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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方才一路走来,卫玠发现这东宫东南后院多了许多小楼,而他也听说一些弹劾,说东宫太子奢侈靡费。
怕是……贾后不仅是给周处了恩典,反手给东宫一场颜色看了吧?
“卫叔宝那个混蛋来了没!”内殿里传来太子司马遹的暴躁狂怒之音。
卫玠感受到东宫太子的怒气,连忙跟司马颖对视一眼。
“太子今日里被贾后斥责奢侈靡费,而江统更是被贾后关了禁闭。”一句话让卫玠懂了自己的难处。
看来太子因着贾后重新夺得了人心而不悦,更是因着东宫冼马江统被禁足而迁怒他卫玠。
这伴君如伴虎,哪怕他卫玠衣带诏带来了世家对东宫的青睐,哪怕他卫玠打压了贾谧和郭彰的势力,可只要太子不如意,还是会对他卫玠大呼小叫。
可又有哪般办法?他到底也是太子冼马,为主分忧,无可奈何,只能忍受太子的咆哮和无端指责。
才想着,却见到司马遹快步冲了出来,揪住卫玠的衣领,“卫叔宝,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啊?你怎的会让贾后还有如此的风光?啊?”
卫玠被司马遹的声音仿佛震碎了耳膜一般,他闭着眼,任凭太子继续咆哮,“那老妇如此的待孤,竟然还能得到天底下百姓的称颂!呵……一个武将而已,一个败将罢了!还为国尽忠!而你,竟然毫无办法!竟然不阻止!”
卫玠心中已然有了怒气,他为了给东宫太子效力,已然五个月忙着公事,如今贾谧大半心腹门人被处决或流放,而太子不仅不满意,反而越发的生气。
“叔宝!你倒是给孤说说!你的本事呢?”司马遹还想咆哮哪般,司马颖实在看不下去,连忙拉开司马遹。
“太子,你终究是东宫主人,注意些脾气,深吸气。这五个月,叔宝为东宫鞍前马后,除了东宫和卫府,再无半点身影。他将心神凝聚在了五个月罢官上,必然不会太关注此事。”司马颖的解说迎来司马遹的再次发狠的咆哮。
“不太会关注!不太会关注,孤的江统都被禁足!此刻,孤就是个笑话,你知道吗?”司马遹的脸色铁青。
“既然是如此,至少,十日后是太子大婚之日,太子妃或许是扳回一城的机会。”卫玠清冷的话语让司马遹瞬间冷静下来。
“十日后的大婚?”司马遹本事处在极度愤怒之中,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太子殿下,这贾谧与您同时迎娶王氏女,必然有文章可做。毕竟玉蝶之上,只有王氏女,不见王景风,不是?”卫玠一针见血的话语,让司马遹彻底的冷静下来。
只是司马遹还是有些不放心,“十日时间,你有把握?”
“若是太子信叔宝,可以交付叔宝。”卫玠挺直胸膛,“只不过,尚需沙盘演算,毕竟事无巨细,若是算个清楚明白,算清楚赢面,怕是万无一失了。”
“哦?沙盘演算?”司马遹一时没明白。
卫玠缓缓解释道:“东汉名将马援曾经被汉光武帝刘秀派去侦察陇西,回来后就用白米堆集成山川地势,道路分布,给光武帝讲陇西形势,此物东汉记载为沙盘。”
司马遹皱起眉,“叔宝……你确定?”
“太子殿下,若是贾后得了民心,而贾谧成为笑柄,这人们是记得好事还是坏事呢?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卫玠的话语让司马遹终是安下心来。
司马遹缓缓吐出一口气,“既然你这般信心百倍,孤允你即可。”
“多谢太子殿下。”卫玠拱手继续说下去,“请太子殿下给叔宝三日时间,叔宝定当带着沙盘为太子讲解这十日后的娶妻之事。”
“如此,孤,暂且信你一次。”司马遹的话语让卫玠不舒服,但更不舒服的确是贾后地坛拜祭周处的事情,隐隐的,卫玠觉得这件事还没有完结,像是暴风雨前期最后的宁静。
第88章 太子娶妻算无遗策
卫玠才会到卫府; 便见到王聿和王玄在对弈,裴宪和裴礼正在一旁观战; 而司马睿则是端着一杯热茶在看书。
王聿先瞥到卫玠,放下白子; 连忙走到卫玠身边,“叔宝,太子唤你可是为了太子妃的事情?”
“还用问吗?肯定是太子妃的事情,毕竟是十日后的事情。”王玄放下黑子,冷哼一声,“那个自视甚高却毫无本事的太子,也不知到底高傲到了哪里。”
“叔宝; 十日后太子和贾谧同时娶妻,你可是要有哪般动作?”裴宪关心的问道。
“可需要我们相帮的?”司马睿终是主动开口。
“我现在需要沙盘,推算一下十日后娶妻的情况; 要算赢面。”卫玠的话语让众人立刻明白。
因着裴礼擅长做沙盘,裴礼去重塑王衍府邸到太子府邸的路程; 只留下其余人和卫玠参谋。
“这太子迎娶王氏女; 可是想要迎娶长女王景风?”王聿看着卫玠画着线路图转头问着王玄。
“我长姐本是许配给贾谧的; 如今看来,叔宝倒是想要抢我长姐啊?倒是有趣,不知道届时父亲到底是哪般模样呢?”王玄嘴角弯起; 很是好奇。
“你爹要知道你跟着叔宝闹腾,一定打断你的腿。”王聿撇了撇嘴,“然后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那又如何?人生第一趣事; 竟然是我长姐被人当做香饽饽去争抢,难道不是有趣的?”王玄毫不在乎的双手一摊,“我从未想过我那长姐是如此的炙手可热。”
“眉子,你的府邸到达太子府邸要走一个时辰,若是花轿准时出门抢亲的时间不过是一个时辰,若是提前一个时出门,会是哪般情况?又或者是贾谧存后手?”裴宪沉思起来。
“又或者……贾谧也在等着十日后的抢亲?毕竟谁抢到王景风就会赢。”王聿眼睛轻眨,“但谁抢不到,一定成为笑柄……这……”
“我相信叔宝,毕竟算赢面,只要事无巨细,一定会算无遗策。”王玄勾起笑容,“只是叔宝如此用心的设计,却不是为自己讨老婆,着实可惜了。”
卫玠抬起眸子,横了一眼越说越没正经的王玄,王玄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安静下来。
看着王玄消停下来,他才埋下头,继续画着太子府到达王衍府邸的线路图。
待到画完,卫玠端详着这线路图,仔细的思索起来,“若是这王景风在未时出门,申时吉时,这轿夫的脚力还能赶上。可若是双花轿一起出,这贾谧的府邸和太子府邸正好是一东一西,两个方向,在朱雀大街的铜锣巷分开,走到这里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而我们识别这个的时间只有一刻钟可以耽误。”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两刻钟的时间找到真正的王景风的花轿?”王聿算是明白过来。
“眉子,你大姐可有哪般偏爱的事物?要能够隔窗闻到或是听到的事物。”卫玠望着王玄,带着好奇。
“我那大姐并没有特别偏爱的香囊或是事物,倒是身上会挂着铃铛……”王玄的话语让卫玠眼睛缓缓一眨。
“铃铛……若是这假的也会挂上,一定要你大姐一定会带着的,可以识别的信物。”卫玠的话让王玄皱起眉,他很少关注自己长姐的事情。
但是……他记得大姐喜欢卫玠的,因为卫玠喜欢香墨,他大姐经常偷偷使用香墨。
王玄欲言又止的看着卫玠,却不好意思开口。
“眉子,你可是想到了哪般?”卫玠的眼睛带上了亮光,他知道王玄找到了症候。
“叔宝,你从未想过,我长姐的心吗?我记得金谷园,我长姐曾跟你说过一些话。”王玄暗示卫玠。
“说过一些话?”卫玠愣住,他不是不知道王景风的意思,可是他与王景风跟不可能。
“你可想起来了?”王玄真希望替自己长姐问一下卫玠,可曾想过他长姐半分。
“眉子,那些不足以让我在那天确定哪个是王景风,我需要知道最可能的答案。”卫玠不打算回答王玄设下的问题,只是想知道答案,因为他卫玠要赢。
虽然他解决了很多贾谧的爪牙,可又何尝不是因着手段狠厉,五个月内得罪了部分世家。
如今外面风评,说他卫玠会为了一时意气,不择手段的毁了一个庶族世家。而这些风评,他自然知道是潘岳那厮为了压迫他低头而做的小手段,可是他如何能轻易投降?
再说,这样的他已然树敌,若是太子娶妻的大事也败了,怕是世家会嘲讽他把握局势的能力,若是这衣带诏的几个带头人在陆续因着贾后解决年万人之后,腾出手来,因着贾谧的事件而报复……他不敢想……故而,他必须赢,为了荣誉,更为了不被人拿捏和羞辱。
“我长姐可能喜欢香墨,就是乐霖研制的那个香墨。她买了很多,也经常用,身上经常有那个味道。”王玄的话语让卫玠眉头轻皱。
“香墨?”王聿愣住,这个香墨到底是如何研制的,只有乐霖知道……
“莫不是现在要去找乐家女郎?”裴宪想要动,却被卫玠抓住了胳膊,
“不必,眉子,我给你一包东西,你现在回去。”卫玠握了握手。
此话刚说出口,王玄愣住,“不会是桦树花粉吧!”
“叔宝……这可不行啊……你闻到都受不住,更何况是靠近!”王聿想也不想的说道。
“叔宝,你不能这么拼,你知道吗?你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裴宪想也不想的拒绝。
“叔宝,你是不是疯了?”王玄不可置信的看着卫玠。
“我若是输了,才会万劫不复。”卫玠陈静的眸子盯着王玄,“七堡,把桦树花粉给眉子,我十日后要看到成效,你懂吗?”
“叔宝,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哪般!啊!”王玄一副不解的模样。
“潘岳已经在外面将我五个月的作为化成摧毁庶族世家的舆论,虽然是不足以对世家豪门产生影响,可终究人心相通,消息也会不胫而走。这些庶族在世家豪门做门客,天长日久,假话多了也是真话。若是这次失去了东宫对我的信任,以后如何,你难道还不懂吗?”卫玠终是将自己的处境说了出来。
只因为,他看到了王玄拒绝用桦树花粉来做引子。
“你是说,要么你被贾后那老妇按头认栽,要么你被潘岳那厮给按在地上弄死?”王玄恍然大悟起来,“你这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既然沧浪筑,我甘为先锋,就要付出该有的代价,这代价我懂,但是我却不一定非要背负,不是吗?”卫玠望着王玄。
“叔宝,你确定此法会有效?万一对方发现了……”司马睿终是开了口,“只是,这桦树花粉,多少人会过敏呢?据我所知,司马皇族尚未有人。”
“这……”王聿恍惚想起一个人,“我记得……广城君对桦树花粉亦是如此……只是这还没到达贾府……应该不……不会出岔子吧?”
“桦树花粉……郭槐?”王玄立马否决道,“怎么可能?叔宝如此孤注一注,连他自己都豁上去了。”
“为何我感觉惴惴不安呢?”王聿还是不放心。
“如此,我们算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一个情况。”卫玠提起梓豪细笔,在沾着朱砂,打量着线路图,“从花轿出来开始,我们能够做的便是通过桦树花粉,通过我的反应而得知到底谁是正主。而对方也必然会留着后手,不允许咱们抢夺正主。那么势必要有一场花轿之间的赛跑和掠夺。假若……”
卫玠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