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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这画顺利引起了皇后的注意。
“皇后娘娘——”蒋云染抬起头,一双美目柔弱含泪∶“这是云染前几天做的一场梦,醒来后惶恐不安,怕真的要出什么事,这才将梦画下来,递到姑母面前。”
蒋皇后一拍宝座∶“大胆!无稽之谈也敢拿到本宫面前!”
“娘娘,不是无稽之谈!”蒋云染神情激动,似乎真的在畏惧梦中所梦∶“云染梦见黄台上两枚青瓜争相斗艳,可大的那枚却被突然摘下了!”
摘下……
蒋皇后神情有一瞬间恍惚,仍不能直面∶“所以?”
“恰逢昨日,云染从厉家姑父处得知,汝阳王世子似乎有意向闻喜公主提亲……”蒋云染跪在地上,轻声说道。
以她在厉家卑贱的地位,断不可能知道这种秘辛,可前世荣骁确实看上过萧寅初,只是后来被秦狰摆平了而已。
她不算撒谎,不怕皇后去查。
“诨说!”蒋皇后喝道。
“娘娘不如去查一查,就知道云染说的对却不对。”蒋云染目光灼灼,言辞凿凿。
今早喜春还说,汝阳王府对中宫的人并不热络……
这简单两件事联起来想,蒋皇后不难得出结论——荣习老儿怕是揣测出了圣意,正准备摇舵转向。
不可以!
她的儿子怎么可以不是太子!
蒋皇后一会青一会白的脸色全落在蒋云染眼中,她捂着胸口,强忍下一口腥甜。
她会慢慢爬到高处……
“姑母若是不嫌弃,云染有一计……”蒋云染轻声道。
“哦?”蒋皇后朝她看过来,眼中含着打量∶“你?”
。
越临近年下,天气越冷。
栖雀宫中夜深人静,守夜的宫女正在灯下打瞌睡。
窗外“簌簌”雪落。
萧寅初做了个梦,梦里她一袭红裙,跪在赵王面前请旨赐婚。
那时候赵王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可是她完全没意识到生死的来临,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情郎。
彼时已经是太子的萧何不同意这门婚事,放话说若是萧寅初嫁了,便当没他这个哥哥!
萧寅初终于从赵王处讨得了旨意,如愿嫁给厉尚廉。
大婚那日宾客满门,坐在角落的男人一杯一杯喝着闷酒,眼中盛满了落寞。
萧寅初忽然意识到这是梦,在梦中挥了挥手。
却见那人仗着酒劲一路闯到拜堂中的正屋,在一群人震惊的眼光中拉起她的手∶“我想你同我回去,你肯不肯?”
萧寅初觉得十分莫名其妙,轻声问他∶“你是谁啊?”
这个人为什么要抢婚?
一转头厉尚廉和蒋云染抱在了一起,难舍难分,萧明达的尸体躺在他们脚边。
又一转头喜堂变灵堂,废帝大行,举国哀悼。
她木木地跪在灵堂上,身后的男人轻轻为她披上大氅。
梦境又一转,夜深人静的太极宫,一串粉色珍珠被摩挲得微微发黄。
梦境突然被打断,萧寅初一下子惊醒过来——
夜深人静,宫室内一丝声响都没有。
她的心口忽然被一团不知名的情绪塞得满满的,那东西呼之欲出,可是张了几次嘴都发不出半个音节。
废帝大行后,一直在她身边的除了秦狰那厮还有谁?
可是……
她的眼中渐渐露出迷茫。
。
过了几日,潇湘馆无课,不过萧寅初照例要去潇湘馆看书。
花镜伺候她梳妆,嘀咕道∶“那日您戴出去的竹骨簪怎么少了一支,落在哪处了不成?”
萧寅初这才想起来那簪子——被秦狰拔走了。
这无赖……
“罢了,丢就丢了。”萧寅初道,多嘴问了一句∶“那日瑞泰可找到贼人了?”
花月捧着妆镜,摇头∶“怕只能不了了之了,也不知哪来的贼,本事这么大。”
萧寅初“嗯”了一声,扶了扶鬓边的珠花∶“这回叫聂夏带些人跟上,免得像上次似的。”
花镜小声∶“是奴婢无能。”
萧寅初笑她∶“就是你能,瑞泰要强进你能如何?”
聂夏是萧何安排在她宫里的护卫队长,为人沉默寡言,平时负责拱卫栖雀宫的工作,这还是第一次跟公主出门。
临上暖轿前,萧寅初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聂夏,发现他很是俊美,不禁问道∶“聂护卫年纪几何?”
聂夏没想到公主忽然开口问话,手足无措地行礼∶“卑职年岁十九。”
好小。
萧寅初笑了笑∶“莫紧张。”说完已钻进暖轿子,花镜跟在轿旁∶“起轿——”
聂夏愣神了一下,公主居然对他笑了……醒过神连忙拔腿跟了上去。
柳夫子早早在潇湘馆门外候着了,见到栖雀宫的轿子过来忙迎过去,将闻喜公主迎进了潇湘馆。
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萧寅初哈了哈白气,笑说∶“赵先生再不来,本宫就要将书看完了。”
柳夫子陪着笑了两声,说∶“皇后娘娘正考虑到赵先生这一歇,恐会耽误公主课程,特意为您聘了一位。”
“哦?”萧寅初有些好奇,绣鞋已经跨进了清风堂∶“不知是哪位先……生?”
清风堂那人身姿还算欣长,着靛青长袍,腰间束一条绣祥云的宽边锦带,侧面望去,是玉面郎君似的人物。
是厉尚廉。
柳夫子引荐道∶“这位是左相大人家的二公子。”
厉尚廉转过身,见到柳夫子引着闻喜公主来,心不禁“砰砰”开始跳。
“臣厉尚廉,参见公主。”
萧寅初站在柳夫子身旁不远,水芙色罗裙外罩着一袭白色拖地斗篷,上面绣着一捧苍劲红梅,看不见她的鬓发,看不见她的面容,但就这些,仍叫他心情激荡不已。
萧寅初露出一丝不快,道∶“厉公子不在家中准备殿试,怎么来了潇湘馆?”
厉尚廉同赵锦城同为今科贡士,赵锦城是头筹会元,而厉尚廉约莫排名十余,年后三月就是殿试,照说这会应该在家读书才是。
柳夫子帮着打圆场道∶“皇后娘娘念着赵先生病着,又放心不下公主学业,这才……”
萧寅初开始反省自己。
她自认重生之后对厉尚廉从未有过好脸色,难不成就这样还被有心人惦记上,想撮合她和厉尚廉?
厉尚廉眼中赤/裸裸的兴趣,看得她心头无名火起。
“多谢皇后娘娘好意,只是这潇湘馆,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若是让父皇知道了,不妥。”萧寅初道。
这番话几乎是照厉尚廉的脸狠狠一呼,叫他顿时火辣不已。
“赵先生乃是太子少师樊大人亲点的会元,得父皇赏识,这才有资格出入潇湘馆——”
萧寅初看了眼厉尚廉,眼中沾着不屑∶“柳夫子还是替本宫谢谢母后,至于厉公子——好好准备明年三月殿试罢,无事莫要出门了。”
厉尚廉站在原地,全身微微颤抖,他自认天之骄子,学貌在邯郸公子圈中是拔尖的,还从未被人这么羞辱过!
“公主……”柳夫子还想争取。
清风堂外忽然嘈杂,聂夏拔剑和花镜阻拦的声音同时传来,紧接着一个低沉中带着微愠的声音响起。
“听不懂公主的话是不是?”
柳夫子一惊∶“代、代城君?”
秦狰大步走近,视线在萧寅初和厉尚廉之间来回,最后看向柳夫子∶“将人领走,否则本君亲手将他扔出去。”
柳夫子只好去将厉尚廉拽走。
花镜为难地看着代城君主仆,聂夏长剑已经出鞘半分,大有她一声令下就同二人拼命的架势。
萧寅初看了一眼身旁的秦狰,玄黑窄袖蟒袍,腰间的白玉凿着蟒纹,黑发以金冠束起,插一支竹骨样式的簪子。
——她的簪子。
萧寅初对花镜二人说:“你们退下罢。”
挑灯笑嘻嘻对花镜说:“都说公主不会怪罪了,走走我请你们喝茶去……”
“公主?”花镜有些担忧,萧寅初轻摇头:“去吧。”
几人很快退出清风堂,萧寅初瞥了一眼秦狰:“您有话对我说?”
忽然这么和颜悦色,秦狰大感意外,轻咳一声:“事情还未办完,恰好路过罢了。”
路过?
萧寅初轻轻哼唧了一声,并未戳破他的谎言。
她拣了张书桌坐下,摊开《齐民要术》,看样子是要看书了。
秦狰将手覆在她正在看的书页上,将字挡得严严实实,忍不住勾起嘴角:“要不要本君教你?”
第15章
男人的手,将书页遮挡得严严实实,手背青筋苍劲,有些粗糙,手心还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
萧寅初只看了一眼,说:“您日日都这么闲么?”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爱这些书的,前世秦狰曾司掌过一段时间她的教养,可以说她后来对于政见的基础,都来自面前这个男人。
代相秦南沉溺酒色,有数十年不曾理过政事,秦狰从十五岁开始接管这个烂摊子,二十岁成为承嗣,如今二十有四,已经将代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若不是赵王下旨要他送恪靖大长公主回邯郸省亲,他这会还在代地做他的‘山大王’呢。
“本君在邯郸,可不就是个闲人。”秦狰寻了张椅,坐在她身旁:“不为自己寻些事做,日子未免太无趣。”
这距离也太近了!
萧寅初不自觉一躲:“你离我远点!”
秦狰依言往外挪了……一指的距离。
萧寅初:“……”真是好远呢。
“《齐民要术》?”秦狰看向她的书:“农书,看这个做什么?”
“农事关乎社稷根本,我从前不懂,现在翻翻也挺有意思。”萧寅初道,最关键的还是她知道明年秋后会有一场大旱,整个西北疆域会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她想救,可是不知道怎么救。
秦狰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当萧寅初和前世一样,自小就对这个感兴趣。
“赵国疆域幅员辽阔,每个地域地貌、天气都有不同。”秦狰解释道,看见她正在翻第一章 ——谷。
“恰好本君去过的地方还算多,与其看书,不如问问我?”
代地地处南方,与邯郸是完全不一样的地貌风水,秦狰年轻时游历山川,确实去过很多地方。
萧寅初斟酌了一会,问:“代地旱过吗?”
秦狰挑眉:“嗯?”
萧寅初指着农书上有关作物耐旱程度的描述:“据我所知,西北每五六年就会大旱一次,而东南多雨,年年饱受水患之苦。”
“若两地能均衡一下就好了。”萧寅初轻声道。
她的视线专注在书上,白嫩指尖不时翻着泛黄的书页,唇瓣有些水润,像沾着晨露的花朵,书上的内容好像令她不解,娥眉时不时微微蹙起,令人心醉。
秦狰想转开视线,却总不自觉被她吸引,最后只得狠心撇开头:“若要均衡,需开凿沟渠,强改河流,引南方的水去济西北。”
“这些涉及地理水文,应该带《水经》,拿农书一个劲看什么?”
前世他在位期间,用了近十年在赵国境内修建了一条连通南北的天渠和许多蓄水的水库,引南水济西北,大大减少了西北干旱的几率。
这令他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到这秦狰不禁郁闷,他这追媳妇的代价是不是也忒大了。
“啊?”萧寅初懵懂地转头,嫣粉的小嘴微微张开,神情如孩童般纯洁,她思索了一下:“可是赵先生送来的典籍里没有啊。”
秦狰不看她,专注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