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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上传来皇后的惊呼,引得众人转头去看,只见她面带惊恐的站起身来,而后毫不犹豫的扑到了天子的身前。
看到这一幕,众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原本一直伴随着的琴音忽的戛然而止,长乐的心犹如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的侧过去看,却彻底的懵了。
那人必然是早有预谋才得以混入今日服侍秋宴的宫人当中,也必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才能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袭。
直到手握利刃的刺客逼至近前,她竟然都丝毫没有发觉。
然而这并非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此时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有半截已没入了顾渊的胸膛。
刺客飞身袭来的那一刻,是他挡在了她的身前。
鲜血在不染纤尘的衣袍上浸染开来。
顾渊一手将那人攥住,与欲将匕首进一步推入的刺客艰难对峙。
长乐蓦地站起身来,此刻并非惊诧和恐惧的时候。
她下意识的摸到发间那支缵珠的金步摇握在手里,然后将手臂绕至顾渊身前,狠狠插到了刺客的脖颈上。
鲜血立刻沾满了她的柔荑,刺客圆睁着双目倒下,而顾渊也在同时倒进了她的怀里。
她连忙将他接住,看着他却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即便在刚才最危机的那一刻,她也没有感觉到如此强烈的恐惧。
因为刺客的袭击,流云被掀翻在地,断裂的琴弦回荡着刺耳的余音。
而上一刻还好好在她身边抚琴的顾渊,此时竟毫无生气的躺在她的怀里。
“子皙……”长乐想要尖叫、想要哭泣,可是此时她却根本无从反应,只是惊恐的唤着他的名。
身边忽然变得喧嚣起来,有人恐惧的穿梭逃窜,有人高喊着“护驾”。
长乐却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突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拥着顾渊歇斯底里的喊道:“传御医……快传御医……”
后来发生了什么,长乐也是浑然不知,只觉得到处是一片混乱。
她始终守在顾渊身边,看着他的面容变得越来越苍白,鲜血大片的在襟前弥漫开来。
待到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殿内。
天子的怒吼隔着殿门自外面传来:“皇宫禁苑竟也让刺客混了进来,要你们禁卫司何用!给朕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与之相反,殿内的气氛却很凝滞。
长乐守在床边,紧紧握着顾渊的手。
虽然她已经捂了许久,可那只手依然很冰凉。
御医们在紧张的查看伤口,继而相互低语,交换对伤情的判断。
自方才被急匆匆从太医署传唤来时,他们就已经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眼下受伤的不仅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从此时长公主的态度来看,更是不容怠慢的。
他们于是格外谨慎,下定结论之后立刻向长乐禀报:“启禀长公主,幸而顾大人未曾伤及脏腑,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尽快的包扎止血。”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包扎!”长乐抬起头来朝她们吼道,一双明媚的秋眸竟变得赤红。
都道长公主是执掌兵权的巾帼英雄,可见过她的人很难将她与腥风血雨的战争联系起来。
平日里的长公主一点儿也不似想象里的那般严厉而又刻薄,反而大多数时候都是闲适的,脸上总是挂着慵懒的浅笑,好似外界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只是平日里有些身为公主的骄纵任性罢了。
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像眼下这般歇斯底里的样子。
见惯了世面的御医也吓得连忙跪下来,边惶恐的应着边道:“臣这就包扎,只是顾大人的伤口有些深,怕是要用到太医属里所藏的珍惜药材,这……”
照规矩,太医署里收藏的一些药材只有天子和妃位以上的妃嫔才可使用。
此时长乐一心为顾渊担忧,早已失去了耐性,随手扯下腰间象征身份的玉佩扔到御医的面前道:“还不快去拿来!就说是本宫要的!”
此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御医为顾渊处置了伤口,却禀告长乐,称伤口虽处置妥当,但因为伤处过深,接下来会有热症发作,若是能挨过,方才算是彻底脱离了性命之忧。
此话犹如沉重的一击落在了长乐的心上。
她于是不顾众人劝阻,亲自守在顾渊的身边。
至于那刺客是谁,到底是如何处置的,她根本无暇顾及。
期间,天子似乎来了一趟,赏赐了许多药材,吩咐宫人们小心侍奉,也劝说了长乐一遭。
可见她只是怔怔然守在床边,整个人就像失魂落魄一样,便摇着头离开了。
妃嫔和宫人们都在议论,说长公主是个痴人,竟为男宠闹得这般。
也有人说顾大人这样的恐怕已经不能称之为男宠了,若非早已身体残缺,没准这次就能一跃成为驸马,实在是可惜,可惜……
这些流言蜚语长乐也一概置若罔闻,她只是一心守在顾渊身边,甚至不顾长公主的尊贵,衣不解带的亲自照顾他。
即便如此,热症也还是很快显现出来。
原本苍白的面容上忽然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而始终在昏迷中的顾渊也似乎正被梦魇纠缠,眉宇深锁,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
长乐不知该如何是好,幸而此时御医开的药已经熬好。
浅冬端着药送到床榻边,而后和灼夏一起守着长公主亲自为他侍药。
片刻后,灼夏却皱着眉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顾大人不喝呀。”
正如她所说,此时顾渊虽在梦中,却因为高热而牙关紧咬。
他的身子越来越烫,手脚都开始有抽搐的迹象。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灼夏心焦的说着,却骇然发现长公主竟自己将那汤药饮了一口,而后倾身至床榻前,向顾渊靠近。
“长公主!”浅冬和灼夏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然而此时对于长乐来说,所谓的规矩和矜持都早已被她抛到了脑后。
汤药含在嘴里很是苦涩,她不由自主的蹙紧秀眉,俯身与他贴近。
他身上的热度仿佛渡到了他的身上,而靠得极近时,她则终于听清了他梦中那些细碎的絮语。
“乐儿,乐儿……”原来他在梦里携着痛楚不断呢喃的,是她的名。
☆、第31章 照料
大殿里传来浅冬和灼夏急促的脚步声。
她们正在忙着让那些宫人们退下,以免见到些不该见到的。
长乐牵挂的只有那自昏迷中发出的,带着痛苦的呢喃。
她用柔荑捧着顾渊的脸,将朱唇贴上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薄唇,仿佛在对他做出回应。
顾渊起初还很推拒,可渐渐的,也不知是感觉到她的气息,还是被那唇上的润泽所蛊惑,终于松开了牙关。
长乐便趁着这个时机将药渡了过去。
苦涩的味道在彼此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虽然还隔着一些距离,长乐却已感觉到他身子里散发的高热。
那热度如同熔炉一般炙烤着,也借由唇间相触的地方出传来。
从开始的被动接受,到主动汲取也不过只是片刻时间。
长乐忽然觉得这药渡到后来就有些奇怪了。
他的双臂忽然将她揽住,在她全然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将她拉近,紧紧的拥入怀中。
那原本只是为了渡药而轻轻相触的唇瓣也忽然变得具有攻击性。
等到长乐反应过来打算挣脱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感觉到他唇舌的长驱直入。
即便她心里对他没有丝毫的抗拒,可这样也太奇怪了。
不仅如此,他似乎急切的想要与他贴近,虽然还隔着被衾,可他身上的热度正在迅速的将她吞噬,让她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含在口里的药早已经尽数付与他去,可他却好似不知餍足一般仍在拼命的攫取,仿佛她唇间有香甜的蜜。
这样也不知持续了多久,药的苦涩已经淡了许多,愈演愈烈的是彼此的气悉,而胸腔里为数不多的空气被他掠夺殆尽,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溺死在他的怀里。
幸而他也终于挨不住这窒息之感,依依不舍的将她放开,却也只不过给予了她呼吸的机会,手上仍紧紧抱着不松。
两个人都在剧烈的喘息,长乐顾忌着他的伤处,勉强撑着身子想要挣开。
他却蓦地收紧双臂,仿佛怕她会逃走一般。
一番对峙之后,长乐只能再度妥协。
她继而感觉到顾渊将脸埋进她的怀里,而后那如玉的面庞在她颈项间轻蹭,纤长的睫毛扫过肌肤,弄得她阵阵发痒。
正在这时,微哑的声音如同梦中的呓语一般传入耳中:“好热……”
长乐这才明白过来,想是他烧得浑身发烫急于寻求解脱,这才把她当做了清凉的源头。
知道了缘由,那窘迫的感觉似乎好了很多。
见他难受,她又着实心疼,便顺着他的心意牺牲自己,索性在他身侧找了个位置躺好,手臂小心的避开伤口,揽过他的腰身,任由他汲取凉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稍事平静下来。
长乐一刻也不敢分神的关注着他的情况,隔一会儿就将掌心贴在他的额上试试,可每每触及掌心的,却都是让人心惊的热度。
耐性的等了很久,可高热就是退不下来。
再这么烧下去不是办法,长乐吩咐浅冬和灼夏去传御医,她们二人却道,方才御医交代过,若是实在退不下来,只能将烈酒涂于周身,帮助他发散,或能挨得过。
长乐想起过去宫廷中有小孩子发热,确实用过这个法子,于是吩咐她们道:“快去取烈酒。”
浅冬和灼夏很快取来烈酒和巾帕。
方才侍药时已有经验,这次她们把烈酒倒在巾帕上,呈到长乐的手里后便退到了一旁。
早在处置伤口的时候,顾渊身上的衣袍就已褪尽,此时只是盖了一张薄被在身上。
长乐便小心翼翼的掀起被衾,现出那并未着衫袍的身子。
他右边的胸口处裹着包扎的白绢,因为伤口还未愈合,仍有血迹透过层层绢帛将腥红晕染开来。
长乐看得心惊,握着巾帕的手也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
在军营中,血腥的场面她并非没有见过,可发生在顾渊的身上,她就彻底乱了阵脚。
在她的记忆里,他应当始终是端雅而不染尘灰的,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该是这样躺在她面前。
憋了许久的泪终于在这个时候湿润了眼眶。
她却只是拼命的忍住,着手为他擦身。
顾渊虽是伶人出身,如今又是文官,平日里看着也只是觉得欣长纤瘦,如今褪去衣衫,才发觉他并不瘦弱。
隔着巾帕的触感甚是紧实,似乎丝毫也不逊色于那些习武之人。
然而他的肌肤却不似那些人黝黑,反而比正常人还要白皙,眼下又因失血而显得愈加苍白,浮着一层高热产生的虚汗,竟如美玉一般温润。
这副身子,即便是在伤病之中也让人叹为观止。
可此时的长乐根本无心欣赏,只是仔仔细细将浸润了烈酒的巾帕一寸一寸擦拭过他的肌肤。
浓烈的酒气在帐内弥漫开来,而烈酒挥发带走了热度,似乎也确实缓解了他的痛苦,于是他在梦中亦发出舒适的喟叹。
见这法子有效,长乐愈加勤勉而又细致。
很快,上半边身子都已擦过了烈酒,长乐将被衾再掀开些,现出他仍穿着亵裤的下伴身。
原本流畅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