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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步月心中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推开门从御书房出来,天已经暗沉不已,宫中的各处都已经掌灯。
她移步要往不夜宫的方向去,却在半路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
“江公公,公主请江公公去幽兰宫一见。”
江步月听到“公主”的时候乍然一愣,随后知道是去幽兰宫才明白是谁要找她。
楼凤吟叫她去幽兰宫,不会是要趁君无极不在好杀人灭口吧。
来传她的是个老太监,笑眯眯的很是恭敬,见江步月没有说话,又笑着说。
“江公公,公主说了,这次邀你去是想跟你说说这手腕上的胎记一事,不会伤你性命的。”
江步月一顿,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胎记,她也着实想知道这胎记为何会激怒楼凤吟。
难道楼凤吟与江兴或是秋雨有什么纠葛,她记得,楼凤吟也是件南璃的人。
“江公公,公主还一直在幽兰宫等着呢。”
江步月低头看了那身躯佝偻的老太监一眼,点点头。
既然那日楼凤吟放过了她,应该不会再对她下死手。
况且,她若是同楼凤吟解开了心结,她和君无极之间会不会走的容易些?
君无极现如今不仅要面对压境的军队,还有朝臣的纷纷劝谏,她不想再让楼凤吟也掺进去同时对他施压。
只是,江步月刚走到幽兰宫的门口时,就看到冒出宫墙的梧桐枯枝上,挂着一轮惨白的满月。
心中惶惶一惊。
今日是月圆之夜!
君无极在遭受万蛊噬心之痛!
瞳孔猛地一缩,江步月忽然间想拔腿便冲去不夜宫,她要守着君无极。
老太监看见江步月在门口忽然停了下来,提醒道:“江公公,幽兰宫到了,公主还等着你呢。”
江步月眉头动了动,往日都有冬至和白露一众人守着君无极,他不会有事的。
而且,君无极每次似乎都不太愿意自己在他身边看着。
虽然江步月心里终究有些不太舒服,但她还是进了幽兰宫。
宫门一推开,江步月就看到,一身烈烈红衣的楼凤吟闲散地斜坐在那口熟悉的井口上。
怀里捧了个木盒子,手时不时地向井里边撒着什么。
若是不知道那井底满是缠绕蠕动的恶心毒物的话,楼凤吟那低眉垂眼的娴静模样,像是坐在池边投喂锦鲤的纯真少女。
似乎是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楼凤吟抬头看向这边,微微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白皙的面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江步月这才看清,她葱白的手指,从木盒里拿出来的是一条条有两指宽,不断扭动挣扎的黑蜈蚣。
胃里隐隐地翻涌不已。
第一卷 第136章 :配得上与否
楼凤吟笑容清浅,看向江步月的目光像是一道流动的清泉。
几乎让她以为前几日那叫嚣着要取她性命的场景,不过是她的错觉。
“本宫听闻战王妃已经去这井底下走过一遭了?”
江步月面上一滞,“是我冒昧了,不应该随便到这幽兰宫来的。”
“那到无妨。”
楼凤吟将木盒随手放在井边,随后轻盈盈地从上面跳下来,发丝轻扬。
“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再走吧。”
楼凤吟看着江步月,莞尔一笑,也不等江步月回答,转身便进了内殿。
其实若是没有人告诉她,楼凤吟是君无极的母亲,恐怕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儿子都已经成人的妇人。
那模样,那心性,分明与少女无异。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如此清澈如水的女子,手段竟是这般令人不寒而栗。
谁能说清,为什么这般娇小玲珑的身躯里,却装了这样邪肆尖锐的灵魂。
江步月顿了顿,跟在楼凤吟的身后进了殿中。
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江步月无时无刻不绷紧了神经,她很清楚自己远远不是楼凤吟的对手。
楼凤吟斜斜的靠在软塌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江步月。
“你很好奇,为什么本宫一见到你便要杀了你吧?”
楼凤吟眸底清澈不已,江步月觉得她面前的人,和说出这番话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江步月毫无畏惧地迎上楼凤吟的视线,“公主,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从未见过。”
顿了顿,江步月继续道:“莫不是,我长得和公主某个不喜欢的人很像?”
“何止是不喜欢!”
楼凤吟蓦地突然向前倾身,原本还很安恬的模样突然变得狠戾。
葱白的手指捏住桌沿,怒目瞪视着江步月,咬牙切齿。
“本宫将直接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江步月滞了滞,楼凤吟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见楼凤吟仍旧死死盯住她的模样,江步月轻咳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否则一直这样被她盯下去,她不敢保证楼凤吟会不会又突然起杀心。
“不知道此人与公主有何深仇大恨?”
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了。
楼凤吟眉头一动,不过片刻之间,便又恢复了那份安恬的模样,重新靠回软塌之上。
如玉的指尖轻轻拨动着几案上一盆开得正盛的不知名花朵,闲适不已。
“本宫凭什么告诉你。”
江步月隐隐感到有些不安,这楼凤吟看起来可不像是那闲着没事,会找她来谈天说地、谈笑风生打发时间的人。
“公主,那这胎记之事不知。。。。。。”
楼凤吟懒懒地垂下头,似乎很是无聊的模样。
“战王妃难道连自己身上的胎记之事都不清楚,还要来询问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江步月眉心一蹙,叫她来专门说这件事的人是她,来了之后不想说的人也是她。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虽然说这并不奇怪。
江步月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
“公主。。。。。。”
“战王妃,你觉得你配得上君无极吗?”
江步月就知道,楼凤吟一定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但是不等她开口,楼凤吟继续说道。
“东渐发兵北冥的事你知晓吗?”
江步月点点头。
“东渐的皇上要君无极把你交给东渐,否则就兵戎相见,这事你知晓吗?”
江步月再次点头,抬眸便见楼凤吟的凝霜的皓腕上爬了一条二指宽的蜈蚣,背脊一悚。
楼凤吟幽幽的盯着那只在手腕上缓缓蠕动的毒物,唇角含笑,抬眼看向江步月。
“那战王妃认为该如何处理?”
江步月眉心一动,“公主既然早已做好决定,何须再问我的意见。”
楼凤吟唇间的笑意加深,蓦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体,看向江步月。
“你很聪明。”
江步月略略后退几步,她虽是打不过楼凤吟,但是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况且,她一直站在离楼凤吟较远的位置。
楼凤吟见江步月的动作,不禁嗤笑一声,“战王妃不用怕,我不会过来的。”
江步月神经紧绷,一瞬不眨地盯着楼凤吟,她丝毫不会怀疑,楼凤吟不杀她的原因之一,定是要拿她同东渐做交易。
到底是她大意了。。。。。。
接着就听她说。
“你有没有感觉手心有些发痒?”
江步月心下一凛,楼凤吟不说还不曾察觉,这一提起,她果然感觉拢在长袖中的手心微微地开始发热发痒。
楼凤吟见江步月不回答,也没有恼,只是勾着眉梢,一步步地朝这边走过来。
江步月看到楼凤吟的动作,下意识地就要后退,但不曾想却是怎么都动弹不了了,头皮一麻。
“你。。。。。。”
江步月抿着唇角,死死地看着楼凤吟。
她是什么时候对她动的手?
楼凤吟走到她的身前,笑吟吟地看着江步月,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你以为被本宫井底养的那些毒物咬过,治好就没事了吗?”
江步月眸中满含愤怒与不甘,她不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楼凤吟算计了!
楼凤吟颊边的梨涡清浅,“只要本宫想,随便用盆花,就能勾动你体内的毒性。”
江步月双拳紧握,奈何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蓦地想起楼凤吟靠在软榻上,用手指轻轻拨弄的那盆花。
之后,便再无意识。。。。。。
冬至等人一直候在不夜宫的寝殿之外,众人似乎都有些隐隐不安的情绪在酝酿发酵。
自从江步月和君无极相互确定心意之后,每逢月圆之夜,不论君无极如何不愿意,她总是要过来守着的。
但是今日居然到现在这个时辰了都还没有来。
而且,两个时辰前清明传来消息,说是江步月出宫去了将军府一趟,但回宫之后直接就去了御书房。
白露有些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正当惊蛰说要不他出去看看的时候,就看见清明从宫门口走了进来。
第一卷 第137章 :好像很意外
众人皆是一骇,因为清明唇角还挂着血丝,左边的手臂还受了伤。
“清明!”众人迎上去,“你这是怎么了?江公公呢?”
“快!派人去幽兰宫,江公公被公主传进了幽兰宫,到现在还没出来。”
惊蛰等人一听,面色一滞,随即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惊蛰立即飞身出了不夜宫。
冬至面色冷沉,问道:“清明,究竟发生了何事?”
“今日我刚到江公公的住处就听闻她出去了,找了大半日之后才看到她从宫外回来,手上似是负了伤,后来听外面的人传来消息,江公公去了苏守的府邸,还遭到了埋伏。”
冬至和白露面面一觑,似乎有些意外,接着听清明说。
“我想着此时等晚些皇上醒过来在禀报,毕竟江公公没有什么大的损伤。”清明顿了顿,“后来我就跟着她去了御书房,等江公公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却恰好被人传去了幽兰宫。”
“我连忙跟了上去,这时却没想到有人突然从背后偷袭我,我被打晕扔在一个假山背后,醒来后再去幽兰宫时听人说江公公还没出来,就赶紧回来禀报消息了。”
说完,清明十分自责地低下了头。
白露和冬至闻言眉头都皱的紧紧地。
“皇上至少要到五更天的时候才会清醒过来。”白露沉吟片刻,“为今之计,只能我们先去幽兰宫要人了。”
白露思忖了片刻,让受伤的清明留在不夜宫和他一起守着君无极,叫冬至也赶去了去幽兰宫。
不过当冬至赶到幽兰宫的时候,惊蛰已经带着大批人马在宫外叫了许久的门了。
幽兰宫的大门紧闭,仿若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一般。
冬至眉头一凛,直接撞开了宫门,御林军留在家宫外待命,他和惊蛰两人率先冲了进去。
但是没想到这幽兰宫早已人去楼空,楼凤吟连带着江步月都不见了踪影。
幽兰宫里几乎是没有下人的,所以想找个人打听一下情况都找不到。
在里面细细地搜寻了一遍之后,惊蛰出来又询问了宫门口守门的侍卫,确定了不仅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