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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衣暗暗地打量着夏世敬的神色,发觉他脸上不像是欢喜,倒是有几分颓败之色,不由的有些奇怪。
内侍宣读圣旨的时候,一家人乌压压的跪了一院子。
她仔细听了听,圣旨上先是说夏老夫人深明大义,又说谢氏教女有功,最后提到她,“……大理寺少卿夏世敬嫡长女夏氏,名门毓秀,端庄贤淑,施米有功,赦封为依云县主,夏氏上前接旨。”
原来朝廷正真要赏的人是婵衣,而之前赏了祖母跟谢氏,都是因为婵衣的关系,不好越过两位长辈,才会先赏了她们。
婵衣愣住了,她原本以为会重重赏赐祖母跟母亲,她不过是附带赏一赏的,没料到会忽然赦封她做县主,而县主说上去也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没有封邑,更无赏地,只是每年有一些俸禄,倒像是她用了这么多米粮来买了个县主来似得。
而娴衣的脑子却“嗡”的一声,凭什么婵衣能够拿着家中的米粮来博取这样好的名声,却不想着也给她做做名声,难道就因为婵衣是嫡出,她是庶出,就能这样厚此薄彼么?
她先前跟简安杰定亲的时候心中还等着看婵衣的笑话,却没想到她就被封了县主,有了这样一个身份,又何愁不会有好亲事!
☆、400。秘闻
400。秘闻
婵衣连忙上前接过圣旨,内侍道了句:“恭喜依云县主得封,您可记得去慈安宫叩头谢恩。 ”婵衣这才恍然大悟,定是广宁王妃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了情,太后娘娘才会这样的抬举她们家。
夏老夫人眉目含笑,打赏了内侍好几个封红,“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内侍也不与夏老夫人客气,笑着接过封红,便带着人走了。
夏老夫人慈爱的看着婵衣道:“还是我们晚晚有福气,这还是我们家出的头一个县主呢。”
谢氏满面笑容的去搀扶夏老夫人,心中的喜悦更是遮也遮不住:“媳妇还担心先前云浮的那些流言传到宫里,会被太后娘娘责怪,没料想到太后娘娘会给咱们家这样大的脸面,改明儿了媳妇递个牌子去宫里好好给太后娘娘叩头谢恩才行。”
夏老夫人连连点头赞同道:“都说我们夏家投机,这下子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她边说边去看夏世敬,发觉他脸上的神色不见多欢喜,倒是带着些恼怒的颜色,夏老夫人的脸色不由的就沉了下来,“你这是怎么了?”
夏世敬今晨在内书房被皇帝问及流言一事,他怕皇帝责怪,便极力推脱到谢氏身上,说都是内宅妇人的主意,没料到反被皇帝一顿斥骂,直说他越来越胆小甚微,将他骂的灰头土脸,可想而知,他的脸色能好反倒是怪事了。
皇帝下了这样一道旨意,他这才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心中既惴惴不安,又有些恼恨谢氏不与他说清楚内情,让他在皇帝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一个丑。
此时被夏老夫人问及,只好支支吾吾的道:“是衙门里的一些事,没什么。”
答完夏老夫人,他便以此为借口,转身匆匆出去了。
婵衣心中冷笑连连,父亲这般定然是觉得没脸看到母亲,才匆匆走了,却不想这都已经晌午了,平常这个时辰他早就回府用膳了,现在再去衙门,那些官员早早的就散了,不过是剩他一人,恐怕连午饭都要在外头用了,只不过这些与她却不相干。
她在前世就对自己的父亲没有期望,重活一世不过是更失望罢了,所以她也不去在意,只在夏老夫人跟谢氏跟前逗趣,倒是夏老夫人跟谢氏心情大好,连说要在家里摆宴席祝贺一番。
而西北的战事平息,朝廷又分发了一笔回迁安置费,许多滞留在云浮的灾民因想念家乡,又有朝廷给的这笔款子,都陆续的回西北去了。
云浮城中各个世家支起的粥棚也都渐渐的撤了,因灾民都回迁了,便也不需要再施粥了。
夏家这几日着实热闹,宴席摆了好几日,更是请了德庆班来唱了好几天的堂会,云浮城中的世家都知道了夏家嫡女被册封为县主的事,一时间艳羡之声不绝于耳。
婵衣心中却并无什么欢喜之意,她明白,自家这是用了几万两的米粮来给她换了个县主的名头来,宫中的那些赏赐并没什么能看的,而她顶着一个县主的册封,祖母跟母亲定然会更加热心于她的婚事,她此前已经暗中插手将两门亲事都破坏了,若再不同意,只怕要引起祖母跟母亲的怀疑,因此她心中不仅没有什么欢喜之色,反倒觉得有些烦闷。
谢霏云来夏家做客,与她坐在一处吃果子喝茶,因都是一道办的粥棚,谢家跟朱家也得了赏赐。
此刻谢霏云笑盈盈的看向她,发现她的模样有些郁郁寡欢,伸手就去捏她的面颊,嘴里嗔怒道:“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事,给了你反倒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委屈,你这般不愿,让别人知道了,当心给你安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婵衣的脸颊被她紧捏住,忙吃痛的求饶道:“霏姐姐,你手劲儿轻些!我的脸快被你捏破了!”
谢霏云这才放开她,睨着她满面的郁色,问道:“可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从我来了到现在,你就没露出个真的笑容来。”
婵衣叹了一口气,却不好告诉她这些话,只好扯了别的什么事来遮掩,“霏姐姐,先前的那些流言我已经偷偷查过了,都是从宁国公府传出来的,我先前听说顾曼曼是将宁国公夫人的死算到了我的头上,这半年当中,我都已经被他们暗算了无数回了,真是厌烦极了,偏偏又没一劳永逸的法子……”
谢霏云听了婵衣的这番话,脸上非但没有奇怪之色,还四下看了看,然后悄声在她耳边道:“我听说最近宁国公府死了好多下人,好像还有一个服侍过宁国公的侍妾也殁了。”
婵衣皱了皱眉,顾琳琳已经回了宁国公府,若是按照她的提议,想必顾奕应该知道了他母亲的死因,难不成正因如此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么?
可又有些说不通,不论宁国公再如何,他终究是顾奕的父亲,再如何恼怒,他也不应该处置自己父亲的东西,这个道理他不应该不懂才对。
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不由的问道:“霏姐姐是从哪儿听说的?”
谢霏云笑了笑道:“你忘了?我外祖母家跟宁国公府可就隔着一条胡同,我外祖母家的小厮时常能看到宁国公府那些小厮的出入,你说用几条草席子就裹了人往出送的,不是下人难道还会是主子不成?”
婵衣却是越发的奇怪了起来,照理说宁国公世子并不是一个不懂善后的人,这样一次性的处死这么多下人,难道就不怕出什么事么?
就听谢霏云又道:“最近宁国公世子与王子墨走的很近,你知道王子墨的父亲王正恩是吏部尚书,听父亲说宁国公世子是看准了神机营副将的位置,想要上下疏通,等三年孝期一过就走马上任呢。”
婵衣一愣,顾奕上一世是入了燕云卫的,怎么这一世忽然想到要去神机营呢?
她不由的思索了起来。
难不成顾奕因为他母亲的事对宁国公怀恨在心,所以才要将他的羽翼丰满,好对抗宁国公么?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东西,一时间脑子闷痛,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谢霏云告辞,锦心悄悄将一封信笺递给她,她才顿悟。
☆、401。伤势
401。伤势
信笺是鸣燕楼递过来的,因为顾曼曼接连不断的找夏家麻烦的原因,婵衣让鸣燕楼一直盯着宁国公府。
玉秋风最近几日发现顾奕跟卫治时常来往,而就在前几日,消息还未曾传到云浮,安北候府就已经被皇上派了燕云卫层层围了起来。也就是同一个时间,顾奕与王子墨走的十分亲近,所以可以推断出,顾奕一定是跟卫治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忽然与王子墨亲近起来的。
婵衣仔细想了想,前一世,卫家事发之后,顾家几乎是第一时间将卫家推得远远的,好像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一门姻亲一般,而当时皇上的态度也不明,虽说世人都知卫家跟顾家一向要好,却没有对顾家发难,反而是任由他们最后做大了,这就让人很是费解。
又或许,顾家手中攥着什么东西,让皇上顾忌,才会放任了他们。
那顾家手中的东西又会是什么?
婵衣苦恼起来,前一世的自己真的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闺秀,对于朝堂上的事完全不关心,卫家跟顾家的事她根本就一无所知,现在可好,真的是要靠猜了。
锦心见婵衣眉心死死纠结在一起,不由的小声道:“小姐,听玉秋风说那个沈朔风明天就能回来了,奴婢觉得您有疑问,还是问一问沈朔风的好。”
婵衣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沈朔风回来了她自然是要问他的,只是沈朔风也未必就知道这些盘根错节的事情。
她又开始担心起楚少渊,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的回到云浮,能不能顺利的将卫家一网打尽。
她想着想着,忽然想起上一世,太子最后的下场是被楚少渊一箭射死的,她的心头忍不住狂跳了起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楚少渊在云浮城中的名声彻底的坏了,之后拥立四皇子的呼声便越来越高。
她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她高声吩咐锦屏磨墨,铺好纸笔便给楚少渊写信,刚写到让楚少渊不要意气用事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忍不住骂自己一声笨!这么没头没脑的给他写信,他一定会觉得奇怪,毕竟在他眼里的自己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罢了,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况且这样不明不白的,她贸贸然的写了信,只怕最后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婵衣将那张写了一半的信笺又揉成了一团,随手扔到一旁。
她越发的苦恼了起来。
一旁伺候的丫鬟们忍不住面面相觑,小姐今天怎么心神不宁的?
小姐从来都端庄沉稳,即便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怎么今天却反常了起来?
……
楚少渊押着人犯对外却说刚刚走到燕州,实际上他此时已经秘密到了云浮城,押着安北候卫捷跟世子卫风二人一路从崇兴门进了宫。
若是仔细看,能发觉楚少渊身上的衣裳隐隐透出血迹,似乎是有伤口崩裂开来,从里头漫出的血渍。
还未到乾元殿,赵元德就远远的迎了上来,看见楚少渊,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三皇子殿下万安,皇上口谕,说暂时将安北候跟世子关押到天牢当中,择日再审。”
楚少渊点点头,他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父王不会立刻就见这两人,毕竟是多年的君臣,有些事情一旦发现了,还是会有些不想去面对。
他扬手吩咐魏青将安北候跟世子压着护送去了天牢,而这个过程当中,卫捷跟卫风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一个眼神上的交流,也不知是哀莫大于心死,还是已经任命了。
见卫捷跟卫风渐渐不见了,楚少渊跟着赵元德去了乾元殿。
文帝正在殿中批改奏折,听见赵元德传话声,扬声道:“让老三进来。”
楚少渊进到殿中,恭敬的给文帝磕了头,轻声道:“父亲,儿子回来了。”
文帝看着跪在殿中的少年,不过短短的几个月不见,个子却长高了许多,人也晒黑了,整个人比刚进宫的时候还要瘦弱几分,他看着看着,眼睛发涩,连声道:“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