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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小娘子-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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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自然大叫冤枉,她是原告,如今却要关进县衙的柴房,哭骂着县令大人官官相护,县令周敞无语,只得呵斥秦氏,你若是再闹腾,关你去牢里。
  两个妇道人家哪里敢去牢房,想想只得偃旗息鼓,也不闹腾了。
  ***
  孙氏裤裆还是湿的呢,被风一挂冰棱子都要挂出来了,刚才被吓着了是没想起有丢脸这回事,这会子臊起来了,有脸没脸的蹭到于氏旁边,问她讨裤子。
  于氏自来不喜欢这个弟媳妇,如今撕破脸,也不用管往日情谊,冷言冷语怼她:“谁来县衙还带裤子啊,也真是稀奇,我又不是两岁的娃娃还会尿裤子的。”
  换平时孙氏肯定会跟于氏吵起来,今天莫名其心虚,低着头跟婆婆说她要出去买条裤子才回来,秦氏见媳妇要走,横着脸骂道:“方才在太爷面前表现的好好的,真要你陪我老婆子去柴房,你也是不会去的,左右都是不孝子!”
  这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嘴脸,孙氏也是见识了一辈子了,这会子换谁穿着一条冰裤子能挨过一天,她竟然一点也不懂心疼人,净怕人把她丢了,反正媳妇不是人是吧,你要这样想,我也不管了。想想索性狠狠心,她那二十两银子也不谋了,左右还不得留给她儿子,本搀着秦氏的手松了开去:“既然婆婆你都这么说了,我去去就回。”
  秦氏本吃死了孙氏不会自己一个人走开的,谁知道孙氏这会子脸一变,她心中一急,骂的更加难听:“妈卖逼的臭婆娘,这个时候不要自家婆婆了是吧,你有本事走,看我不告你个不孝之罪。”
  “不孝?不孝的人多了去了,人人都像你这般告啊,县太爷比路边卖青菜的还忙,你都这样了还这般恨,恬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让你横过来的,你乐意咋样就咋样,柴房我是不会跟你去的。”
  说着这话,孙氏丢下婆婆就冲下堂去。
  “把她给我抓回来呀。”
  衙役无动于衷,县令大人可没说要抓那李孙氏,看准了眼下这个要犯才最要紧。
  ***
  外面还是很冷,初化雪,处处都是一片水渍寒霜,老老小小的被李有胜从李家村带来也无地方安置,于氏做主带着请来县城的这一大帮子人,外加亲眷家眷没地方去的,就在县衙旁边的酒楼略作停留,吃一顿便饭,等申时初刻开堂前再来。
  老族长三太爷这辈子见多了,过来本是作证李有胜与孝道无碍这回事,谁知道牵扯出来三十多年前的一桩人命官司,一想到这么多年的相处,桩桩件件事情都摆在眼前。
  秦氏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倘若不是李有胜等到合适的机会,把这一桩桩的事情揪到一起来说,谁也不会把老秦氏跟李有胜的娘,何海林家中突变这些官司联系到一起。只是庄户人家更简单,背后说人是非长短有主意,真叫人杀人,等闲妇人哪有这样的胆子。
  族中出了这样的事情,想瞒也是瞒不住了,遮遮掩掩的更不可能,只能由着县里去查,老族长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但愿大过年的不要开棺,凭给村里招来晦气。
  眼看快年关,把这帮子老老少少的拉到县城吃风,李有胜也过意不去,一面搀扶着三太爷,一面不停的道歉。
  闹到这种地步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是心头憋了那么久的郁闷和恨,迟早要宣泄出来,他幼年丧母,何海林家破人亡,都是拜这老婆子所赐,今天这桩官司若不扯出结果来,任谁都不会甘心的。


第77章 
  看见着家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四喜的心情不是很好; 出了衙门,也没有跟着爹娘去酒楼。
  县里她很少来; 没有爹娘那么熟; 再加上下午要开堂; 不能走远了,只能在路边转转。
  殊不知平时看着极会撒泼的奶奶; 竟有这般心机,何海林家中的悲剧; 自己亲奶奶的去世,都跟她有着撇不清的关系; 包括当初跟二叔家分家时的那五亩地,竟然都是秦氏跟旁人合谋害人得来的。
  更想不到何海林脸上的麻子,都是因为秦氏故意给了患过天花的人的衣服给他穿; 害他染上天花所得,更让人讽刺的是,何海林居然喜欢上了那个天天取笑他何麻子的那根姑娘——雪娟。
  又有谁会知道,雪娟会把何海林当作刘秀才; 跟他私通怀了孕,导致现在这般悲剧。
  诚然,在农村有五亩田地,于谁来说都是不小的财产; 乡下的婆娘们也很喜欢凑在背后说人是非; 见人好; 妒两句。但真当见人不好之时,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在人掉进坑底的时候拉上一把。
  也有像秦氏这样,喜欢在人落难之时踩一脚的,不过少之又少。
  ***
  出了衙门门口,有几个奇怪的人影晃了晃,严铁柱皱了皱眉,下意识把四喜护着在胸口,又想想这些人未必真是为她而来,遂半蹲下来:“上来。”
  芊芊玉手在男人肩头划了划,轻轻按上:“我不要,大男人哪有在街上背人的,你不嫌丢人我都——”
  话还没说完,被人一把撸在背上。
  四喜于他来说还是太轻,轻到即使穿了一身的厚衣裳,还是如一袋子米一样的能被人扛着走。
  天气还是太冷,偶尔一阵风刮来人会禁不住的哆嗦,但是他的背很宽、很厚、很有安全感,这样靠在他的背上只觉得好温暖。
  不管家里起了什么变故,她总有种感觉,他是不会变的,会一如既往对自己好,好的不得了。
  “为啥不跟你爹娘一起走?”
  “人多,我不喜欢。”
  瞎说,这丫头自来就喜欢热闹,竟会用人多不喜欢做借口,一定是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吧,与他来说四喜还是太单纯,她比较擅长活在自己的世界,比较擅长赚点小钱,即使没人管,她也能很好的生活。
  直面奶奶的刁难,她能爽利的顶回去,却很难再深一层的想象这个年老的婆娘,有着超乎她想象的邪恶。
  这就是她为人真与纯的一面,即善良,让人又觉得有些傻。
  他当初就是喜欢上这样单纯的姑娘,才会义无反顾的违背当初自己定下来的誓言,正如瑶依惊讶的那样,说好了对女人不动心的呢,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笑,他的傻姑娘怎么能跟他去京城做王妃呢,她一定会觉得头大,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他在,没人能够欺负到他的傻姑娘的。
  “你笑什么?”
  “笑你是个傻姑娘啊。”
  “那你还喜不喜欢我?”傻气愈浓,不知不觉,已经变得这样“厚颜无耻”了。
  四喜趴在他背上,脑袋却是往肩上搭着的,讲话时候若有若无的气息环绕在他耳边,搅得他痒痒的,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她被自己抱在怀里时哼哼唧唧,软弱无骨的模样,身上一股子暖流到处乱窜。
  想入非非的感觉他现在才懂。
  ****
  严铁柱背着小媳妇,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漫无目的的走,不时回头用余光观察她的表情,见她一脸信赖,柔和的面庞上面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柔,他自然知道这股子温柔是因何而来,看着她这样一幅小模小样,心尖儿都跟着柔软起来。
  “你猜?”
  男人没说话,把她背的高了些,纵使他不说,那份心意四喜能感受的到,她略带些傻意的揣摩男人的心:“我猜你是喜欢的,只是不好意思说,不过没关系,你不说我也懂的。”
  这样“真诚”的揣摩别人的心意,只有四喜才干得出来。
  “那我要猜猜你为何不高兴。”
  四喜抿了抿嘴,没说话,过了好久才从鼻子里面蹩出来一个“嗯?”
  “我不太明白你跟秦氏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可我猜得到,你心里有些失望,对不对?”他已经改变了称呼,直接称呼秦氏。
  你从没把我当儿子,我又何必当你是我娘。
  “我从来这里开始,秦氏一直都对你不好,你应该不是因为她而伤心的吧。”
  他猜的对,秦氏对着李有胜都没好到哪里去,对四喜姐妹又哪里能好?不管她有什么下场,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那你是因为什么?”
  四喜默了默,说道:“以前奶奶对我们不好,可我觉得只有奶奶和婶婶是这样的,我叔虽然懒了些,说到底是我的亲叔叔,如今这样,怕是亲戚都做不成了吧。”
  那天晚上李有才喝多了酒,把四喜当做于氏,差点就冲撞了,严铁柱虽然没废了他,但是心里对这个人印象差到了极点,四喜还当做二叔喝多了耍酒疯,便生他明白,那天李有才是冲着自家丈母娘去的,这话还不能由自己挑起,着实有些郁闷。
  “四喜你要知道,你婶婶敢做的这么过份,应该是夫纲不震的原因,他作为一个男人,不能约束自己的妻子,其实也是一桩罪过。”
  “还有我栓子哥呢,你没来的时候,家里的水、柴、编筐子用的竹子,都是栓子哥趁夜给我们弄的。那天他上山给我们砍竹子,差点被蛇咬一口,幸好蛇没毒,又没咬到,虚惊一场,若是正好是毒蛇,搞不好命都没了。他打小就话少没主意,可对我们姐妹也是实打实的好,若不是有他,我们日子会过的很艰难,我心里感激他,可如今我跟他亲奶,跟他娘把关系弄成这样,怕这辈子都做不成兄妹了对不?”四喜问。
  来到这个家以后除了四喜,恐怕只有栓子跟严铁柱关系最好,他对栓子印象也不差,只是两个家庭搞成这样,绝对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也不是一个人能扭转的,栓子表面上看着憨厚,其实是个聪明人,用一腔诚意跟好心默默的守护几个妹妹,确实比直接跟母亲和奶奶对抗来的效果要好,若是条件允许,他一定也会对几个妹妹更好,能当的上这个家中长子长孙的身份。
  若说栓子有什么错,就是从孙氏这样自私的女人肚子里面爬出来,又沾上李有才这样一个懦弱的爹,使得栓子在性格里面始终有些李有才的懦弱。
  一个人的出生是改变不了的,但是只要在人生的轨迹中按照正常合理的角度去走,大体上不会出什么问题。
  “你若是觉得栓子靠得住,其实客栈这边他也能帮上很多忙,我总觉得开客栈这么大的事情,你爹娘又不能在身边,多少需要个人帮你,栓子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他一向老实巴交的呀。”四喜撇了撇嘴。
  不管婶子如何如何,栓子哥是帮了自己很多的人,她知道,只是不知道这一宗闹完,跟栓子哥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
  “你啊,别想那么多了,到时候你叫上他,他愿意来也罢,他若是心里还有个疙瘩,不愿意来也罢,总归你尽了你的心意。”
  ***
  街上的冰雪已经慢慢化开,变成半透明的冰渣子,一脚脚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里不想京城,没有人固定会为街上清扫,是以化冰之时,路面上又脏又滑,严铁柱担心四喜下地会滑又会弄脏,所以就这样一直背着她。
  四喜趴在男人背上,担心他背久了会累,总惦记的放自己下来。
  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头带着棉帽,矮小如冬瓜一般,远远看着好像是从对面滚过来似的。
  “哟,是四喜娃子啊。”来人不怀好意的笑着。
  “里正大人。”四喜拍了拍男人的背,终是从他背上跃下。
  这人名叫何四海,今年五十来岁,还是早二十年就考上了生员,在李家村这一带颇有声望,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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