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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青点了点头,随即赫连沧澜拉着她站了起来,紧接着执火把的士兵重新将熄灭的火把点亮。
“报!皇上,我们断了地道的后路,东渐的人已经完全被堵在后面了。”
赫连沧澜略微点头,“此地不宜久留,快撤!”
宇文青伸手拉住赫连沧澜的袖口,似有话要说,但赫连沧澜揽住她的肩膀。
“有话我们出去再说。”
语毕,赫连沧澜便带着宇文青继续朝着出口的方向奔逃。
幸而地道的出口便在东渐皇城中某个偏僻的院落之中,路途并不十分遥远。
不过当宇文青拖着疲惫已极的身躯从地道中爬出,看到天际的那一抹亮色之时,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了赫连沧澜的怀中。
“青儿!青儿!”
赫连沧澜单手搂着晕厥过去,六识尽失的宇文青,眉头紧蹙。
“皇上,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北冥皇有擅追踪的蛊术,很快就会追过来的。”
赫连沧澜看着宇文青苍白的唇色,略一点头,便和穆穆等人跟随着一直在出口处接应的人马迅速离开。
东渐皇宫。
“君无极!平日里想要在万将中取人首级都毫不费吹灰之力,今日却让赫连沧澜带着宇文青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百里云天眉峰阴鸷,对着君无极怒目而视,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极为不满的气息。
而这时,原本一直背对着众人的君无极忽的转过身来。
阴郁的眉,嗜血的眸,令人陡然心惊。
“ 东渐皇,你若要的是死人,朕自然信手拈来,就怕到时候东渐皇后悔让朕出了手。”
君无极的口吻冷淡而又轻佻,百里云天口中一滞,怒气上冲。
然而当他的视线突然触及到,君无极那赤色妖瞳中触目惊心的红时,猛地一顿。
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
君无极身上应应急散发出的慑人气息,令百里云天也禁不住浑身一颤。
自从他将自己也炼化成蛊神兵之后,从未遇到过这种让他也不禁。忌惮几分的气息,即便是当初的君无极。
百里云天本就有一身不俗的武功,现如今加之蛊神兵的特殊体质护身,放眼天下,几乎无人能与他匹敌。
只要他想,没有一个人不是他指间的蝼蚁,挥之即生,拂之即死,即便是他当初狂妄嚣佞的君无极!
但是现在,君无极却突然。。。。。。
百里云天阴鸷的双眸微眯,看来,他要重新审视一番君无极了,这交易,恐怕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诸多便宜可占。
“哼!”百里云天冷哼一声,“传令下去,立即封锁城门,再派三千精兵到城外搜索!”
见百里云天转移了话题,君无极眉眼轻睨,瞥向跌扑在地,早已没了气息的冬至,随即轻描淡写地掠过,落在同样气绝的百里长风的身上。
轻笑一声,“东渐皇果然铁面无私,只是不知战王爷这般殁了,讨得了个棺塚与否。”
百里云天随着君无极的视线一扫,冷冷一哼。
“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不足惜!况且,他也非我皇室血统,一个杂种而已。”顿了顿,“君无极,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百里云天瞥了一眼地上的冬至,“心腹手下,哼,也不过如此。”
君无极面色从容,唇角微勾,未置可否。
下面的人开始清理打斗后的场地,一具具残肢断体被人抬了出去。
一直站在君无极身旁的惊蛰,面若死潭地看着下面的士兵抬着一具具的尸体。
直到君无极已经负手离去,寸步不离的他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动作。
若是细看的话,能发现,惊蛰的眼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他的瞳仁要比正常人小上许多。。。。。。
当他看到有两个士兵去抬冬至的尸体之时,他突然走上去,挡住了那两个人的动作。
“惊蛰大人。。。。。。”
两个小兵有些惶恐,不过没有惊蛰的命令,他们也不敢随意动作。
惊蛰低头,视线从冬至沾满血迹的沉睡面孔之间一一划过,一些片断猛地从他脑中飞窜而过。
冬至刺向他胸口的软剑猛地拐了个弯,但是他手中的骨莲弯刀,却趁机毫不犹豫地刺进冬至的腹部。
血迹氤氲开来,滴滴答答地顺着森白的弯刀坠地。
冬至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
随即,他的手抚向沾了血的弯刀,沿着刀刃,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惊蛰。。。。。。”冬至的唇角微颤,“你不记得我了吗?”
惊蛰眉头一蹙,随即将刀猛地拔出。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明明就打得过他,明明就可以避开他的刀,却。。。。。。
他有些难以理解。
“惊。。。。。。惊蛰,我是大冰。。。。。。冰块啊。。。。。。”
当他的刀再次刺中他的时候,他看到冬至苍白的面色,手上一抖,不愿在同他对战下去。。。。。。
大冰。。。。。。冰块啊。。。。。。
“诶!我说大冰块儿,那个疯疯癫癫的战王妃不会喜欢上你了吧!”
“嘿!大冰块儿!给你个杏儿吃!”
“喂!大冰块儿,小爷我今儿个不想去执行任务,你就帮帮我嘛!哎呀呀呀,我腰上的老毛病又犯了,疼死我了。。。。。。”
“唔!”
惊蛰的额头猛地袭来一阵剧痛,让他差点有些站不稳。
“惊蛰大人!您没事吧!”
下面的小兵一脸关切地问道,惊蛰扶住额头,稳了心神,再次看向冬至时脑中却又是空荡荡的一片。
士兵见他没反应,不禁问道:“大人,若是无事,属下先把人抬走了?”
惊蛰凝视着冬至的面容,点了点头,却怎么也不肯挪开。
下面的人抬着冬至地尸体走远了,惊蛰木讷地站在原地,目光涣散。
。。。。。。
“我说大冰块儿,你走那么快干啥!没见小爷受伤了跟不上吗!要是走丢了谁负责!”
“。。。。。。”
“这才对嘛。。。。。。诶诶诶!你弄啥弄啥咧!你他么的硌到老子胃了!”
“快点回去复命。”
“你就不能好好的背着老子吗?抱着也可以啊!哎哎!你特么知不知道这样你很像人贩子啊!”
“。。。。。。”
第一卷 第303章 :这个人
宇文青睁开眼睛,映入瞳孔的不再是那藕色的帐顶,而是雪白的纱帐时,蓦地神情有些恍惚。
床前的木窗之间,有淡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青砖铺成的地板上投下斑斑驳驳的金色碎影。
透明的光束里,蜉蝣般的尘埃在空气中上下浮动。
宇文青眼睑轻阖,唇角无声勾起。
她终于离开了东渐皇宫,从百里云天那个恶魔的身边逃脱了。。。。。。
宇文青深吸了一口气,眼睑静静地阖在一起,克制不住地颤抖,似乎在忍受着锥心的痛楚。
绯薄的嘴唇干裂而一片惨淡,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
随即,宇文青缓缓伸手抚了抚高高隆起的腹部。
还好,孩子一直很安静,一直都很乖。
当她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眼中已是一片坚毅与清冷的目光。
决绝而又冷然,像是融了那高远清冷的雪月光在里头。
宇文青想要坐起来,但是却没想到身上竟是半分力气也使不上来。
她咬了咬牙,只能伸手拉了白色的帐子想要撑起来,只是不待她使上劲,木门便突然打开,一身黄色衣衫的麦麦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已经醒过来的宇文青,麦麦面上一喜,连忙奔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将宇文青扶起来靠在床头。
随即对跟在后面进门的羊儿说:“羊儿,快去告诉皇上,青公主醒过来了!”
羊儿看到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的宇文青,面上也是笑容满面,轻快地应了一声之后,提了裙就跑了出去,跟赫连沧澜传信。
宇文青看了看又连忙跑到桌边给她倒水润嗓子的麦麦,在桐华宫里看多了令人厌恶的嘴脸之后,从未觉得这般亲切。
“青公主,你终于醒了!”麦麦高兴得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一边服侍着宇文青喝水。
“您整整睡了七日,可把咱们皇上给吓坏了!”
宇文青拿着水杯的手一顿,随即看向麦麦:“我睡了七日?”
她以为自己不过昏迷了一两日而已,原来不知不觉中竟是睡了七日吗?
“对啊!”麦麦将杯子搁回桌上。
“青公主,这七日里,皇上可是衣不解带地照看着您呢,看您一直没醒过来,拉着老太医怎么都不肯放。看您也的确是没事了,今日天气好,他便去深山里头给您寻补身子的老山参去了。”
宇文青看着喋喋不休,连气都不带喘地说完一大串话的麦麦,微微一笑。
不过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浅浅的笑意便突然僵在唇角,宇文青开口想要问麦麦什么。
“青公主,您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奴婢马上叫人给您端些吃的过来!”
麦麦说罢便兴冲冲地转身要去厨房,宇文青连忙叫住她。
“麦麦,等等!”
“砰!”的一声,半掩着的门扉被突然推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宇文青和麦麦循声投去目光,便看到急慌慌冲进来的赫连沧澜。
麦麦见此唇角勾起一丝俏皮的笑意,随之赶紧便从屋里退了出去。
赫连沧澜撞上宇文青微笑着望向他的视线,霎时间愣在原地。
赫连沧澜鬓发微乱,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胡渣,添增了几分岁月的风霜。
碧蓝色的鹰眸紧紧锁住宇文青纤弱的身影,一种叫做终于的情绪,像是从前世的河畔投下的倒影,流转不去。
宇文青蓦地觉得眼眶有些酸涩,然而眸中却笑意盈盈。
她看到像是石化了般纹丝不动的赫连沧澜,不禁轻声开口:“赫连沧澜,我。。。。。。”
不过下一瞬,宇文青就被一条坚实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涌入了怀中,坚决得不容拒绝,却又温柔得仿佛她是这世上最容易碎裂的珍宝。
宇文青微微一怔,随即伸手,回应赫连沧澜的拥抱,圈住他精瘦的腰身。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赫连沧澜身上传来的细微颤抖,还有他拂在她发顶的深重呼吸。
眼睛有些酸涩难忍,宇文青禁不住阖上了绒薄的眼睑。
“赫连沧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低低地说出这句话之时,宇文青的喉间有些克制不住地发哽。
“不会的!我一直都在,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赫连沧澜干燥粗糙的大掌拖住宇文青的后脑,情绪激动地说道,“只要青儿不嫌弃我,我便要懒着你一辈子!”
宇文青的侧脸贴在赫连沧澜的胸口,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处传来的震动,蓦地就湿了眼眶。
这个人,怎么这么傻啊。。。。。。
宇文青收紧了抱着赫连沧澜的手,靠在他的怀里用力地点头。
她怎会嫌弃他呢,她怎么可能嫌弃他呢。
若是曾经她还对赫连沧澜对她的感情的看法有所保留的话,那么现在,她是彻彻底底地相信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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