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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姚千枝的处境和身份——十四岁的犯官小丫头,无论想办什么事儿,在六个押刑官里,钱元宝都是最佳人选。
要不然,但凡换一个,没忍住对她动手动脚的,她还能杀了人家吗?
“元宝哥!”笑眯眯的,姚千枝走上前蹲身叫他。
钱元宝正在那儿呲牙咧嘴的啃土豆呢,闻声没好气的抬起眼皮,“姚三丫头,你叫我干啥?”
在姚家几房大排行里,姚千枝行三。行路这半个月,她不像姚家人主攻陈大郎和那些成年押刑官,曾刻意跟钱元宝接触过,撒了他些好处,到是说得上话。
“元宝哥,帮个忙呗!”她伸手去拔拉火堆,歪头看钱元宝。
“帮啥忙?”钱元宝有些不耐烦。
“我听说今天昌平县开集市,四里八乡都会赶来,还挺热闹呢,你带我去看看呗!”犯官——哪怕是女眷,在流放途中都是不能私自外出的,就算是走出驿站范围,都得有押刑官跟着才行。
“大热的天儿,出去逛什么逛?”钱元宝皱起眉,张口就想拒绝。却被姚千枝截住话头儿,“开大集,肯定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咱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在赶路,多没意思,去看看呗!”
用胳膊肘儿拐了钱元宝一下,她抬下巴示意,“到时候,你相中什么,我掏钱给你买,不告诉你舅!”
钱元宝年纪小,他做差的工钱——包括打赏都是让陈大郎收着给家里,手里只落下些零碎大子儿,听姚千枝要给他‘买买买’,怎么会不高兴?“小丫头片子就是爱热闹,本来大热天不想动,不过……你都这么求了,那行吧!”抹了抹嘴上的黑灰,他眉开眼笑的,嘴里却仿佛勉强。
“那谢谢元宝哥体贴我了。”姚千枝也不挑剔,抱着拳道谢,两人做贼似的悄声从驿站大门溜出去,一边打听一边走,很快来到集市上。
小县城里的集市能有多热闹?无非就是个空场子聚满了四里八乡的人,买卖之流亦多是粮食时蔬,要搁往常,在燕京混惯了的钱元宝连眼角儿都不带夹这地方一下的,可如今嘛……既然白给花钱,菜叶子看着都新鲜不少。
钻进个卖山珍的摊位前,他伸手就去抓松子,吃的满嘴流油,又挑了糖人,买了卤肉……姚千枝都二话不说,跟在他身后付钱,逛了好半天,待他心满意足后,姚千枝才开口,“元宝哥,你跟我往前去去,帮我买点东西呗?”
“帮你买东西?你要买啥啊?”钱元宝把大凤凰糖人咬的‘嘎吱嘎吱’,甜的眉开眼笑,格外好说话。
“我想买几匹骡子代步,你看看咱们这才走了半个来月,我都成什么样儿了?在这么腿儿着走下去,我可是熬不住了!”姚千枝摊了摊手,又看了眼钱元宝,“更何况,别说我了,你也累吧?我多买几匹骡子,把你和你舅的都带出来,到时候,省了咱们脚力啊!”
押刑官是不用杠枷,可照样步行上千里,日夜赶紧,终归还是累的。
“买骡子?你们姚家还有银子啊?”竟然没让我舅他们掏光了?钱元宝表情惊讶。
押刑官——专管流放人员,一年四季的在外奔波,跋山涉水,时不时还能遇上个土匪贼山之类,那日子不比犯官好过,月钱又不多,自然要想办法‘创收’。扒犯官的皮——这是最基本的做法。
事实上,除了藏在最隐避地方的应急东西之外,姚家那点东西,早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让以陈大郎为首的押刑官们连要带抢的掏光了。
如今,姚千枝表示还有银子买骡——那可不是几个大钱儿的零食儿能比得,怎么能让钱元宝不吃惊?
“我还藏着一块玉坠呢,是我周岁的时候外祖父送的,大前儿在通译府的时候,让我当给驿站的马驿头儿了!”姚千枝随口应对他。
玉坠——她是有的,据古代小妞儿的记忆,那玩意儿最少值三百两,她哪舍得便宜卖出去?早早藏在肚兜里了,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如今,她买骡子想花费的,是古代小妞儿的‘私房’,就是年节时收的那袋金豆子!
三钱一个,她数过那一袋有二十三个,共是六两九钱。一两金十两银,买骡子是够了。
“你到是真会藏,不过也是我叔和善,一般押官儿押犯人,狠点的到了背人地儿,无论男女先扒光了,什么都藏不下!”钱元宝到没有想抢的意思。做押刑官是有规矩的,凡事留些底线,不能把人逼到绝路。像他们虽然有‘死亡名额’,可死的多了,他们照样有麻烦。
更别说,一般情况下,流放的犯人都是几家几户,肯定要比押刑官多上不少,但凡闹僵,人家下了狠心,真把他们杀了落草为寇,也不是没发生过,“姚三儿,你不是个不懂规矩的人,想买什么就买吧,到时候我跟我舅说!”钱元宝拍了拍胸脯。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相信以姚小三儿的为人不会亏了他,而且,这半个月走下来,他也脚疼啊!!
“我就知道元宝哥为人最实在了!”目地达到,姚千枝也不争辩,带着钱元宝往集市里头驴马市儿的方向走,没多大功夫便到了地方,“元宝哥,我对这些不大明白,您帮我掌掌眼儿啊!”
让她比越野车性能,拆装枪械,这姚千枝当人不让,可活物儿还是骡子……她还真品不出好坏。
到是马还行,她在现代玩儿过。
“就知道你们这些千金小姐没用!”钱元宝翻了她个白眼儿,在驴马市儿里左逛右望,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停在了个穿粗布衣裳,七旬左右的老头儿面前,蹲身去看他牵着的几匹大青骡,一边看一边问姚千枝,“你想买几匹啊?”
“这东西,应该多少银子?”姚千枝同样蹲下身,低声问。
“骡子不能下崽儿,卖的比驴还便宜,左右超不过六,七两。”而且还是燕京的价儿,这边应该更便宜点。
“那,就买六匹吧,在带三辆大车,那时候你们差爷一辆,我们娘们两辆。”姚千枝暗自算了算银子,掏出二十个金豆子递给他,问他,“带着三辆大车够吗?”
“满够了!”钱元宝颠了颠重量,满口保证,“这都多!”
“元宝哥去帮我买,剩下的都是你辛苦钱。”姚千枝笑了笑,瞧了他一眼,“到底,咱们回去的时候,这车的事儿,我还得求着你呢!”
如今离燕京远了,犯官坐车不算什么大事,可她们跟陈大郎一群都没什么交情,平白无顾的怎么好开口?可不得借着钱元宝说话嘛。
“行,姚三儿讲究人,这事我给你办!!”钱元宝攥着金豆子眼睛直发光,看那模样仿佛恨不得上嘴去咬。拍着胸脯他保证着,都没等姚千枝回话,就自行去跟那粗衣老头儿搭话了。
这角落里,粗衣老头儿看着四头牛,八,九头驴和二十多匹大骡子,甚至还有匹马,应该是个驴马经济的地盘,粗衣老头儿是个看守的,跟钱元宝搭上话后,眼见是这么大的买卖,就赶紧支使个小子,去找了主家儿。
主家儿是个四十来岁的憨厚男人,钱元宝跟他到角落去谈价儿,姚千枝就蹲身去看那马。那是匹枣红的马,神俊非常,一看就不是拉货的,皮毛顺滑,浑身肌肉都泛着光,姚千枝看着喜欢,伸手想去摸它,粗衣老头儿赶紧开口阻止,“小姑娘,那是退下来的军马,脾气烈着呢,可不敢随便上手,小心它踢你!”
“军马?怎么会在这儿?”姚千枝一怔,神色微敛,不动声色的问。
“加庸关那边儿,胡人又犯边了,说是差点没打进晋江城去。咱大晋的军队死伤无数,这马就是那时节退下来的。”粗衣老头儿叹了口气。
晋江城?那不是她们流放的终点吗?姚千枝瞳孔一缩,拳头攥了起来。
第十章 山 匪
对晋江城,从姚家人嘴里,多多少少姚千枝是打听到一些的。晋江城在大晋最北方充州境内,两面环山,山高入云,不知几凡,养活了无数山民,土匪和无处活命的胡杂儿。
城内有一条贯穿大晋的运河晋江,城外两百里便是加庸关,依天险驻扎着十万士兵,挡着关外茫茫草原里如狼似虎的胡人。
胡人牧马而居,逐草而行,生活比较艰辛,对大晋这等中原腹地虎视眈眈,每至春秋总会犯边打谷草,尤其是近些年,小皇帝登基,皇威不稳,外戚横行,大晋自个儿打的烂桃似的,胡人就越发猖狂,只去年一年,就接连犯境五次,其中一次还进了加庸关,冲入晋江城杀掠劫抢三日,才让边军巷战打了出去。
就那三日,晋江城内外被杀的男人,被羞辱的妇人不计其数,还有倒霉催被胡人虏走的女人,去到草原成了任人宰割的奴隶。
白天干活,晚上□□。
凄惨的无法形容。
晋江城的生活环境是艰难的,别说贵族女眷了,大男人都少有能适应的。到是姚千枝对此还算熟悉,临近战争地区嘛,她前世大部分的童年都在那样的地介儿混着。
姚家是官宦人家,姚敬荣对晋江城多多少少是有了解的,只是不深,情况也并不及时,且,这段日子,姚敬荣只赶路就去了大半条命了,见天儿游魂似的,有点功夫歇息还来不及,姚千枝也不好总缠着他打听。
万一没休息够,在猝死了怎么办?都快七十的老头儿了!!
哄着钱元宝到集市里,姚千枝本只想买些牲口带步,到没想到能得着晋江城那边儿的消息,眯起眼睛,她仔细打量了粗衣老头儿几眼,突然笑着开口,“大爷以前当过兵吧?”
时间肯定还不短,少说三,五年打底儿,要不然职业军人的习惯不会留到如今还残存着。
“还年青那会儿是让抓过壮丁,当了六年的兵,打的南边土人,后来残了腿就给放回来了。”粗衣老头儿从腰间抽出汗烟袋,捅了烟丝儿,吞云吐雾起来,“小姑娘,如今这世道乱的很,南边发了大水,北边还在打仗,城里好点儿,城外四处都是流民土匪,你和那小哥儿要没大人陪着,等闲就别出来乱逛了。”
“前月儿大方村还让土匪给劫了村,抓走了好些人呢。”
姚千枝和钱元宝一个十四,一个十五,就算钱元宝高大点儿,亦都是半大孩子的模样,粗衣老头儿这样说也都是好心。
“大爷,多谢您提点……我家有大人陪着,就是有事儿才支使我和哥哥出来买东西,在集上人来人往的不碍事。若是出城,我们肯定会谨慎,不会自个儿行动的。”姚千枝心里琢磨着,面上笑呵呵的道谢,蹲下身,跟这粗衣老头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小心翼翼的套着想知道的信息。
约莫两刻钟的功夫,钱元宝回来,还带着三辆大骡车。
“咱们买的多,丘师傅就让伙计给咱送驿站去。”眉开眼笑的,他对姚千枝的态度和善极了,想来是没少占便宜,“走,三妹子,你坐上车去,哥拉着你!!”
跳上骡车,钱元宝意气风发。
“哎!”在流放路上,这小子还有用处,姚千枝当然不会甩他面子,脆声声答应了一句,她跳上骡车,跟粗衣老头儿诚恳道了谢。钱元宝熟练的甩着鞭子,带两个帮着赶车的伙计缓缓起启。
骡车很快到了驿站门口儿,钱元宝招呼一声,自然有人帮着卸车,只是三辆大车,六匹大青骡,人声骡子叫的,很快就把陈大郎等人‘叫唤’出来了。
“大中午的,闹什么闹?让不让睡觉了!!”押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