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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日去上一个时辰的课,总不会耽误了你习武练骑射的。”薛氏对于林璃这个女儿可谓是亏欠良多,习武又是林云霄开的口,如今她自然是样样纵着,连说话时都带上了商量的语气。当然了,这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薛氏不过是这几日的功夫,也意识到林璃在这些年的放养中早已经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子。
她的事情,只她一人说了算。若是她不同意,那就如同强按牛低头喝水一般。
林璃早就从如蕊哪里得了信儿,如今自然是神色变也没有变一下就笑着应了下来。
“母亲事事为我考量,我心中自然是明白的。”
等天色将暗她才从薛氏的正院离开,还未回到杏园就听到有匆忙的脚步声从后面追来,一旁如蕊回头看了一眼低声提醒道:“姑娘,是侯爷身边的华孚。”
林璃这才顿住了脚步,回身就见相貌普通、一张脸透着黝黑的华孚又快了几步就上前行礼。
“见过大姑娘,大姑娘,侯爷回府听闻您请见他,就让小的过来带大姑娘去前院书房说话。”华孚口舌利索,张口就把来意说了个清楚。然后他才直起身子等听到林璃道:“你在前面带路。”,这才连忙回转身趁着暮色带着林璃去了前院书房。
等到林璃到书房的时候,里面已经点起了烛台,她在门外问安,听到里面林云霄简短的一个“进”字,心中就一紧,明白怕是她来得不凑巧,林云霄要嘛正忙,要嘛心情不好,又或者两者兼具。
她微微提神,这才推门进了书房。
房中茶香余韵,烛光随着她进门带来的微风摇曳。
“父亲。”林璃看林云霄正提笔要写什么,只低声叫了一声就乖巧的立在不远不近的一侧。即不会刻意避开得太远了,却又不会真正看到林云霄书桌上的东西。
林云霄听到她的叫声,这才略微抬了下头,指着一旁椅子道:“无需多礼,你先坐。”
他语调平静,虽然刻意放缓了语调却依然透着一些压抑。林璃自醒来之后就格外敏锐,此时也不多言语,放轻脚步过去坐着。等了一会儿见林云霄依然忙碌,就拿起了一旁的书略微翻了两眼。
那是一本人土风情的书,讲的正是蕲州的山水。
林璃本是想着消磨时间,不想一看竟然渐渐入神,连林云霄何时停笔的都没有注意到。若不是林云霄轻咳了一声的话,她说不得还要一直看下去。
此时闻声她却是立刻回神,想起了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林云霄见林璃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倒是也没有急着问她为何急着要见他,反而沉声道:“你竟不觉得此书枯燥。”这书还是当年他找人绘制的,想起当年在蕲州的日子,林云霄本来柔和的神色又消失不见,眉头都微微皱起。
“不说此书,你这般急着见我,可有什么事情?”这些日子孙韶宁和程铎抽空负责教导林璃,他自然是要询问一两句的。如今对林璃这个女儿愈发的满意,深觉女儿虽然养在深闺之中倒是颇有几分他当年的秉性。
因此,虽然忙碌,林云霄回府在知道林璃想要见他时,还是立刻让身边的华孚请了她过来——林璃知轻重,若是女儿家的事情,怕根本就不会烦到他面前。
林璃闻言起身,道:“有两件事情。”
她开口之前在心中过了一遍要说的话,“一是早些日子入府过的那位姓叶,单名一个槭字的振威校尉。”她心中倒是不再觉得叶槭有什么阴谋诡计,然而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个清楚才行。林璃虽然自认聪慧,能够看透一些事情,却也不敢托大。现如今边境不稳,若因为她一人之见误了大事的话,岂不是罪过。
林云霄听着了林璃缓声说出叶槭的疑点,微微扬眉,等到林璃停下才道:“此时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忧。”他说着看了一眼林璃,又道:“你不必忧心,叶槭此人,我知道。”
林璃心中大定,笑着点头。
“那第二件事情呢?”
第二件事情,自然是跟张云贞有关。不管齐可馨被蛇咬是她们两人设计的苦肉计,又或者是张云贞胆大包天做出的事情,都不过是姑娘家的一些小手段,若只是如此林璃自然不会单独拿出来说给林云霄听。
既然这件事情排在了叶槭身份之后,林云霄相信依照林璃的性子,应当是更重要才对。
他耐心听下去,而林璃三五句之后就提起了蛇灭门。
听到此处,林云霄猛然直了直身子。
“你可确信,她身上的味道是蛇灭门?”他看向林璃。林璃点头道:“女儿回来之后特意问过孙、程两位供奉,根据女儿的描述只怕有八成的把握张云贞身上的香味是蛇灭门另外添加了一些药草所散发出来的。”
“她自称是小时候跟人学过医,偶尔也在山林中出入。”若是张云贞一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的话,说不得她的那位“师父”就有问题了。见林云霄明白她华中的意思,林璃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表示不打扰林云霄处理正事。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回身问道:“父亲,我幼时,可是去过蕲州?”
林云霄闻言一愣,然后才点头道:“你曾经在蕲州生活过两年。”后来跟着他回京,就被困在了这武侯府的大宅子中了。
林璃了然,点头出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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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天气渐热,然而却比不上有些人心中的烦闷。原本预定要约林璃出来让她见到宁哲当着众人面出丑的齐可馨,此时有些烦躁地在屋中走动着,不时停下脚步朝着外面看上两眼。
“姑娘喝些凉茶吧。”一旁的吉祥担忧地看着齐可馨,端了茶过去,低声劝道:“姑娘派了如意出去买糕点,按照前几日的时间来算,怕是还要两刻钟才能回来。”
也不知道姑娘这是犯了什么病,这几日里面竟然天天叫着想吃府外某家不甚出名的点心铺子的点心,这几日里面,每天起身还未用膳就吩咐如意去买糕点。等到糕点买回来了,略微捏了一个又说吃饱了没胃口。
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让吉祥意外的是,饶是如此,如意也毫无怨言,日日都这般奔波,几天下来一张脸都颜色都变了。
更何况,那点心她也尝了,实在是尝不出跟一般的点心有什么不同。吉祥也是跟在齐可馨身边好几年的老人了,这几日里面也渐渐回过味来,怕是齐可馨在外面又惹下了什么祸。
只是,姑娘当时是跟着叶家的大姑娘一起出门的,一路还有叶家那位远房的堂少爷看顾,又能惹出什么祸来呢?
吉祥这边劝了齐可馨坐下,拿起一旁团扇缓缓给她扇着凉风,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而这时候屋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如意快步入了屋,“姑娘……”她见吉祥也在屋内,一顿,这才道:“奴婢买来点心了。”
☆、第二六章 有客
齐可馨见如意进屋,双眼一亮,转头对一旁吉祥道:“如意看着累得不轻,你去拎壶茶过来。”
吉祥心知这主仆两人是要说些悄悄话,因此机灵地退出去也不急着去拎茶壶,反而是叫了院子里面负责洒扫的一个小丫鬟,抓了一把瓜子坐在一起说话。
“你说你姐姐是在府上大姑娘身边的绿翡姑娘?”吉祥笑着又塞了把瓜子到小黎手中,道:“我从前倒是从来不知道呢,你既然有那样一个有本事的姐姐,怎么会分到咱们姑娘的院子?”她说着四下看了下左右,压低声音道:“大姑娘那边何等的荣华富贵,咱们姑娘这边,不是我妄自菲薄,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等到过些时候,姑娘回去了,你这不是白白熬了日子?”
小黎不过是七八岁的模样,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她平日里面又颇为活泼。因着姐姐绿翡在叶若盺身边伺候当二等丫鬟,平日里面府上一些婆子、丫鬟对她也是让了三分,养成了她藏不住话的性子。
吉祥陪着齐可馨到叶府做客,这一两个月里面早已经把这府上里里外外打听了个清楚。自然是早就对小黎在叶府中的关系摸得清清楚楚,此时说是不知道就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话。
她说着伸手拿帕子擦了擦小黎的额头,“如今这天气热起来,看你一张小脸晒得通红。你才是□□岁的小丫头,虽然说在哪里都是干些粗活,可是能留在你姐姐身边也是好的,最少有些照应不是?”
小黎低头吃着瓜子,想都没想就说:“姐姐了,大姑娘虽然在府上千娇百宠的,可是她身边的人各个都不是简单的,我去了不被生吞活剥了才怪。”
“我来府上日子短,可看大姑娘身边的人也是和和气气的,怎么听你姐姐说这般吓人呢?”吉祥知道小黎是个贪嘴的,又塞了两块糕点过去,“你快说说,别让我不小心出去得罪了人才好。”
小黎得了点心,转口就说起了叶若昕身边的事情。
而屋里,齐可馨这会儿紧张地看着如意,连声问道:“外面可有什么消息?”
如意缓缓摇头,神色见带着一丝疑惑。
“姑娘,我连着前后几条街都打听清楚了,根本就没有找到那日被撞的妇人,就连讨论这事儿的人都少见。”她说着担心地看了一眼齐可馨,“会不会是武侯府已经知道了当日的事情,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
听到如意这般猜测,齐可馨心中猛然一跳,半响才缓缓摇头道:“不会,若武侯府真的知道了,定然会查个分明。林璃这人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却是睚眦必报的性子。”那日在水亭中她不过多看了她几眼,林璃回头看向她的眼神就吓得她慌乱躲避。
齐可馨可不信有着那样冰冷眼神的人,会是一个表里如一的温雅女子。
刚撞人的前两天,她恨不得这事儿不要闹出来。然而,等如意一次次带回来外面打探的消息,说是几乎没人谈论起这事儿的时候,她偏偏又有些心急,转念一想甚至巴不得这事情给闹大了。只要一想到林璃官司缠身,跋扈的名声远扬,齐可馨晚上做梦都能够笑出来。
这样的事情,只要那妇人一告官,怕是武侯府嫌丢人根本就不会让林璃露面。到时候,几乎可以说是死无对证,让林璃生生吞下这个哑巴亏。
想当初,她在蓟州出事时不就是这样。对方甚至都还没有告官,就被齐家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若不是为了避风头,她又怎么有机会来京城叶家投靠姨母?又怎么可能真正的见识到京城的富贵荣华?
之前怕事情爆发出来的时候,只期盼着那妇人胆小怕事,被她用武侯府的名头给震住了。而如今,想着林璃被她泼了一盆子的污水,说不定自此就被囚禁在家中,她又巴不得事情赶紧爆发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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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明日就要回来了,平日里都是姑娘派人去他院中收拾,晒晾被褥的。如今夫人当家……”如蕊一边给午睡起身的林璃梳理头发绾起,一边低声道:“夫人平日里怕是不怎么留意这些事情,如今大少爷院中还没有动静。”
林珏所上的书院在城外十里处,名为景宏,每月歇息五天,其余二十五天吃住都要在书院内,如果家中没有急事连请假都不能,书院规矩颇为严格。
当初选择让林珏去景宏书院读书,一是开蒙之后林璃自觉不能好好教导弟弟,二则是林云霄当时正忙碌,京城混乱不堪,林云霄这个当爹的能保住阖府上下的安慰,让他们过太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