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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的眼神颤了颤,似乎想躲避什么,低下头没有言语。
洛婵没有注意到沈氏的变化,更加痛恨的咬牙道:“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母亲的儿子,怎么母亲死了还要生下这么一个祸害给我!”
“……”
沈氏的眼神更加剧烈的颤了颤,咬咬牙,想说什么,还是没说。
“大舅母,有时候我真的想离开这里,搬到你那里去住,这个鬼地方,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洛婵一把握住诸葛氏的手,咬着朱唇,布满着血色的眼睛里闪着悲伤的水光。
“这……”
诸葛氏露出为难的神情,她疼爱洛婵不假,可是现在的洛婵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名声早已毁了,她是恨铁不成钢,想不管她吧,又念及往日情份,有点舍不得。
更令她气愤的是,洛熙平一点面子都不给老爷,但凡他给苏府一点面子,也不会将婵儿关在这里,更不会为了明哲保身将贤儿交给沈遥,这是令她最痛恨洛熙平的地方。
沈遥是老爷的后台不假,但这件事明明可以不用惊动沈遥,倘若当时按照婵儿说的,直接将贤儿送出城外,就不会惹出后面这么多事来了。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是洛熙平故意走漏了消息给韩硕,否则,韩硕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带着人逼上太师府要人。
洛熙平和韩硕可是兄弟。
尽管有种种原因让她想维护洛婵,但她还没傻,依洛婵现在的名声住到苏府,那只会给苏府抹黑。
“怎么,难道连大舅母也嫌弃了婵儿吗?”
看到诸葛氏的犹豫,洛婵深感受伤,她已经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唯一的亲人也只有舅舅舅母了。
“……哦。”沈氏顿了顿,随即拍了拍她的手,违心的劝道,“就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嫌了你,舅舅舅母也不会嫌你,舅母只是想着洛家家大业大,你若在这个时候离开,不是将这所有的家业都拱手让给那个小贱人了吗?”
“舅母说的很是,是婵儿思虑不周。”
就算舅母肯收留她,她也未必肯去。
一旦她走了,就意味着府里的一切都要归洛樱了。
如今,洛樱春风得意,没了陵王,又来了卫元极,那卫元极可是个最大的刺头,到时候这两人要霸占洛府的财产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怎么可能甘心让洛樱夺走一切,这一切本该就是属于她的,她才是嫡出大小姐。
而且,洛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到时侯,她就坐山观虎斗,让她们斗个你死我活。
怕就怕,这个洛玥是块朽木,和从前一样表面看着聪明,其实是个蠢货,这一次被赶出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办法再回来。
倘若洛玥没本事回来,她也不能一直被动挨打,总要想个法子对付洛樱才行。
“婵儿啊,舅母也很想让你陪在舅母身边,如今贤儿一点消息也没有……”说着,诸葛氏的眼圈就红了,拉着洛婵的手,滴下泪来,悲伤道,“家里那几个上不了高盘台的庶女跟我这个嫡母又不亲,唯有你还能体量舅母的心,舅母巴不得你能陪在我身边,可是舅母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无所有的从洛家走出去,退一万步说,这洛家的家业也有你父亲母亲的一份,怎么能都让洛樱一个人霸占了。”
洛婵也跟着红了眼睛,心酸不已道:“舅母,你说的婵儿都知道,只是洛樱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污蔑我的名声,夺了我的管家权,背后还有宋亦欢和卫元极给她撑腰,婵儿就是想对付她,恐怕也不能够了。”说着,更加伤心起来,“舅母,你瞧瞧,我还没拿她怎么样,就落到了这般田地,若与她公然为敌,婵儿怕是连性命也保不住了。”
诸葛氏拿帕子擤了一把鼻涕,冷哼道:“婵儿,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再怎么说,你是府里的嫡长女,那贱丫头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到处勾三搭四,她可以陷害你,污蔑你,难道你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治身?”
洛婵收住眼泪,发愣的看着诸葛氏:“难道舅母你有什么办法?”
诸葛氏眼珠儿一转,想了想,说道:“你二叔那个人近年来益发迷信那些鬼神方术,我听你大舅舅说,他还结识了什么方士,要烧丹炼汞,既然他相信这个,我看不如……”眉毛沉了沉,凑到洛嫌耳边耳语了几句。
洛婵听了颇为心动,挑了挑眉梢,脸上浮起一丝阴冷的笑:“就依舅母你说的办。”
如今,她已经被洛樱快要逼到了绝境,再不绝地反击,只能等死。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待诸葛氏走后,洛婵吩咐疏琴道:“去,把莺歌接回来。”
“姑娘怎么好好的想起莺歌来了?”
疏琴心里咯噔了一下,若在从前,她一定会以为是姑娘开恩,想起了和莺歌的主仆之情,可是现在,她是万不会再有这种想法。
莺歌被二老爷踹成重伤,姑娘就将她赶到堆入杂物的耳房去居住,对她的伤更是不闻不问,若不是有燕语照顾莺歌,估计莺歌都已经死了。
后来姑娘倒了霉被赶到了梨园居住,除了燕语能偶而去看她,根本没有人管她死活,到现在,还住在芳华苑后院的耳房里。
其实,她本来是有些羡慕莺歌的,至少她不用再心惊胆颤的侍侯在姑娘身边,没想到,姑娘突然又想起莺歌来了。
洛婵脸色一冷,不耐烦的斥责道:“让你去就去,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奴婢遵命。”疏琴小心翼翼的退下,转身就要怆惶逃走。
忽然,洛婵叫了一声:“慢着!”
疏琴苍白着脸上,战战兢兢的看着洛婵:“姑娘你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告诉二少爷一声,让他去接人。”
莺歌伤重,她一直没管她,恐早已寒了她的心,怕是不能再为已所用,不过莺歌一直爱慕洛庭轩,只要洛庭轩假意柔情,莺歌定能和过去一样死心踏地。
洛婵听了诸葛氏的话,心中虽然有了计较,到底烦燥难安,她走出屋子,站在廊檐下呆呆的朝着世安苑方向的天空望去,目光阴冷而怨毒。
在洛樱回来之前,一切都还是好好的,她是洛府最高贵的嫡出大小姐,姬长清终于死了,眼看着她就有望能和子越在一起了。
结果后来发生了好多事,将她和子越推入了可怕的舆论风暴,她迫不得已,不惜施下那样下作的手段设计子越,为的就是能永远和他一在起,结果,她身败名裂,成了整个长陵城的笑话。
现在,她脸也毁了,名也毁了,马上命也要毁了。
她是人人赞誉的长陵双姝啊,是多少男人心目中的白月光,怎么就沦落成这样了。
是洛樱,一切噩运都是从洛樱回来之后才开始的。
洛樱,你给我等着,你加诸于我身上的一切,我洛婵一定会百倍千倍的还给你!
“阿嚏——”
正准备出屋送卫元极离开的时候,洛樱忽然打了一个大喷嚏。
“小姐,莫不是着凉了?”因为洛樱大病初愈,裳儿异常的紧张。
洛樱揉了一下鼻子,摆摆手道:“无事,就是鼻子痒痒。”说完,又吩咐道,“竹娟,小怜,你们好好照顾花花,它若醒了,千万不要叫它乱跑,我去去就回。”
本来准备带花花一起去送卫元极,结果这小家伙吃饱喝饱之后就睡了,她只能自己去了。
说着,主仆二人出了屋子,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卫元极笑脸盈盈的站在那里等着了,正好洛樱要出去帮花花买一个小窝,二人就一起上了街。
卫元极自然是求之不得,带着洛樱去了城东五里屯一带,这里市廛栉比,店铺星罗棋布,热闹比起城中心的花市街不遑多让。
第222章 天下无双(二更)
百艺杂耍,各色地摊,地摊上摆着洮砚、端砚、歙砚,各种古董花瓶,名人字画,还有从海外舶来的香料,宝物,皮货,食品,什么南瓜,玉米,番薯应该有尽有。
卫元极并不喜欢逛街,不过看到洛樱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跟着高兴,鉴于他从前的劣迹,所到之处风声鹤唳,几乎寸草不生,洛樱让他戴上了面具,这样也不至于会吓到了人。
卫元极本不愿意戴面具,可是他若不戴,洛樱就不准他跟着,最后,只能服软。
几人信步走着,忽然听到前方拥挤着一群人,大声喝彩叫好,洛樱抬眸一看,想起头一次和云安楠在花市街看杂耍时的情况,不觉有些恍然之感。
好像在昨天,又好像云安楠已经走了好久。
她带着满心伤痕而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她若真能放弃,去南柯岛买忘忧花蜜的时候也不会那样迟疑。
想着,心中喟叹一声。
裳儿一见杂耍,又引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小姐,我想过去看看。”
卫元极巴不得这个跟屁虫有多远走多远,按他的想法,压根就不想带着碍眼的裳儿出来,还是福九有眼力见,不该出现的时候绝不出现,该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一听,立刻摆手道:“快去,快去!”
裳儿眨巴着眼睛,只看着洛樱,洛樱点头笑道:“去吧,尽情的玩。”
毕竟年纪小,又和洛樱从小一起生活在乡下,吃足了苦头,这城里的富贵繁华总是很吸引人的。
“谢谢小姐!”
裳儿高兴的答应着,然后一溜小跑,奔到了人群堆里,就挤了进去。
卫元极弯了弯唇角,伸手往东边指了指,笑对着洛樱道:“阿樱,要不我们去那里逛逛,那里更热闹。”
洛樱摇了摇头:“还是等裳儿一起吧。”
卫元极扁了扁嘴,“切”了一声,嘀咕道:“人家只是想单独和你在一起嘛。”
洛樱没听清他的话,此刻,她的眼神正落在裳儿的方向,见那边一颗大槐树下有个石墩子,正好累了,就要走过去休息。
忽然,她看见有双手摸到了裳儿的屁股后头,原以为那人是个登徒子,想趁机揩油,却见他手速极快的一转,就摸到了裳儿挂在腰间的钱袋子。
“有贼!”
洛樱正要喊,就见人群里有人先喊了出来,是个姑娘的声音。
那姑娘穿着一身藕合色的蜀锦长裙,正好挤在裳儿的旁边看热闹,回头一看,就看见有小偷在偷钱,她立刻大喊一声。
裳儿立刻警惕的摸了摸腰间,发现钱袋子没了,大叫一声:“有贼,抓贼呀!”
众人听说有贼,立马惊慌的看看自己的钱袋子有没有丢失,又有人惊叫起来:“坏了,我的钱,我的钱没有了。”
接着,又有一个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的钱也被贼偷了,这可是我辛苦了一年的钱啊……”
那贼趁着人多,将钱袋子往怀里一塞,心虚的就想挤在人群里伺机逃跑,刚调过脸来,忽然被人一把从人群里揪了出来,那人狠狠的将他的手腕往背后一拧。
那贼痛苦的求饶:“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快把钱交出来!”
“是是是,爷爷,你轻点,我马上就交出来!”说着,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钱袋子。
裳儿气愤的骂了一句:“年纪轻轻,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