笑容。
“听下人们说姐姐身子不舒坦,弟弟来陪姐姐下几盘棋,解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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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哭诉
107。哭诉
西枫苑。
颜氏正俯着身子对着恭桶吐得七晕八素,几乎将胆汁都要吐出来。
夏世敬在一旁,看的直皱眉,“怎么这次这般严重,大夫怎么说的?”
陈妈妈边拍抚颜氏的背,便恭敬的回道:“大夫说姨太太近日忧思太重,身子虚,所以害喜的重了些,还说看胎像,多半是个小公子呢。”
颜氏止了呕吐,用茶水漱了口,低声斥道:“没影的事儿,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夏世敬却喜上眉梢,伸手拉住颜氏,高兴道:“既然大夫说是男胎,那八成是跑不了的,就算不是男胎,只要是你生的,我都欢喜。”
颜氏脸上泛起红晕,轻声呸了一声,撒着软娇儿:“老爷就会拿这些话来哄我,老爷都有两个嫡子了,自然是不在意婢妾这一胎是男是女。”
夏世敬板起脸来,“再有嫡子也不是你给我生的,那能一样么?”
颜氏羞怯的垂下头,似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抿露出些不痛快来,“婢妾这一胎来的不易,如今娴儿被禁足在飞香轩,也不知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这个月十八号是娴儿十一周岁的生辰,总不能一直这样圈着她,以后说亲都要耽误了……”
颜氏水汪汪的眼睛里流露出担忧,像是一朵含娇带怯的花儿,看得夏世敬心中一片不忍,可想到夏老太太的话,又不得不狠下心来,“娴儿也太过无状了,打骂嫡姐,不敬长辈,母亲也是为了她好,让她面壁思过,过些日子给她请了管教嬷嬷来教她规矩,也好日后出嫁了不会辱了夏家的门楣。”
夏家门楣,夏家门楣,颜氏心中大恨,若不是她一时心软,只怕自己的女儿已是公主之尊,又怎么会被这般折辱?
“…老太太偏向二小姐也就罢了,老爷也不信娴儿了么,她何时这般不知轻重过?若不是二小姐出言挑衅在先,她又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自小就与我吃尽了苦,如今又要因为我这个低贱之人受这样的罪……”颜氏说着就哽咽起来,美目之中泪光浮动,一片凄苦,“老爷再不为她做主,她就要被欺负死了,她也是老爷的女儿,老爷怎能厚此薄彼……”
夏世敬被她一番哭诉纠结的心都化了去,眼中只有她垂泪的俏丽容颜,伸手拿帕子帮她擦泪,嘴里安慰道:“你别哭,待母亲气消了,我定然将她的禁解了。”
那个老虔婆看见她都恨不得将她乱棍打死,如今抓住娴儿的把柄,会轻易罢休才怪!
颜氏恨得直咬牙,身子一转,脸侧过去不看他,气鼓鼓的泣道:“老太太本就厌恶婢妾,如今这份厌恶祸及到娴儿身上,怕是更没有娴儿的活路了,老爷若再不向着些娴儿,以后还不知道娴儿能不能有个好亲事。”
夏世敬已经劝解了半天,见她仍旧不依不饶,也有些恼火,冷声问:“那你要我如何?做儿子的还要去忤逆自己的母亲不成?”
颜氏瞧瞧抬头,看了看夏世敬青筋跳起的脸色,心中的柔情也散了许多,抽噎道:“老爷不能解了娴儿的禁,那就多给娴儿备一些嫁妆,娴儿日后若没有个好亲事,也好有嫁妆傍身,不至于被欺负了去。”
☆、108。嫁妆(一)
108。嫁妆(一)
兰馨苑。
屋子里地龙烧的很旺,金熏炉中燃着茉莉香,淡淡的十分好闻。
桌案上,八宝攒盒放着满当当的干果,几只甜白瓷盘子里放了千层糕,杏仁酥,红豆卷之类的点心,一盏清茶端放在手边。
婵衣一边捧着书,一边手指夹了白子落在棋盘上,落子间隙抬眼瞧一眼对面坐的夏明意。
他自进来,脸上就一直带着笑,都已经输给她五盘棋了,还能笑成这样,也是怪不容易的。
婵衣伸手去拿茶盏,里面是泡了红糖枣子的甜茶,她浅浅的喝了一口,大枣泡茶真是难喝的紧,摇摇头,又放下。
夏明意盯着棋盘研究了半天,终于在不起眼的位置落下一个黑子,等着她落子,脸上一副欢喜的神情。
锦屏在一旁看的直嘀咕,三爷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小姐幼时养的那条京巴,见了小姐就摇头晃脑的撒娇讨好,小模样逗人的很,可三爷是那般的俊雅秀美,路上遇见了,小丫鬟们行完礼怯生生的抬头去瞧,只能瞧见三爷微抿的嘴角,不苟言笑的一张脸,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婵衣夹起一颗白子,扫了眼局势,随意落在他黑子的附近,就见夏明意眸光发亮,随即落下一子,将那一小片棋做活了,笑容轻快:“落子无悔,姐姐这盘棋可是要输给我了。”
婵衣用书轻掩着嘴角,偏头看向他那张盛满喜悦的脸,他是故意逗自己笑的么?她的棋艺都比不上王琳,更别说是他了,想要赢她,轻而易举的事情,偏偏要让给她那么多盘,这一盘棋,他只是微微有些赢的迹象,就让他欢喜成这般……
索性放下书,手伸过去轻抚他的额头。
“…姐姐,怎么了?”
婵衣嘴里喃喃:“也不烧啊……”
夏明意涨红了脸,他听说她身子不爽快,想哄她高兴的,没想到被她轻易识破,“……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
“我不要生气,是么?”他慌忙解释的模样,让婵衣忍不住扑哧一笑,无奈道,“你究竟怎么想的,总是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说的就是眼前的人了吧,夏明意心神一荡,眼底一片柔和。
屋子里顿时暖意融融。
门帘轻动,锦瑟带了一个婆子进来,见了婵衣俯身行礼,脸上堆满刻意讨好的笑:“二小姐,老爷让您开了库房,取些东西给颜姨娘送去呢。”
婵衣看了她一眼,认出了这是管大库房的牛婆子,掌心摊开朝她道:“单子呢?”
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