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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妙梅怎么不走?
她愤恨地踢踢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还不是仗着小姐平日里总是宠着妙梅,妙梅才敢这么横。
她也知道这么跟妙梅置气不好,妙梅是靖安侯府家生子,跟她这个半路入府的不一样。纵使没了小姐的宠爱,妙梅还有家人靠着,她呢?不倒贴爹娘钱财就算好的。
罢了,还是回去跟她道个歉吧。抬头不见低头见,僵着对谁都不好。她憋着气慢慢往回走,刚走到墙角就看到一个小丫鬟领着一个披着包头的人往她屋里走。
她心里一突,大白天在府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竟然还披着包头!见小丫鬟关门走出来东张西望,她赶紧缩回墙角,心砰砰直跳。
她咬咬唇偷偷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缝往里看,顿时一惊,她竟然看到了王公子!她捂住嘴生怕自己喊出来,王公子竟然私下里跟妙梅见面!她蹑手蹑脚退后几步,觉得屋子里的人听不见了,才大步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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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轻轻掀开,额角带着深褐色抹额的蒲妈妈端着一盅鲫鱼豆腐汤轻手轻脚走进来,行礼轻声道:“夫人,小姐,汤好了。”
蒲氏亲手给童珂舀了一碗。炖成奶白色的鲫鱼汤盛在挂了一抹白的红釉小碗中,顿时让童珂胃口大开。
蒲氏眼里这才露出点喜色,“多喝点。别学那些小姑娘家瘦得像跟葱似的,经不住风雨。”
蒲妈妈上前递给蒲氏一方素锦帕子,蒲氏接过帕子帮童珂擦擦嘴角,笑道:“你慢慢喝,娘去看看厨房有没有新鲜虾仁,给你做点虾仁馄饨。”
埋头喝汤的童珂这才抬头看了眼满脸是笑的蒲妈妈,转瞬又敛下神色,“好,谢谢娘。”
“这孩子,跟娘客气什么!”蒲氏拍拍她的头,起身刚走出门口,就沉下脸,“查清楚了?怎么回事儿?”
蒲妈妈凑到蒲氏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蒲氏瞬间气得浑身发抖,这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欺负到主子头上来了!
候在抄手游廊的妙竹吓得白了脸,不知道她到底做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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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妙梅期期艾艾地跪倒在王孟若脚下,一咬牙猛地磕了个响头,瞬间额头青紫一片,看着甚是吓人。
王孟若还有些恍惚,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扑过来的妙梅抱住了腿。他竟然回来了。
他不同往常的沉默让妙梅心直往下沉,她咬牙抱紧他的腿,哀声哭道:“王公子,您救救奴婢吧!您要是见死不救,奴婢恐怕以后就见不到您了,更没办法给您透露小姐的消息了!”
状似求助实则威胁的话让王孟若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这妙梅从始至终就是贪得无厌,永远不知满足。现在竟然还敢威胁他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却极快地掩下,温声问:“这是怎么了?那用得着行这般大礼,快起来。”
话虽圆滑,他却根本没有伸手搀扶妙梅的意思,袖手玉立。
妙梅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骨碌爬起来急急道:“王公子,小姐可能知道奴婢在给你传递消息,厌弃了奴婢。这可怎么办?”
王孟若眼神闪烁,“你说珂儿知道你给我传递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妙梅其实不知道,但是这也不耽误让王公子帮她求情。小姐爱重的除了靖北侯府的家人,就是王公子了。“奴婢近日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今儿刚给小姐通禀您过来了,小姐就不耐烦了。小姐肯定是知道了!”
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却让王孟若大喜过望,今儿珂儿没有丝毫征兆突然就厌恶了妙梅,那是不是说珂儿可能也带着记忆重生归来?这辈子的珂儿还是他的妻?
一时之间,他反倒不知该喜该忧。生生世世相守相爱,他从来没觉得是假话,珂儿还是他的妻,还是他的珂儿。
只不过如若珂儿带着上辈子的记忆,以她嫉恶如仇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原谅他。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他重新追求罢了。
心里的喜意咕嘟咕嘟直往外溢,余光却看到眼巴巴看着他的妙梅,他压下心里的不耐烦,温声道:“你多虑了,你是珂儿眼前的得意大丫鬟,珂儿怎么会突然厌烦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好生伺候珂儿,免得珂儿误会我们两个之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妙梅怔怔地看着言笑晏晏的他,有些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什么得意大丫鬟,什么误会,根本就是在撇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偏生她确实没有证据!
她心里乱糟糟的,想说些什么却说不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轻笑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不行!她猛然回过神来,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哀声哭道:“王公子,奴婢甘愿为您做一切,只求王公子能庇佑奴婢一时,奴婢定当好好伺候公子!”
王孟若慢慢扯开环住他的手,轻皱眉尖,苦恼道:“妙梅姑娘怕是误会了,我从来只爱慕珂儿一人。妙梅姑娘是珂儿信任的大丫鬟,这些惹人误会的话还是少讲得好,没得往我身上泼脏水。”
“误会?”妙梅喃喃道:“误会?误会?”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误会?你竟然说我们只是误会?”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隔墙有耳,大声哭嚎道:“你竟然说我往你身上泼脏水?当时是谁明里暗里暗示我,让我泄露小姐的事情的?现在说我是脏水,你倒是别接我的话,别接我的消息啊!”
王孟若没想到妙梅真的会撕破脸皮,顿时有些后悔他脑子不清醒,竟然来了内院。他匆忙转身往外走。
身后的妙梅也不甘示弱,不管不顾地追了上来。
他一把甩开想要攀扯他的妙梅,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愤怒的蒲氏。
第6章 心软
王孟若乍然重生归来,还有些迷糊,却在对上眼里冒火满脸愤怒的蒲氏,像是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四肢百骸俱是寒意。他不禁打了个激灵,无数念头闪过,转瞬冲蒲氏扬起笑脸,“伯母,我正想出去呢,我还想着珂儿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一句话将他自己剖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要是蒲氏刚才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说不定还真的信了!她没有应声,冷冷地睨了手足无措的妙梅一眼,勾起嘴角冷嗤道:“王公子还真是好教养,竟然做客做到内院小丫鬟房里了。难不成我们靖安侯府的招待还不如一个小丫鬟吗?”
王孟若状似被斥得羞愧低头,心里却思索着该怎样脱身。他不知道蒲氏到底听了多少。如果没听到也就罢了,要是全都听到了,他敛下眉眼遮去眼中泄出的狠戾。
他扑通一声跪下,咬牙忍下膝盖传来的剧痛,“伯母,您真的误会了!小侄如此施为真是有隐情,还请伯母容许我能跟珂儿见一面。”
“呵,男女授受不亲,王公子还是不要开口闭口珂儿,珂儿的叫,免得别人误会我们家姑娘跟你有多熟似的!”蒲氏怎么都没想到她精心挑选的未来女婿竟然偷腥偷到家里丫鬟头上了!她只恨她自个儿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
她懒得再听王孟若说些有的没的,事实摆在眼前,再怎么诡辩也无济于事!她恨恨地喊道:“蒲妈妈,还不赶紧将王公子扶起来?要是王公子在咱们靖安侯府出什么意外,我可跟王家交待不起!”
王孟若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这话一出,显然蒲氏不准备跟王家交往了!他匆忙膝行上前,哀切喊道:“伯母!小侄真的跟妙梅没有任何干系!您可以问妙梅,我连妙梅的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我曾经就发过誓,这辈子只会娶珂儿为妻,一生一世敬重珂儿,爱重珂儿,绝无背叛。若我违背誓言,一声孤苦伶仃,香火尽失。”
妙梅还以为他这番话是为她解脱,她也知道现在的形势。要是夫人真的认定两人之间有了收尾,断然不会放过她。她一咬牙跟着跪在王孟若身边,“夫人,王公子却无虚言,奴婢也跟王公子没有任何关系。如若您不相信,您可以派人查验,奴婢还是……还是处子之身。”说完,她强忍着羞意冲蒲氏磕了一个响头。
世人最是在意誓言和名节,看着两人这般坚定,蒲氏面露犹疑。
珂儿和王孟若的亲事是靖安侯和王老爷一起定下来的。王孟若之父王芷乃兵部尚书,靖安侯领兵在外难免会跟京中官员打好关系,毕竟朝中有人好做官。靖安侯与王芷也算得上是世交,小辈之间也多有来往。
王孟若这孩子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温文有礼审时度势,年纪轻轻就高中状元,现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又有兵部侍郎这个爹和靖北侯这个准岳父背书,怕是不出几年就能飞黄腾达,在朝中夺得一席之位。
这么个好女婿,蒲氏当然是抓得紧,要不是靖安侯说要多留珂儿在闺中几年,怕是婚事早就定下来了。
她打心底里不敢相信自己挑中的好女婿竟然敢在她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事,再加上两人言辞凿凿,她不禁有些动摇。她朝身后的蒲妈妈使个了眼色。
蒲妈妈微微点头,领着几个仆妇就将妙梅拉了下去。
蒲氏掩着口鼻打量了一番这间屋子,冷淡道:“走吧,没得让王尚书埋怨我们靖安侯竟然在下人屋子里款待他的独子。”
王孟若听完心中一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嘴中还是泄出忍痛的呻。吟。
见他这幅样子,蒲氏有些心软,本想让人扶着点,却想到刚才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她硬着心肠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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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浓温暖的鲫鱼豆腐汤喝下去,童珂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旁边的妙兰赶紧执着帕子上前帮他拭掉汗珠,将桌子上的碗勺撤下。
童珂托腮歪在软塌上,只觉身子暖洋洋的,懒得起身。她屈指轻轻敲着桌角,规律的敲击声让她慢慢静下心来想前世今生种种。王孟若这个男人是不能要了,一想到这个心就像是被针刺般隐隐作疼。也是她太过信任她自己的眼光,太过信任枕边的爱人,竟然将海誓山盟信以为真。却不知山与海本就无情,更是变化无常,哪里又能相信呢?
她蹙蹙眉尖,勉强将痛意压下。她细细思量着临死前她与王孟若之间的话,按王孟若所言,陷害靖安侯府是皇上也就是现在太子爷的授意。
理由就是可笑的功高盖主。
爹爹,她自认还是看得透的。虽不能说是愚忠,但是骨子里被教导的就是忠君报国。要是真要碰到君要臣死的情况,爹爹最可能的就是妥善将家人送出去安置好,然后真就顺着皇上的意思慷慨赴死。最好在临死前能赋诗一首,最最好的就是能千古流传。
那么皇上为了杀死爹爹费这么大的力气,怕是脑子不怎么好使。那就不让他继位好了,换个人当皇帝釜底抽薪,岂不美哉?
敲动桌角的手指一停,她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一样,修长的眉头渐渐舒展。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她上辈子被情爱所困,被拘在王家那一亩三分地儿,整日里应付王孟若的老娘,也是闷得很。
那皇上,哦,当今太子怎么才能不登基呢?
废太子还是死太子?她嫣然一笑,时间还长,来得及慢慢筹划。
对面的妙菊被骇得低头直哆嗦。小姐笑得这般甜美,真是吓人!上次看见小姐这样笑的时候还是侯爷一个远房亲戚过来打秋风,里面有个祁表少爷跟着过来,仗着会念几首酸事,老是缠着小姐。小姐最后不耐烦了,直接给祁表少爷扔到翠红院,还说吃喝玩乐全记在靖安侯府账上。这下可好,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