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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一声,门被人从里打开又关上。
此人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她顾不得那么多; 掀开帐幔,光着脚就下了地,“等一下,请问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那人已经走到窗柩下,月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到窗户上,微黄的烛光下,他的轮廓清晰可见,她居然不敢走上前去确认心中的想法。
“我是不是什么?”那人轻轻开口。
“没什么”陆兮瑶摇摇头,没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掳我来,是为了朱颐非?”
他嗯了声。
她忽然有些生气,朝那身影走进了些,秀眉微蹙,“曾经有人和我说,让我忘了他,只是他没有教我怎么忘了他,你说我该怎么忘了他?一声不吭不辞而别又带着众多谜团出现,你说我该怎么忘?正当那人说完这些话后又莫名其妙出现,从来都不曾经解释一句”
话音刚落,脚步声起,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动了动,开门声响起,朱颐非推门进来,她下意识的往窗户看去,那人已经消失无踪。
朱颐非的心情似乎并不坏,他一进屋就瞥见她光着一双小脚丫呆愣愣的站在屋中央,“陆兮瑶,你怎么没穿鞋就下地了”
他的语气轻快,大步上前,轻松的将她打横抱起,陆兮瑶正思忖着方才那人究竟是不是斐然哥哥,身体突然腾空,她轻呼出声,怕会掉下去,小手紧拽住朱颐非胸口衣服。
朱颐非今晚的心情当真格外的好,见她如此娇憨之态,不禁扬唇笑了笑,“等一会儿,我带你出去见个人”
见个人?
这三个字忽然让她产生了错觉,就仿佛她不管做什么都逃不过那人的眼睛,而此刻她正在朱颐非怀里。
她不想让斐然哥哥误会,念此,她扭了扭身子,“你放我下来”
陆兮瑶脸上的不情愿刺痛了朱颐非的眼睛,他嘴角的笑登时隐了下去,扯了扯嘴角,好声问道,“怎么了?你没穿鞋袜”
“放我下来”陆兮瑶停止了挣扎,被他这般疼爱的对待,她倍感不适,又莫名觉得对不起他。
朱颐非没说话,他沉默了片刻才把陆兮瑶轻放在床上,他立在床头,由于挡住了烛光,陆兮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还有三个月”她稳住了心神,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是他们两个才知晓的秘密,现在提起却让他莫名的烦躁,一股无名火上涌。
其实我俩凑合着过过也是可以的,这是他今晚想说却又被打断的话,他连理由都想好了,如她问起,他就说刚成亲就合离对你的名声不好,过个一年三载的再合离也就没人多说闲话了。
之于林申儿,他把她当成妹妹也是真的,过去他看不清自己的感情,总觉得众多千金小姐名门淑女中,与他相配的唯有林申儿,如说要娶妻,那大抵会是林申儿。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娶林申儿以外的人。
林申儿爱慕小皇叔,明眼人都知道,绕是如此,他都没有动摇过想法。
直到父皇把陆兮瑶许配给了他。
回头想想半年后合离简直是个笑话,他那时自认为非林申儿不可,便提出这么个无礼的要求,谁想陆兮瑶一口应下,并未曾为自己的名节所虑。
如今想来……
他沉眉望去,“如我不答应呢?”
“你怎能反悔!”陆兮瑶回过头,一张小脸上满是愤怒,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才舒展眉眼,沉默不语。
这副神情落在朱颐非眼里,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喉咙上下滑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沉沉响起,“当初你说要寻人,那人是谁?”
“没谁”陆兮瑶不想回答。
陆兮瑶很少与他这般争执,三个月下来除了园良湖畔一事,两人相处的一直相安无事,生活安宁到让他觉得和她一直这般相处下去也未尝不可,也许是气过了头,他反倒平静下来,“还在怨我园良湖畔一事不信任你?还是怨我今夜没有好好陪你,害你被人掳走”
“都不是”陆兮瑶有些急了,“这不是我们在新婚之夜说好的,半年后合离的吗?你要娶林申儿,想她做正妃,就只能和我合离,难道不是吗?”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合离”朱颐非紧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她脸色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陆兮瑶翕了翕唇,扬起头,看着他幽暗的眼眸,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朱颐非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喉间干涩疼痛,他张了张嘴,最终一字未说。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陆兮瑶不想说,他也不想知道。
“咳,弟妹还没醒来吗?”
沉默的当口,门口响起一记敲门声,之后是男人略微尴尬的嗓音。
朱颐非侧了侧身子,垂直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瞥见放在一旁的斗篷,一把撩过,劈头盖脸的扔在陆兮瑶脸上,“穿上出来”
陆兮瑶的心没来由的怦怦乱跳,外头男人的声音莫名的熟悉,不会是斐然哥哥,她敢肯定,可这是否意味着,她有机会见到斐然哥哥,终于能让她探知斐然哥哥的秘密。
她扯下盖在脸上的斗篷,紧张的手都在轻微颤抖,穿上衣服,在床底下寻了绣鞋,立在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把门打开。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陆兮瑶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两个男人在开门声响起的同时回过身,朱颐非仍旧黑着脸,垂着眼眸,望着她绣花鞋上的小花儿,不去看她。
另一个面生的男人爽朗一笑,“用这种方式请弟妹前来确实是我考虑不当了”
“你是?”
陆兮瑶诧异的瞪大了杏眼,唤她弟妹,又生的和朱颐非有三份相像,除了失踪已久的五皇子朱颐言,她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了。
“宝银楼,成安”朱颐言眨了眨眼。
陆兮瑶更惊讶了,她摸出藏于衣物下的玉饰,“你给我这个,是想通过我向朱颐非通风报信?”
她看向朱颐非,朱颐非也恰巧看她,四目相对,他别捏的别过了头。
陆兮瑶并未细究他神色中的意味,这一晚上她知晓了太多消息,她需要好好理清才不至于混乱。
“是,只可惜七弟并未发现”说道此处,朱颐言暧昧的瞥了朱颐非一眼,被他一眼瞪了回来,假意咳了一声,他道,“此处阴凉,两位随我来,时间有限,你两长久不回,乌后的人会有所怀疑”
…
屋内,暖炉中的柴火噼里啪啦作响,朱颐言点上烛灯,烛光微弱,烛火摇曳,朱颐言在昏暗的房内幽幽开口,“四年前,乌后派人刺杀父皇,嫁祸与小皇叔,小皇叔被诬陷,锒铛入狱,我力证小皇叔清白,落得同样下场,四年来,乌后和朱颐磊的好日子也该结束了”
“皇兄,你和小皇叔可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乌后所为?”
朱颐非自是担忧,事情已经过去整整四年,乌后为人心狠手辣,一切证据早已被她毁的一干二净,想要翻案并不容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此歹毒之人如何收买人心”朱颐言眉头紧锁,思绪万千,旧事重提,仿佛一下回到了四年前,“当时我和小皇叔入狱,小皇叔身边的近卫在我舅父的带领下劫狱成功,更有幸得申儿掩护,成功脱险,只是她乌后做梦也未曾想到,为她办事的死士会将证据亲自送到我们手上”
朱颐言顿了顿继续说道,“舅父救出我两人之时,关押在地牢的一名死士自知命不久矣,拿囚衣写下血书,托我们转交给他夫人,被官兵追杀的头一年,我们并未留意这份血书,等风头过去,我们才发现那名死士把证据留在了他夫人身边”
“乌后心肠狠毒,无论事情成功与否,死士与其家人都会命丧在乌氏剧毒之下,那名死士深知躲不过去,提前让他的夫人孩子逃走了,之后三年,我们终于按照血衣上的线索找到了那位夫人,并拿到了乌后亲自写下的执行令,执行令上印有乌后的指印,这枚指环,是吴国来朝之时的贡品,父皇亲自赏与她的,笔迹,指印,证据确凿,乌后是时候落马了”
第62章 打脸第六十二式
陆兮瑶被掳的事不知被哪阵风吹到了乌后耳里,还劳烦她兴师动众的携余贵妃一道去了她的丰禾殿; 阵势颇大。
她路上早想好了由头; 就扯了个谎,说人潮拥挤,走散了; 身边的婢女声势大了点; 好在没惊动皇上。
她演练了数次; 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这一番话说下来。
乌后走前淡淡瞥了她一眼; 眼神看似随意却让她觉得很是不适,像是在遗憾她没有真的出事,被她这么看了一眼,陆兮瑶不免有些心虚,若想绊倒乌后,这步险招是非走不可的。
浴室里的水热的她小脸发红,水雾弥漫,她将手臂露出水面贴在洁白冰凉的大理石上; 闭眼将脑袋搁在手臂上; 以此降温。
卷而翘的睫毛上沾上了水珠,微微颤了颤。
临走前;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传言中葬身火海的凌王朱寅,是否还尚在人世?”
那神秘男子,自始自终都未出面。
“自是”朱颐言有问必答,陆兮瑶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他又哪会知晓。
听到答案的那份悸动感似乎仍在。
是他。
朱寅就是刘斐然。
所以包打听才会说刘斐然早已死去多年; 朱寅的笔迹才会那么像斐然哥哥,这也能解释斐然哥哥能在猎场来去自如。
她睁开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中,游到池中央,从水中冒了出来,单单露出了一双波光潋滟的水眸。
背部碰到了冰凉的冷水,她嘶了一声,探手去摸竹管中的水,果然异常冰凉。
池中的热水是由一根竹管源源不断的送来,浴室屋后就是柴房,这些事是专门有丫鬟负责的,今夜也不知怎了,突然断了热水。
“青青,珠珠,你们在外头吗?”她出了水面,光脚踏上了光滑的大理石,扯过放在竹篮里的手绢擦拭身子。
没人回答,她皱了一下眉头,拾起藕粉色的肚兜准备穿上,她穿的仔细,听见门口有动静,以为是珠青两人,开口道,“水凉了,你们去吩咐柴房里的人将柴续上,仔细别冻着了七殿下”
套上亵裤,见后头没声音,她疑惑的回过头,面前已跪下一人,她定睛看去,才认清是阿纺。
阿纺跪在地上,目光闪烁,“皇妃,是奴婢”
陆兮瑶怔了下,才想起阿纺是皇后安插在她身边的人,相安无事了几月,她差点忘了这么一号人物。
她抿了抿唇,“起来吧”
阿纺大喜,“多谢皇妃”她站起身,捏起竹篮中干净的手绢,“皇妃,让奴婢服侍你吧”
陆兮瑶不太习惯让珠青两人以外的人碰到她头发,从阿纺手里取回手绢,她淡淡道,“我自己来,他们人呢?”
“似乎是有人落水了,两位姐姐去帮忙了,这里就奴婢一人照应着”阿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胸口。
这目光让陆兮瑶很是不适,她顺着阿纺的目光看到自己脖颈间挂着的玉饰,除了沐浴,平时藏于衣物之下,窥看不得,原来是为了这个,恐怕有人落水也是支人离开的幌子。
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陆兮瑶故意调转过身,已背示人,轰她离开。
看到了想看的东西,阿纺难掩喜色,脚步轻快的出了去。
摸上脖子间的那块玉饰,陆兮瑶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她早有防备,以假乱真,希望能成功骗过阿纺,胡乱擦了擦墨发,她套上小衣,回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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