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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作为受害者的皇后却站出来道:“皇上,吐蕃王子和使团带着这些东西到大晋来,一是为了纳贡,二是为了经商,臣妾听闻此前王子殿下就曾将不少从西域带来的东西赠送给大晋的妃嫔和朝臣,还曾通过商队卖给长安城中的商贩。”
她说着,转而对吐蕃王子道:“王子殿下不妨想想,此前可有将这固色之物赠送给谁,或是经由商队流传开去?”
吐蕃王子低头沉吟了片刻,继而摇了摇头道:“正因为此物有毒性,在吐蕃也是只有王室才可进行提炼和使用,且因为那种飞蛾十分稀有,提取的过程又复杂,此物也十分珍贵,故而这次到大晋来只带了少许,准备进献给圣上,尚且不曾赠送给妃嫔,只不过……”
说到最后,他竟是欲言又止。
皇后便抓住这端倪,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吐蕃王子踟蹰了一阵子,继而颇有些犹豫的应道:“之前贵朝的一位娘娘曾经来向在下要了一小瓶这种固色的药剂。”
他这句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开始议论纷纷,揣测着是哪位后妃暗中操纵此事。
皇后更是激动的问道:“是哪位后妃?”
吐蕃王子却有些支吾,似乎不愿回答。
天子则在这时道:“王子若是不想因为不必要的误会破坏了我们两国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便将此人说出来,这样贵国的使团也可以洗脱嫌疑。”
吐蕃王子似乎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而后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启禀大晋国君,私下来找在下的是宸妃娘娘,他给了臣许多珍宝,说是要用碦什来染布做衣裙。”
问得此话,众人陷入更深的揣测。
难怪他支支吾吾不肯言明,原来是与大晋的后妃做了这些私相授受的买卖,不仅如此,身为吐蕃王子,他怎会为了些许金银来做交易,显然要么是他与宸妃私交匪浅,要么宸妃给他的就不是普通的珍宝,可为了一两件衣裙用珍宝交换,这当真值得吗?
议论更加激烈,只是这一次的焦点都转到了宸妃的身上。
始终隐藏在人群中一言不发的宸妃,这下不等天子质问就连忙上前,跪伏在地上喊冤:“臣妾冤枉吶,臣妾又没有去过西域,如何知道吐蕃有这样一种毒药,那东西是长公主托臣妾去向吐蕃王子要的,说是为了做衣裙。”
见她果然不出意外的将矛头指向自己,长乐仍稳坐于席间,一脸悠然的道:“本宫素来不喜欢这些花哨的东西,可不记得找宸妃要过什么固色的东西做衣裙,也从来没有看到这东西,若是不信,自可命人去无极宫搜宫。”
此话正好提醒了皇后,于是连忙向皇上进言:“请皇上下令搜查宸妃寝宫,为臣妾讨一个公道。”
皇上面色阴沉,正待下令。
宸妃却一下子扑过来,拉扯皇帝的衣摆,痛哭流涕道:“皇上怎可如此听信谗言,怀疑臣妾……”
她说得是声泪俱下,奈何天子并不动容,一把推开她道:“来人啊,去宸妃那里搜宫!”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犹如暴风雨前的沉寂。
大殿里可谓鸦雀无声,只有宸妃嘤嘤的哭泣断断续续的传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结果,天子也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终于,奉命搜宫的人回来了。
他们将带回的东西呈到天子面前:“启禀圣上,从宸妃的寝宫里搜出了这个。”
天子示意他们将东西拿去给西域使者辨认。
得出结论以后,吐蕃王子上前禀报:“回陛下的话,这正是在下给宸妃的碦什。”
天子满面怒容的看向宸妃:“而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可说。”
怎料宸妃仍然不肯伏法,依旧跪在那里不停喊冤:“皇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皇上……就算臣妾的宫中有这东西,可也不能证明毒就是臣妾下的啊……”
“还想狡辩!”皇后却在这时打断了她的话,接着朝座上行礼,对天子道:“陛下,其实在今晚的宴会开始之前,奉乐侍郎顾大人就曾派手下给臣妾报信,揭露了宸妃欲毒害臣妾的阴谋,也正是如此,臣妾才能侥幸逃过这一劫,皇上可传人证上来询问。”
听到此话,宸妃的脸上露出了融合着绝望的惊诧。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渊,似乎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最终告密的会是他。
此时的顾渊立在大殿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脸上自始至终是惯有的清冷,可是也在听到皇后的这番话后不觉蹙紧了眉宇。
天子则一脸失去耐心的吩咐道:“带人证前来问话。”
片刻之后,两名相貌清俊、举至优雅的少年被带上殿来。
宸妃一看到他们,却立刻现出惊恐万状的表情,一下子跌坐在地,抬起手颤抖的指着他们道:“你……你们……”
仅仅只是看宸妃过激的反应,众人也已猜到这其中必有蹊跷。
只是这两个少年生得如此出众,可偏偏在王公贵族之中却并不曾听说谁家有这样俊雅的少年。
此时顾渊的眉宇却皱得更深,因为那两个孩子正是长乐托他教导的两个伶人。
☆、第20章 结果
“小人参见陛下,诸位娘娘和大人们。”那两个伶人十分知礼的向众人请安,举手投足间虽有些怯懦,可又是别有一番风姿。
天子看到这两个形容出众的少年,顿时表现出兴致,脸上的怒意也消解了些许,于是向前倾身的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少年们恭敬的答道:“小人是御乐坊里的伶人。”
天子微诧道:“哦?怎么朕竟不知乐坊里有你们二人?”
他说着,将目光向远处放去,落在了默然而立的顾渊身上,似乎欲向他询问。
另一个声音却先一步传来:“他们两个原是宸妃以进献男宠为由安插在臣宫里的眼线。”
长乐说着站起身来,缓步行至殿中,接着向天子禀报:“后来的某日,臣邀请顾大人到宫中来抚琴,正好这两个孩子也在。是顾大人的琴声感化了他们,使得他们自知不应该将大好的年华浪费在那些肮脏腐朽的阴谋上,于是他们在未铸成错误时悬崖勒马,主动承认了一切,并表达了自己渴望学习音律的请求。臣见他们平日里在这方面也确实颇有天赋,所以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并恳请顾大人收他们为徒。”
“原来如此,到底是顾爱卿□□出来的人,果然不是俗物。”天子现出恍然表情,端着一脸欣慰的表情,将关注都放在了那两个伶人身上,俨然已经忘了正在查审的案子。
“皇上莫要听她胡言!臣妾是冤枉的……”宸妃的高呼却在这时令他回过神来。
她满脸怨愤犹如厉鬼,华丽的衣衫因为方才的挣扎而变得凌乱,原本一丝不乱的护发也散脱下俩,灿若娇花的面容更是扭曲成怪异的模样,指着长乐和顾子皙,颤着声抽泣道:“我早该想到……你们两个……”
说着,她便作势要往长乐身边扑去。
长乐倒是不动声色,继而听见一声怒吼自座上传来:“还不快把这个贱人擒住!”
宸妃这般张牙舞爪的样子让天子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于是命人拿住她。
于此同时,皇后又趁势对那两个少年道:“快把你们知道的当着陛下的面都说出来。”
得到了皇后的鼓励,那两个怯懦的少年似乎生出几分底气来,便事无巨细的将宸妃为了大皇子能够被立为太子而计划杀死皇后的过程,以及和其母家密谋的许多其他事都说了出来。
人证与物证都摆在面前,已不容宸妃再多加辩解。
宸妃也自知再无扭转的可能,在挣扎了许久之后终于不得以的选择放弃,痛哭流涕的扑倒在地,以额触地的向皇上哀求道:“臣妾遭了奸人算计,这都只怪臣妾愚蠢,可是大皇子他是无辜的,请陛下扪心自问,不管是论性情还是智慧,大皇子是否都是所有皇子中最具备成为太子资格的,可就是因为皇后和她母家的势力反对,大皇子就失去了成为太子的资格,这对他是不公平的……”
已然至绝境的宸妃似乎打算拼死一搏,竟当众质问天子。
大皇子因见母亲如此,早没了方才在宴上呈词的从容,吓得掩袖痛哭起来。
“吾儿……”宸妃转而看向大皇子:“到母亲这儿来。”
在她的招揽之下,大皇子扑进了她的怀里,而她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又呜咽起来:“皇上……臣妾恳求皇上……臣妾犯下的错就让臣妾一人承担……求皇上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善待我们的孩子……”
这母子相拥而泣的场面着实感人,只可惜天子并没有为之动容,加之皇后和其母家的朝臣一再请求天子重惩祸乱后宫、谋害皇后的凶手,天子早已失去了耐心,满脸不悦的摆手道:“把这贱人关押到刑部大牢候审,务必要严查此事,本王不想再见到她!连同她母家也要彻查!还有,叫乳娘把大皇子领回去,好生看管。”
“是!”底下的人齐声应了,七手八脚的便将一直未停止哭号的宸妃拖了下去。
大殿里总算安静下来,天子揉着额角,对大殿中央跪着的两个少年道:“你们两个揭发有功,为宸妃所用的过往就既往不咎了,以后务必尽心竭力的在乐坊中为大晋尽忠,另外各赐黄金百两,以作嘉奖。”
得到此等赏赐,两个少年连连磕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天子则好似忽然心绪扭转,颇携了些怜惜的语调道:“好了,你们两个快别跪着了,也别磕头,仔细坏了这好皮相。”
说罢,他又将顾渊唤至殿前道:“宸妃一事,功劳最大的还要属顾爱卿,不仅善于洞悉,更难能可贵的是有着正值的秉性,堪当我大晋之栋梁,今后礼部的事务便都交由顾爱卿来主里了,至于别的赏赐,待朕再想想,晚些时候再叫人颁旨。”
这一道圣命一出,在场的朝臣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议论起来。
他们议论的内容无非是顾渊一介伶人怎么有资格担当大晋栋梁,皇上这样宠信一个伶人,原本册封一个没有实权的奉乐侍郎也就罢了,如今却让他担当实权,今后也不定在宫中掀起什么妖风邪浪。
可偏生这些人都只善于恭维,即便有所怨言也只是交头接耳,到底没有一个人上前反对。
那些萦绕在周围的耳语,顾渊却好似一句也没有察觉到。
他只是端然自若的恭敬行礼,用惯有的清冷语调道:“谢主隆恩。”
经过方才的一番折腾,筵席的时辰已经过去了大半,而天子也早没了继续玩乐的兴致,于是打发众人道:“今日的宴会就到这里,各位爱卿都散了吧。”
长乐随着众人一同向天子行了礼,转过身来却触上一双毫不避讳的直视她的眼眸。
他很少这样看她,特别是在当着众人的面时。
那双幽潭般深不可测的眼眸,在别人看来或许会对他陷入痴迷,亦或是产生恐惧,可她并没有这样的情绪,也丝毫不回避的与他相视,并且于唇边绽放笑容。
他们就这样隔着人群相视,准备离开大殿的人们不断的自他们身边穿梭而过,却都如剪影掠过,无一入目。
这样也不知过去多久,皇后忽然至长乐身边,拉了她的手道:“眼下时辰还早,本宫在凤仪宫里另设了一席,还邀了其他姐妹,长公主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