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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家伙
四个大儒本来坐在那里,看到沈国师过来,立刻不敢坐着,忙忙的站起来。再听到沈国师的话,不由得苦笑起来。
他们个个都是六十多岁,年近七十的老头,走到哪里都是需要尊敬的老人。可是,在更加老的沈国师面前,他们的白胡子,白头发都通通不顶用了。沈国师头发只是有些斑白,相貌堂堂,满面红光,看起来也就是五十多岁的样子,而且仙风道骨,他一出现,京城百姓们都有人纷纷行礼不绝,甚至有人跪倒在地,口称神仙。
看到神采奕奕的沈国师,听到沈国师叫他们四个“小家伙”的时候,这四个大儒只能报以苦笑。没有法子,人家沈国师的辈分放在这里呢,这四个大儒的师傅当年甚至都是沈国师的晚辈。他们按照辈分,得称呼沈国师为师祖了。
当年,这四个人求学的时候,跟着他们师傅身边,到摘星楼跟沈国师聊天,喝茶,端茶倒水的可都是他们这些人。理所当然,他们是晚辈。
所以,在一般道门人的面前,他们可以倚老卖老,在沈国师面前,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小家伙”。
看到这四个人恭恭敬敬的样子,沈国师很满意,叫了身边的一个童子,说:“好了,明月的话,你复述一遍,给这四个小家伙听听。”
那个童子站在四个大儒面前,声音清朗,流利的把秦明月的话给说了一遍。
听了这个话,四周的儒生们都羞愧的低下来头。围观的百姓们则是拍手叫好声不断。
有百姓大声赞扬:“道门也有不好的人,可是摘星楼的国师,那个个都是神仙啊。咱们京城的百姓们都知道。历代国师,哪一个不是爱民如子的?哪个国师没有预言过各种灾害,让百姓们提前躲避的?哪个国师不是在灾难之后,救助百姓的?今年江南的水灾,还不是道门的人在朝廷救济之前就开仓赈济,救助百姓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三十年前,大夏来进犯我们大周。都要攻打到京城外面了。那个时候,这些大儒们,这些官员都干什么了?左家当时可是早早就逃出城去了。可是国师呢?国师可是带着百姓,带着军队和襄阳侯一起打退了大夏的兵马。要不,我们这些京城的百姓,岂不是都要死在大夏兵马的铁蹄之下?”
说这个话的,是一个老者。应该是经历过三十年前,那一场和大夏的国战的。
类似的言语不断的涌来,周围的儒生们更加羞愧。
还有一个老者听到这样的话语说:“我外婆家就在卢家的边上,当年大夏兵马围城的时候,卢家不但早早的就逃出城去,还趁机在江南买下大量的土地,一直到京城安稳了才回来的。”
还有一个老者说:“我们家在卢家边上,卢家当年不但逃出城去,卢家还出了一个汉奸。就是现在这个卢老爷的哥哥。他那个哥哥,当年逃难的时候,被大夏的兵马抓住,立刻就投降了还不说,还带着人,跑到京城周边的山里,把那些隐藏在山里的村子也给出卖了。让那些村里人被大夏的兵给祸害了。”
另外一个老者说:“是啊,我婶娘就是那个村子的。过后,整个村子都没有几个人活下来。活下来的都是躲藏在暗处的,或者是山上的。他们都说,他们亲眼看到卢家的大少爷带着夏兵去搜索的村子。真是罪该万死啊。”
先头的老者说:“后来,大夏退兵之后,那个卢家的大少爷也被退走的夏兵给随手杀了。也没有落得好下场。倒是回到京城的卢家人开祠堂把大少爷给除名了。也仅仅是这样了。那些死去的人呢?还能活转回来吗?”
“当年,那个卢家大少爷可是很早就中举了,听说,要不是兵灾,就要准备考状元了。他死了之后,才轮到现在这个卢老爷的。要不,他是次子,家里哪里轮到他?”
这些陈年往事被揪出来的时候,本来腰背挺直的大儒们都直不起来了。特别是卢林照,他嫡亲哥哥的耻辱也就是最近十几年才不被别人提起来。没有想到,现在又被提起来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国师笑吟吟的看着四周的百姓,看着眼前这四个本来还理直气壮的大儒们现在佝偻着腰的样子。
场面一下子有些奇怪了。有外乡人不明白的,就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四个老者,还要给这位年轻的道爷行礼?这不是不尊老吗?”
京城的百姓就以看白痴的眼光,看着这个外乡人说:“你懂得什么?那四个儒家的大老爷,年纪是大了,可是,也不过是五六十岁的样子。可是,国师你知道多大年纪了吗?国师的高寿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我们这些京城的老百姓都是记得的。沈国师当上国师就已经足足六十年了。沈国师当国师的年纪,都差不多比这些儒门大老爷的年龄大了。你说,哪个应该尊敬?哪个是老者?”
那个外乡人吃了一惊:“怎么会?这四个老者都须发皆白,垂垂老矣,可是,站着的那个老者仙风道骨,只是头发有些半白而已,甚至满面红光,脸上连皱纹都很少?怎么会当国师都六十年了?那他得多大年纪?七十多,八十多?”
京城的一个老者冷哼道:“沈国师是谁啊?普天下的人都知道,沈国师那可是陆地神仙。你们外乡人没有见过沈国师。我们京城老百姓可是经常见到的。我跟你说吧,我老汉二三十的时候,见到沈国师就是这样模样,现在还是这样。就没有怎么变过。恩,要是真的要说变化,自从沈国师收下我们京城礼国公秦家的明月小姐做了徒弟之后,可能心情更加好了,道法也高深了。这容颜好像还年轻了一些呢。”
那些外乡人顿时对沈国师崇敬起来。
第五章 老子
沈国师耳目聪明,听到这些百姓的话,不由得心里好笑。道门的人向来注重养生,基本上都能活个大年龄。道门的真人们,活到七十,九十都是正常。作为国师,本来很难活到那么大的岁数,因为国师操劳的事情太多了。不符合养生的道理。可是,沈国师因为秦明月转生后,经常和他讨论道法的缘故,道法精进,已经触摸到第三层境界了。所以,这容颜确实是有些返老还童的迹象。
沈国师明白,要是他真的到了第三境界,相貌和身体素质会恢复到四十岁左右。寿命也能大大延长。
所以,道门的人和儒门的人斗争,儒门的人总是吃亏。很大一方面就是因为儒门的人,大多沉迷酒色,衰老的很快,死的也快,门人弟子更新换代的也快。所以,当代大儒们,基本上没有和沈国师一个辈分的了。眼前的这四个“小家伙”,也要吃这个亏了。
沈国师在心里偷偷的乐着:在我道门面前倚老卖老,不知道,我们道门的祖宗就叫“老子”吗?
此刻四个大儒也心里发苦。秦明月的这一番话,其实他们早就听说过了。不得不承认,秦明月的话说得犀利,也十分有道理。儒门确实是软骨头比较多。不过,道门就没有败类了吗?道门就没有鱼肉百姓的了吗?
怎么秦明月不说自己的不是呢?光是一味的指责儒门呢?
可是眼前这些话还不能说。这些话,这四个老头可以对着道门的其他人说,可以对着秦明月说。但是,对着沈国师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国师,他们还真的不敢说。这不,沈国师一出现,他们只能站起来,儒教子弟,首先就是要尊师重道。沈国师不止是辈分高,当年,在这四个大儒求学的时候,沈国师都给过他们帮助。比如说现在,沈国师就在拿这个事情说话。
沈国师轻轻笑着说:“左家的小子,你们家的山房可是当年你爷爷求着我,让我给看的风水。为了这个,你小子当年可是没有少往我摘星楼里跑,替你爷爷送信啊。后来,你要完成你的学问,缺少一些儒家经典,往我那里借书。我借给你几本前代孤本,你得到后怎么对我行礼的?现在忘记了?”
左以证忙颤巍巍的拱起来手,恭恭敬敬的说:“以政当日就说过,沈国师于以政有半师之缘,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以政不敢在沈国师面前放肆。”
看到左以证老老实实。沈国师十分满意,他转头对着卢林照就要说话。卢林照可是一个警醒的,他忙老老实实的先行一个礼说:“国师大人,您是家师都要尊称为半师的人,自然受到林照的敬仰。”
沈国师笑起来:“卢小二啊,你还是一贯的机灵啊。”
卢林照脸上的汗水都流了下来,这多少年没有人叫过他卢小二了啊。
沈国师又把头转向了胡宗明,胡宗明也开始冒汗了,忙拱手说:“国师大人,家父一直都是在您面前执弟子之礼,我哪里敢在您面前放肆。”
沈国师闻言感慨一声:“哎,你父亲那个人啊,是一个好人啊。他一生光明磊落,当年我就给他判了命。他这一生行事光明,可是,不注重家里的事情。你们儒家不是说了,要修身,齐家,治国吗?他修身是不错,可是这对于家务方面就不行了。尤其是这孩子的教育问题啊。没有重视起来啊。哎!”
听到沈国师的感慨,再看看沈国师那惋惜的眼神,胡宗明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身为儒门有数的大儒,出身名门,门生故吏满天下,德高望重,虽然不出仕,但是,在士林中也养望二十年。可是,今天被沈国师这么一评价,都变成他父亲的耻辱了。这不是让他养了二十年的威望一朝名声扫地吗?
甚至,胡宗明可以预料到,将来史书中,甚至会把沈国师的这一段评价给写上。那才真的是遗臭万年呢。
胡宗明只觉得一口甜腥之气到了嘴巴边,不由得一张口,吐出来一蓬血。
沈国师本来往方大洪看去,方大洪已经吓的腿都要软了。方大洪听到胡宗明被评价的时候,已经想到沈国师会怎么说他了。他也害怕自己多年声望被沈国师一朝打击啊。
正在忐忑间,还好,胡宗明吐血了。沈国师倒是一愣。
方大洪可算是找到了台阶,忙招呼身边的弟子们:“胡宗师这是怎么了,快点救人啊,快去请大夫啊。”
沈国师袖手旁观,看着一众儒门弟子们忙着救治胡宗明,摇头说:“哎,我早就跟你们胡家说了,你们光是治学问,不讲究修养可是不行,看看,说一句就不行了,还吐血了。这孩子的心眼小也就算了。这小身子板怎么也不结实啊?我老人家不过是说说,就能吐血,要是我代替你父亲教训你呢,那你还不得死去啊?哎,算了,赶紧的,抬着去看大夫去吧。”
胡宗明本来吐血之后,胸腹间的不平之气好过一些,听了这个话,顿时逆气上袭,张口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这下子,儒生们都不淡定了,忙护送着胡宗明走了,看大夫去了。
一时间,热闹的衙门口人少了许多,只剩下一些围观的百姓了。
这些围观的百姓,看到沈国师不过是笑着说了几句话,就把那些难缠的儒门人都给打发了,不由得发出欢呼声。还有很多百姓看到沈国师看向他们,忙跪倒在地上磕头。
沈国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