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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真是好敏锐”谢思瑶笑着点点头道:“这锦囊里缝进了薄荷叶和金银花,有明目提神的功效,时常佩戴在身上可以解乏也可以消暑。”
“果真是好东西,”婉婷笑着抚摸着锦囊,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番,才利落的系在了腰间,“现在我常常觉得乏,也是怨我自己,不知忌口,把自己硬生生吃成了这副模样。”说完她无不哀怨的叹起了气,她身后的几个小婢女连忙上前宽慰她。
“表姐素来真性情的人怎么也为这种事情烦恼,再说了,表姐现在是雍容之美,连皇奶奶都喜欢你这副好身板,你还计较什么。”郁华笑着道。
“就你油嘴滑舌!话说的好听,我可不吃你这一套,算啦算啦,我真是走不动了,也不留着你们了,你带着我妹妹好好游园去,你仔细了,不能委屈了她,不然我可要找你麻烦。”婉婷郡主拉着谢思瑶左看右看觉得越来越顺眼,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股子心劲,总觉得谢思瑶这人让人觉得亲近,兴许是方才的锦囊确实好用,着实让她心情大好。
郁华笑着看了看脸红成一片的谢思瑶,心里十分受用,他最爱她这种娇羞的模样,让他整颗心都险些要化了。“那姐姐就快些回府里去吧,改日我再去皇叔那里找姐姐。”郁华笑着抱拳作了一揖。
婉婷又和谢思瑶说了几句体己话,才由人搀着缓缓往西走,走到小风身边,她禁不住侧目看了一眼,仿佛是故意留心似的,等到看清了小风的相貌,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早前郁华对她说起这档子事的时候,她还不大信,总抱着些疑虑,可是今日看清楚了,她才觉得既匪夷所思,然而冥冥之中又有些意料之中的释怀,当年成安长公主的事情她是清楚的,至于幼烟,她这些年也从不敢相信那个小机灵鬼真的是夭折了。
当年是新皇登基不久,为了肃清朝纲,闹得政坛风云不定,昔日重臣沐国公成为众矢之的,那些党派的斗争多少殃及了成安长公主和驸马沐宣,这两个人都是软糯的性子,幼烟是他们的软肋,所以有人拿她开刀也不稀奇,就在沐国公府强撑着的时候,幼烟夭折的事情就突然发生了,这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安长公主和驸马不久便郁结而死,沐国公府也瞬间分崩离析,说起来,那段往事也是令人扼腕,虽然皇帝后来又为沐国公平了反,追加了封号,可惜对于离世的人来说,也没什么太大意义了,说到底,他们都是皇帝巩固脚跟的牺牲品罢了。
当时的婉婷郡主已经是十四岁的年纪,她还记得那时在畅安宫,当太后听闻成安长公主没了的消息时是何等的悲恸,太后哭的昏天暗地,摸着胸口昏死过去,可是再悲痛也无济于事,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便她知道是皇帝害死了成安,她也无可奈何,她没了一个女儿,不能再没有儿子,儿子当了皇帝,她更要以大局为重。想到这,婉婷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这个皇奶奶也是个苦人,从成安公主走了后,她就像失了心劲,一日老过一日,而她对自己的恩宠,也多半是因着成安长公主的缘故,因着自己填补了她心里那份悔恨的空白。
婉婷郡主慢悠悠的走着,记忆也铺陈开了,突然,她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倘若幼烟还在这世上,太后会不会就能过的如意一点呢?
她的步子一顿,不由自主的回头去看,可是硕大的园子里,那还找得到谢思瑶她们的身影,她轻叹一口气,便又迈步走了。
游园是个体力活,赏玩了景,好不容易找块石头坐下来,谢思瑶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开始打转了,她费力的捏了捏膝盖,苦着脸看了一眼郁华,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笑看着自己,便有些赌气的道:“真个是没心没肺的,这会子你倒乐的不行了。”
说完她狠狠的在腿上拍了好几下,结果又疼得只嘶嘶,郁华这下也不笑了,看她确实难受的厉害,连忙慌了神的要去看她的腿,被她照着脑袋就是就是一下,他吃了一掌才呆头呆脑的抬头去看谢思瑶,只见她一副得逞的诡诈笑脸,才明白是中了她的计,于是只好无奈的指着谢思瑶不停的说着你呀你呀。
两个人玩起来好不热闹,小九站在一边和小风嚼起了舌头,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开着谢思瑶的玩笑,谢思瑶听着了,站起身来就气鼓鼓的要教训小九,小九和小风看她来势汹汹,一溜烟的跑出去丈把远,直把她气的脸都白了。
“真是好意思,和小孩子闹脾气。”郁华勾起手指轻轻刮了刮谢思瑶的鼻梁,温声细语的道:“既是累了,咱们就回去吧,正好带你去萃珍楼看看。”
谢思瑶还沉浸在郁华在她鼻尖上轻刮那一下的恍惚中,愣了好一会才啊了一声,郁华看着她呆头呆脑的模样,心里早就是汪洋一片,这样精妙的人,一颦一蹙都牵动他,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时而机灵的没边,时而又呆呆的像个傻子,可就是这样的她,让他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谢思瑶不知道不多会工夫,郁华已经想了大半生的事情,她还在盘算着去萃珍楼的事情,嘴里也念叨起来:“听说你的萃珍楼在城西,城西酒坊多,萃珍楼肯定美酒不少,其实我最关心的还是那的厨子,都是分什么菜系的呢?多少厨子?有没有天香楼办的这么大的?还有啊,你们楼里有女厨子么……”
她喋喋不休说了好一番话,郁华仔仔细细听着她在耳边聒噪,说道女厨子的时候,郁华截断了她的话,坏笑道:“女厨子我可不敢招,不然惹得谢大厨不开心,还不把我萃珍楼给卸了。”
“你呀!”谢思瑶撇着嘴表示反驳,“你都想什么呢!我是想着有女厨子我好和她好好聊聊呢,这下可好,被你烦得没心情了。”
郁华笑容更胜,看着那那一片红唇贝齿,心神早不知道被勾到了哪里去了,含混着应到:“我萃珍楼不会有女厨子,如果说有,那也只能是你。”
“我才不去!”谢思瑶突然想到那天在毓秀阁郁华出格的行为来,整个人都好似被打了鸡血似的连连摇头,萃珍楼万万去不得,不然还不是妥妥成了郁华嘴边的食物呀,到时候她想躲都没法躲,所以她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天香楼,这样好歹还安全一些。
郁华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多少也揣摩出一些意思来,笑着不说话了。
一行人走的快,不多时就又绕回了豫园门口,门外早有小车候着。
谢思瑶紧走几步到了车前,抬腿上了车,稳稳的落了座笑着拍着身旁的位置对郁华道:“给你留得,快上来吧。”
郁华既惊喜又感动,心说自己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谢思瑶能主动这样对自己简直再好不过了。他毫不犹豫的跨上了车,在谢思瑶身旁坐下,刚坐稳他就脸色一变,异常古怪的看着谢思瑶,然后起身查看起来,才发现坐垫上散着几个小苍耳,原来他坐的急,根本没发觉谢思瑶在坐垫上放了东西。
他哭笑不得的捡起坐垫上的苍耳,举着给一本正经的谢思瑶看,谢思瑶却虎着脸故作诧异的道:“唉,坐垫上怎么会有这玩意?”
郁华往谢思瑶身上又凑近了几分,坏笑着看着她的眼睛道:“这真不是你放上来的么?”
谢思瑶继续摇头,郁华也不说话,身子却凑得更近了,眼看着和谢思瑶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这个姿势烧的人简直没法活,谢思瑶怕他还要更进一步,只好鼻子一皱无奈的道:“好了好了,我承认是我放的。”
郁华勾起唇角,心有不甘的坐回了身子,心道要是谢思瑶不承认就好了,他只差那么一点,就能吻到她的唇了。只消这样想一想,他都觉得兴奋,再去看身侧的谢思瑶,她已经累极了歪靠在车背上,半眯着眼睛休憩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逍遥味仙
萃珍楼在城西的翡翠湖边上,近水的亭台楼阁,诗情画意,好不自在。酒楼临水而建,波光里倒影着飞檐上的铜铸灯,一曲梨花落从湖畔远远的传来,悠扬又清脆,恍若天籁。
近水的拱形窗半打着竹帘,窗台上袅袅的青烟丝丝缕缕飘荡在外。
晚霞浓墨重彩的铺满了大半个天,密密的云彩低垂着,那大片斑斓映入水中,相得益彰。余晖洒在门廊上,抱柱上,像镀了一层金一般亮闪闪的,谢思瑶抬头看一眼高悬着的匾额,‘萃珍楼’三次在落日余晖里格外的磅礴大气,她敛裾走上三层台阶,守门的小厮远远的看见郁华跟在后面,便知道谢思瑶的身份不一般了,连忙打了一个千恭恭敬敬道:“姑娘您里边儿请。”他再一抬头,见郁华也走到了跟前,连忙又作了一揖道:“小的给公子见礼了。”酒楼是属于郁华名下的,但是碍着他是皇子,不好过于招摇,所以都吩咐底下人叫他公子,这样一来,倒真像是普通做生意的人家。
谢思瑶款款走到大厅里头,好奇的环视了一周,萃珍楼是个雅致的地方,不似天香楼那么阔气的做派,这里一应摆设都是透着娴静和古朴,红木的八仙桌整整齐齐摆着,桌上摆着齐全的茶具。东面是一块八宝琉璃的大屏风,隔挡着里头的一个小间,有小厮提着铜茶吊走出来,见到郁华忙躬身行礼,郁华嫌一个个的行礼麻烦,挥了挥手便招呼他走了。
屏风的两侧各摆着两个甜白釉划花缠枝莲纹梅瓶,一个孩童正细心的往梅瓶里插,着花枝,谢思瑶莞尔一笑,再往楼上看去,长长的游廊贯穿东西,从中间分出梯子,不偏不倚的落在大厅中央的一块琉璃板上。
谢思瑶越看越欢喜,别看郁华这么粗狂的性子,酒楼办的倒是可人心,这典雅的好去处,在京城可是不多见了。她笑着冲郁华眨眨眼,由衷的赞叹道:“真有你的,这酒楼太合我心意了。”
“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是一清二楚的,我那么聪明,看你还不是就像看个没长大的娃娃。”郁华既爱怜又打趣的看着谢思瑶,看到她微微不满的神情,他得意的笑起来,指着一扇珠帘道:“这就带你去厨房看看。我知道你最感兴趣的还是那里。”
谢思瑶方才还挂着不悦的脸立马由阴转晴,她重重点了点头,跟着郁华进了后院,后院是三面的布置,三面连在一起齐齐整整都是一层的小房子,红瓦白砖,房顶的烟囱上徐徐冒着炊烟,锅碗瓢勺碰撞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房前是石子路,院子中央有一泓清泉,汩汩的冒着活水。几颗香樟树婆娑着投下落日的余光,一切都是田园景致,谢思瑶几乎看呆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无不惊喜的看着郁华道:“这景象真让我心里暖极了”
郁华春风一笑,也不答话,只是轻轻的走到一扇门前,对着门里的人恭恭敬敬的道:“陈老前辈辛苦了。”
谢思瑶正在诧异之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菜刀钉在砧板上的咣当声飘扬而出,一个围着麻布围裙的老者一手举着汗巾擦汗,一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几下,等他放了汗巾,谢思瑶才看清楚他的样貌,他是一个瘦小的老头,头发不羁的绾成一扭歪歪立头顶,一截木簪斜插在花白的发髻上,他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