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好好,你赶紧去。”
等童珂跟着蒲妈妈一进内室,靖安侯脸上的笑立刻褪了下去,“怎么回事?那个叫什么梅的丫鬟处置了没?还有把王家这些年送来的东西都折现,或者换成其他东西,等会儿我给他们家送去。从此,两家就别来往了!”
蒲氏微微颔首,扬手将屋里的下人全都遣出去,低声道:“这些都是小事,我只怕是委屈了珂儿。”
靖安侯绷着脸,不发一语。
“珂儿虽然立誓跟王孟若以后不会有牵扯,可这些天我看在眼里,只觉珂儿睡不好吃不好,总觉得珂儿还没放下。”说起这个蒲氏就愁得皱起了眉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珂儿这还没嫁过去,王孟若就敢收买珂儿身边的人。以后要是真嫁过去了,珂儿就算有三只眼,也盯不过来。再说,咱们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吗?素来果断冷静,既然已经立下誓言,伤心归伤心,这门亲事就不可能了。至于王孟若,你先别动他,这个关头,出什么事儿都会赖在咱们头上,别到时候咱们反倒变成无理的一方。”
蒲氏也觉得有理,回过神来嗔道:“咱们家女儿又不是马王爷,哪来的三只眼!”
靖安侯这才有了笑模样,脸上的胡子一抖一抖的,伸手揽过蒲氏,“辛苦你了,我不在家只能留你一个人对付这种糟心事。处理完这些事儿和公事,我就得回去了。”
蒲氏鼻子酸酸的,哽咽道:“我有什么辛苦的,这么多年不是也这样过来了吗?”
靖安侯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一时之间,两人温情脉脉。
换了一身湖绿色襦裙的童珂停在多宝架前止步不前,她有些恍惚,不知前世父母可得保全。这辈子她就是再陪上性命保护家人又何妨?她不禁咬紧牙关,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妄动!
她不忍打断父母间的温情,悄悄退回去。
蒲妈妈也蹑手蹑脚跟着走出来,“小姐,要不要看看侯爷从边关给你带的东西?其中有张皮子,可真不错。”
童珂从镂空隔窗往外看,阴影纵横交错地映在脸上,早晨的阳光还不强烈,可她仰起头迎上去,温暖而朝气。可她心底直冒寒气,冻得她四肢发凉。
“蒲妈妈,以后还劳烦您多照顾母亲了。”
蒲妈妈惊诧不已,惶恐回道:“小姐这是哪里的话,老奴当然得仔细照顾夫人。”
“那就好。”
第13章 对峙
蒲氏和蒲妈妈鹌鹑般缩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对峙的父女,她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珂儿说的话,觉得珂儿这些天疯癫了一般。
靖安侯立在花果图案翘头案边,横眉直竖,铜铃大眼瞪得要凸出似的,胸膛起起伏伏,半晌用力敲了翘头案下,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吼道:“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童珂垂眸没有再看父亲的怒容,眼眶热热的,她竭力压住错杂的思绪,佯装淡定地说:“我要嫁给太子。”
一句话气得靖安侯只觉脑袋像是被和尚敲的那个木鱼,蒙蒙沉沉,又疼又紧。“你!”他扬手就想给她一下,让她清醒清醒!
可面对向来疼爱的闺女,扬起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怎么都落不下去。
儿女都是债!
靖安侯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骂道:“都是你这个没出息的,童家的几世名声就要落在你这个不孝子上了!”
这一下骇得蒲氏赶紧扑过来拉住他,哀声劝道:“侯爷,您别急,珂儿就是一时糊涂,我再仔细劝劝她就好了。”说着哀求地看向童珂。
童珂想过会挨揍,却没想到父亲会把一切归咎到他自己身上。她吃惊地看着父亲通红的右脸,讷讷难开口。
这副模样看在靖安侯眼里,失望又痛心。他都这样做了,素来孝顺的女儿竟然还是无动于衷!他一把将蒲氏掼到旁边的椅子里,大步走了出去。
“侯爷!”蒲氏再也忍不住掩脸哭了出来,她起身拽住童珂的袖子,“珂儿!你到底怎么了?你这又是跟王孟若分开,又是闹着嫁给太子!你还是我的珂儿吗?珂儿,你当太子妃是好当的吗?深宫里有多少女人无声无息就没了,太子妃又怎么样,上得伺候继婆婆,下得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中间还夹着一大堆后妃,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给你脸色看!”
“珂儿!你说话啊!”
童珂看着哭得眼睛红肿的母亲,心生不忍,可她再明白不过,嫁给太子是最方便的选择。她这个时候心软了,怕是以后面对的就是不是母亲的眼泪而是……
她狠狠心,硬邦邦地说:“娘,我倾心太子,想嫁给他为妻!”
“啪”,蒲氏咬着牙给了童珂一巴掌,厉声呵斥:“满京城谁不知道皇后为了巩固位置,要将自家侄女嫁给太子为妻,你想干什么!难不成我们辛辛苦苦养育你成人,就是为了让你给人家当妾的吗?”
童珂摸摸自己发疼的脸,整颗心像是被人揪着扯着,疼得厉害。她不想哭,但是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男未娶女未嫁,我自然是太子妃。”
蒲氏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还是她乖巧明理的女儿,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不会是想,不行!你让你爹的脸面放哪里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太子!圣上之子,你竟然想让你爹这个臣子去逼迫……”
“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蒲氏双脚不禁后退,高喊:“蒲妈妈,把珂儿,不,把童珂送回瑶曦院!”
蒲妈妈进退两难,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靖安侯抱着满怀的牌位走进来。
靖安侯一一将怀里的牌位摆好,淡淡道:“跪下。”
童珂认得这些黑色牌位,原本摆在童家祠堂,是童家数代的英烈。她扑通一声直愣愣跪下,响声让靖安侯心里一跳,直觉事情不会像他想的那样顺利。
他硬撑着,直言:“我们童家世代以军功立身,童家女子亦是从来没有踏进后宫的,你对着童家列祖列宗的面,重新说。”
童珂深吸一口气,知道成败只怕在此一举,“不肖子孙童珂倾心于太子,愿嫁他为妻。”
“珂儿!”蒲氏尖叫。
靖安侯捂着脑袋一阵眩晕,本能扶住桌子立稳身子。童珂大吃一惊,慌忙爬起来扶住他,手腕一紧,抬头正对上父亲的眼睛。
心疼,无奈,繁多错杂的眼神让她心里一咯噔。
“罢了,让你母亲好好休息,你跟我把列祖列宗请回去。”
童珂反倒一愣,就这样结束了?
**
靖安侯将祠堂伺候的下人全都遣出去,派心腹守在外面。父女两个沉默地摆着牌位,几束阳光从窗棂直射进来,荡起的灰尘都看得真真切切。
将一切摆好之后,靖安侯跪倒蒲团上,叩拜。
童珂默默跪在父亲身后的地板上,寒气直直从膝盖往上窜,膝盖也被硌得微疼。她立直腰身,跟随父亲磕了三个响头。上方响起父亲带着无奈的声音,“为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要说你倾慕太子,为父却是不信。珂儿,你是我的女儿啊,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童珂缓缓起身,抬头看向父亲,对上他眼里的希冀,她不由别开脸,愣愣地盯着层层牌位,“爹,你觉得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靖安侯没有问她为什么问起这个问题,径自回答:“体弱,温文尔雅,明德知礼。”
“那太子会陷害你吗?”
“不会!”靖安侯立即反驳,“不可能,太子跟我素来无冤无仇,太子幼时为父还奉命教导过他一段时间,他不可能会害我。”
“功高震主呢?”
靖安侯轻笑,“我的傻女儿啊!你每天都想些什么?武将在外,最怕的就是跟君主离心离德。为父在外领兵,童家上上下下多少人都待在京城,边关也没有亲人,君主有什么好忌讳的?再说,你还真以为为父这个将军有多大权力不成?调兵遣将都得皇上和兵部定夺,哪来的功高震主?还有,为父身边的监军都不是吃素的,但凡为父轻举妄动,怕是顷刻间项上人头就能落地。”
童珂无言,前世的事她自己都没有搞清楚,王孟若的话也不能全信。事情的原委恐怕只有王孟若明白,她揉揉额角,决定坦白:“爹,女儿重活了一世。”
“什么?”靖安侯还以为听错了,又重问一声。
童珂直直看向他,将一切娓娓道来,“女儿重活了一世。前世我如愿嫁给王孟若,只不过后来女儿偶然发现王孟若构陷您,王孟若临死之时说一切都是受新皇,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指使。”
“你呢?”
她不解地问:“什么?”
“我问你前世怎么了?”
她嘴唇翕翕合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然头顶一热,懵懵地看向父亲包着自己头的手。
靖安侯低着头掩下发红的眼睛,低声道:“辛苦我的珂儿了,都过去了,你还有父亲在,一切都有我在。”
第14章 意定
童珂全然没有想到父亲简简单单就相信她身上发生的事,“子不语怪力乱神”,更何况父亲还是武将,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
可听到她的话,父亲竟然只是问她前世如何了。
她别过脸,这就是父爱,如果她也有一个孩子,不,她没有!她没有,孩子从来没有出现过。
整颗心又酸又疼,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闷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前世临死时发生的一切又灌入脑海,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靖安侯没想到女儿的反应这么大,慌忙将她搀到蒲团上坐下,大声道:“珂儿!都过去了!爹在呢!珂儿!”
自从重生归来,童珂一直压抑着心底的郁气,她向来刚强,一心想着铲除一切对童家有害的东西。
但午夜梦回,那些苦痛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她,一层层一堆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在母亲面前,她是坚强的女儿,不能露出丝毫破绽让母亲担忧;在王孟若面前,她的骄傲迫使她装作一切毫不在意的模样,就像两人从未相识,从未相知。
可父亲的温言软语一下子击溃了她的所有防线,掩埋在最深处的影子冲击而出,淹没了她。
她紧紧地攥紧胸前的衣服,细软襦裙上凸起的缠枝花纹有些扎手,提醒着她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父亲的声声呼喊里有掩不住的急切,重生回来目的不就是保护家人吗?
她喘着粗气,让自己镇静下来,模糊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父亲的脸庞,她下意识勾起嘴角,笑道:“我没事,父亲您别担心。”
靖安侯哪里还敢继续问,连声答应着,心里却想着一出去立马就帮珂儿找个太医看一看。
至于前世发生的事,他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看珂儿的模样,就知道上辈子珂儿过得不好,前面的言语也透漏出一二。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沉声道:“珂儿,我扶你出去。”
童珂反手拉住他的袖子,勉强笑道:“爹,我没事。我原本想着重生归来,凭借对前世的了解,我轻而易举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可我现在却发现,前世我终究还是拘束在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所思所想难免不会被别人影响。”
“我告诉您一切。”她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放空自己,整个人沉浸在回忆中。“前世我如愿嫁给王家,突然有一天我发现王孟若跟他的心腹在捏造证据想要陷害您。”
“我哪里会就这般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