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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远琮正往内踏出一步,忽地耳后一动,觉察到身侧阴影处动静。
他神色一凛,当下侧身闪过。
一柄银枪斜里直刺而来,堪堪从他胸前擦过。
明晃晃的枪头上划过一道银光。
银光势头顺势一转,竟直往他胸膛刺去。
谢远琮抬手一掌震在枪身之上,手腕一转反手握住枪身。
武器被掣,那袭击之人下一瞬便转了力道。枪柄骤旋,枪头银光在谢远琮眼上狠狠晃了一记。
谢远琮被迫闭了眼。然出手更快,轻挪之间贴近来人,手心搭上枪柄中央,扣于臂下。
眼见就要将武器震下。
“唉唉唉,停停停!”
那人突然间喊停,可压着嗓子又不敢喊得太大声。
谢远琮瞬间撒了手。
“等等,哎哟完了,闪着了。”只见阴影处走出的男人一手拄着枪,一手扶着腰,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那人眉宇之处与谢远琮极为相似,只是年纪更长,面庞显阔,下颌处有道一指长的疤痕。
“爹,你倒是小心一点。下回能不这样么?”说着谢远琮无奈要去扶。
他可一成力都没使,只单纯对招而已。
但防不住镇安侯自己出招把自己腰给闪着了啊。
“滚你个臭小子。”镇安侯气得一掌拍开儿子的手,武人手本就重,谢远琮又带没躲的,手背立时就红了一片。
谢远琮默默无言,自己把腰闪了不算,还要拿他出气。
镇安侯自个走到了院子里打磨好的树墩子上坐下,将枪柱在脚边,嘴里抽着气去揉自己的腰。
谢远琮去接过他的银枪,随手一掷,枪稳稳正正落在院中搁架上。
镇安侯往他大腿上拍了一巴掌,低声道:“臭小子轻点声,你娘睡了,吵醒她要你好看!”
谢远琮:“……”
所以一开始是谁偷袭他来着?
镇安侯说着忽然呛了一口。刚刚就过了两招都不小心岔气了,憋半天没憋住,捂着胸口喘半天,又不敢大声咳。
谢远琮只好去帮他顺气。
“你同娘一道歇了不成么?你说你图个啥。”
嘿,小子还敢笑话他。
镇安侯好不容易将胸中一口气抚顺了,得寸进尺指着腰间使唤道:“给你爹按按这里。”
谢远琮手听话的往下移。
镇安侯感慨道:“这闪哪也不能把腰给闪了。这要被你娘知道准得生气,床榻都不给我上去了。”
谢远琮眼角一抽,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合适吗?
谢远琮装着没听见,往他痛处震了掌内息进去。
镇安侯闷哼一声,而后扶着腰间扭了扭,满意了笑道:“好了!可以可以,比我年轻时候强。”
谢远琮掀袍在他身旁坐下:“杨大夫不是说过,你不便再使长。枪了,身子受不住。若是强身健习,轻剑也可。”
镇安侯一抚膝,深叹口气道:“习惯啊,使了半辈子的枪,手痒得很。”
父子两相并而坐,院内沉默了几息。
谢远琮望瞭望院中树上结的果子,忽然开口问道:“娘还有留饭吗?”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没吃?”
“没有。”
“饭是没了,晚上烤的番薯还剩了两个。”
“都行。”
镇安侯便起身去角落某处扒拉了半天,从土块里挖了两个番薯回来。
他道:“猜你可能过来,又没吃饭的,特地给你埋着,还热乎。看爹多惦记你。”
鬼信。显然是自己藏下来要偷偷吃的。
镇安侯说着将两个番薯掂了掂,然后一伸手,把小一点的那个递给了儿子。
39。没料到
谢远琮确实饿了; 从父亲手里接过番薯; 撕了外皮细细嚼着。
这个独一无二的味道,确是娘种出来的。
镇安侯复又坐下,一边称着香,一边吹着热气往嘴里塞。三两口就解决完了。
看了眼儿子,吃个番薯也这么斯文儒雅的。
半点不像是从军中养出来的。
如今还成了个言官; 整天不动刀枪动唇枪。
“真是一点也不像我儿子。”
谢远琮瞥一眼自己的小番薯,道:“我也觉得我兴许不是亲生的。”
镇安侯吓一跳,警告他:“这种玩笑可不能在你娘跟前开; 她得给我急。”
对于这话; 谢远琮实在懒得搭理他了。
今日有些累。
待他安静把番薯吃完之后; 起身拍了拍袍子; 反正时辰也不早了,他也没指望他爹还能变点别的晚膳出来。
“那我回府了,你注意调养,别舞枪弄棒的再闪了腰。”
“好。”镇安侯忽略他最后句话里的调侃,送他出院子。
送至门口时; 他拍了拍儿子肩膀。
“谢家,辛苦你了。”
“嗯。”
……
不知是否因为纪初苓大多时候都在琳琅院中的缘故,只要府里清静,大房的不主动来挑事; 她就觉着日子平静的如同古潭一般。
但她知道在她瞧不见的地方; 多的是不平静的争夺较量。只是那些掩藏在一派平和底下的暗涌礁石,也不是她所能触及到的。
不过至少她能从祖父每日紧皱的眉头; 大伯的忙忙碌碌中窥见一二。
似乎连他爹爹的闲差也不太顺手。
近数月,听说整个三省六部都在短短的时间内出现频繁的调动,这些她在深闺中自然是接触不到,但多少能从爹爹与祖父的口中听上一些。
这朝堂局势爹爹也紧张,但好在任官员怎么调动,都一直没怎么波及到爹爹。
时日过去,望京城中转眼间就有了冬意。
当下若要提起一号望京城中不可小觑的人物,便是镇安侯府那个冷血铁腕的小侯爷。
就在这短短半年的时间,在谢远琮手上就栽进了不少人。他明着一个御史台言官的职位,暗中还有镇槐门的身份。
朝中官员,但凡见了他都离得远远的,免得被他揪住了什么,最后被打得翻都翻不了身。
当然一开始那些妄想要将他打死的,最后全都苦不堪言,后悔去招惹了这尊煞神。
除了康和帝之外,谢远琮近乎是将能树的敌全树了个遍。
旁人都说,这人就是皇帝的一条疯狗,同谢远琮讲人情,大概同对狗吟诗一般滑稽。
但众人将他说得有多难听,在谢远琮这根本就无关紧要。
之前的镇安侯府是近乎无人放在眼中的,现如今也已再没人敢小觑了。
也有不少人想把注意打到镇安侯的头上。只不过镇安侯府府门太难敲开了,便是守着也难以见着镇安侯的影子。
正因为有了谢远琮这柄锋刃,康和帝手中的掌控,与各方势力的均衡,可以说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这日,秋露早早地打来水后,端进房中,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再去唤姑娘醒来。
待姑娘醒后,便伺候她洗漱穿戴。
“姑娘,今儿外头特别冷,可别冻着了。”
秋露一边给纪初苓挽着发髻一边说道。
梳好之后,又替她略施淡妆。
秋露手上替纪初苓打理得特别仔细,梳妆完后仍对着铜镜检查了几遍。
因为今儿姑娘是要入宫的,仪容上万不可失了礼数。
都打理妥当后,秋露见纪初苓嫌屋里头有些闷,便过去支了窗子。
窗子一开,就有一片小雪花顺着飘进了房中。
“姑娘你看,外头飘雪了!”
听见秋露惊讶的声音,纪初苓应声看了出去。
从窗子往外瞧,院子里头真的飘飘扬扬开始落起小雪了。
虽说京城每年入冬后,都有不少降雪的日子,但小丫头见了雪还是特别开心,同她说道:“姑娘,这还是今年头一回下雪呢。”
纪初苓凑到窗边,觉着吹进来的风比昨日冷上许多。
她不自觉缩了下肩膀,说道:“替我把二姨母做的那件斗篷拿出来吧。”
等秋露替她将斗篷系好时,宫里头来接人的马车也到了。
秋露给姑娘手里塞了个手炉,帮着姑娘上了马车。
马车便往皇宫驶去。
入冬之后,听说昭明公主身子便不太好了。前些日子还闹了几回发热咳嗽的,挺厉害。
昭明公主因要休养着,这身子状况又反反复复好一阵子,自称快要闷坏了。所以才派了内侍入府来,想问问她能否哪日进宫陪陪她。
纪初苓前世遭过,所以知道这病魔霸着不去的,最容易磨掉人的耐性,于是便点头应了,让宫里今日来接她。
此刻她就坐在马车中摇摇晃晃,一路晃进宫里。
见到昭明的时候,昭明公主正在躲着宫人,在殿中四处跑,因着她不想喝药了。
宫人急得要命,可哄也哄不停殿下,那药捧在手中,递到哪殿下就躲去另一处,宫人一时也不敢乱动了。
殿下万一跑着伤了摔了,那可真要了命了。
内侍也是愣了会,才反应过来通传。
昭明一见她便高兴地笑了,过来拉了她手:“初苓,你来了。”
纪初苓见她脸色一点也不红润,握来的手也冰凉凉的。
“殿下身子还没好吧,太医都怎么说的?”
昭明撇撇嘴:“他们就让我躺着,休养。不能乱动,不准出去,好烦!初苓你来正好,你陪我玩会吧。”
“殿下先将药喝了,想玩什么我都陪你。”说着她同宫人使了眼色。那宫人如蒙大赦,忙将药碗送到她手里,退了下去。
昭明顿时苦了张脸。
虽然年纪相似,但在纪初苓看来,面前的昭明就像个小妹妹一般。
她就权当成自个那小表弟似的在哄了。
最后昭明躲不过,终是把药给喝了。
只见殿下眉头都拧成了结,不满道:“太医开的药真是一回比一回苦!初苓我喝完了,来陪我下棋吧。”
因殿内烧着地龙,纪初苓这会额上已沁了层细密的汗珠。她解了披风递给宫人,便陪着昭明下棋。
一下就是好几局。
虽说她棋艺也并如何,但比昭明还是好上不少。她为哄着昭明高兴,回回都是让着的。
纪初苓来后,昭明话也多了些。只是话一多说了,她便时不时就一阵咳嗽。
她劝殿下少说点。
大概昭明确实闷坏了,今日话总是停不住,一回突然就咳得厉害,脸都胀红了,边上伺候着的宫人忙上前替殿下拍背顺气。
“怎么咳成这样,太医可有留了什么压制的法子?”
见纪初苓问起,宫人忙道后殿备了止咳润肺的糖膏,说着宫人便要去取来。
纪初苓正巧腿也坐麻了,掷了手上棋子起身道:“我去拿吧。”
纪初苓走去了后殿。那糖膏搁得醒目,一眼便瞧见了,纪初苓取了正要回去。
刚迈出半步,却听到前头内侍突然高唱“圣上驾到”。
紧接着便是前头跪了一片的动静。
纪初苓捧着糖膏的手颤了颤,浑身一僵。
皇帝竟然来了?
皇帝来时,昭明的咳嗽正被顺得缓和了些。
宫人们在边上瞬间跪了一地,她见父皇来了,也忙上前行礼:“昭明见过父皇。”
见了昭明,皇帝龙颜和悦关怀着:“身子好些了?”
昭明算是他最疼的一个皇女,若论原因,与她母妃受宠与否无关,与她容貌性格否讨喜也不相干。
他尤为喜欢昭明,只是因为昭明有着如同一张白纸般的单纯。
有时人就是会喜欢稀有的,何况他还身为帝王。
昭明上前挽了他胳膊,回他的话,刚说了两句又抚着胸口轻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