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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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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前方传来讥笑之声音,这是卢志的声音,“陆公子,陆逊、陆抗跟你谁近谁远?”
  陆机字士衡,出身吴郡陆氏,为孙吴丞相陆逊之孙、大司马陆抗第四子,与其弟陆云合称〃二陆〃,又与顾荣、陆云并称〃洛阳三俊〃。
  自从先帝灭了东吴,这东吴旧将便被人一直戏弄,陆机虽是金谷园二十四友,却总是首当其冲的被人时而调笑一番。
  陆机抬起眉毛,看向成都王司马颖的谋士,冷笑一声,丝毫不给掳卢志半分颜面,“正如同你跟卢毓、卢珽一样。”
  这卢志字子道,东汉北中郎将卢植曾孙,曹魏司空卢毓之孙,卫尉卢珽之子。
  卢志一脸菜色,周围传来大笑的声音。
  卫玠小舅王济站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羊奶酪,一副骄傲的模样,“这羊奶酪最是香醇,不知陆公子,这江东可有哪般物件与此媲美?”
  陆机傲娇的说道:“千里的莼菜羹,未下的盐豆豉。”
  “哦?”王济显然不信,“当真如此?”
  “驸马爷若是有机会,不如去江东品上一品?”陆机老神在在的看着王济,并为起身。
  卫玠看着陆机,嘴角笑意扬起,眼珠请转,轻眨的睫毛诉说着他的心思。
  呵……这厮又要设计人了吗?
  乐霖撇了撇嘴。
  “如此,人都到齐了,不如诸位女郎,拿出你的木盒,看谁木盒中的蜘蛛结网最多?”闲谈被王衍的声音打破,一时之间,人们将视线转到诸位在场的女郎身上。
  站在女郎身侧的婢女拿出木盒,纷纷打开,只见里面的蜘蛛都结满了网。
  而其中结网最多的当属贾芙。
  贾芙骄傲的抬起下巴。
  只是乐霖的婢女打开木盒的时候,这木盒猛然燃起绿色火焰,瞬间火焰将木盒烧着。
  这是鬼火?
  七月初七是七夕,可七月十五是中元节!
  这七月最是骇人……而她撞到了风口浪尖上?
  显然这是有人精心设计。
  是谁?贾芙吗?
  乐霖将视线移到贾芙的身上,探究的看着。
  “乐家女郎!你竟然在这大日子里招了鬼火?莫不是你不祥?”贾芙颤抖着手,唱作俱佳的说道。
  “啊?”
  “鬼火!”
  “这是惹了煞吗?”
  众多女郎连同世家公子快速站起身,朝着乐霖反方向走去,唯独留下卫玠坐在她的前边,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似乎未受影响。
  “叔宝,你最是羸弱,还不快走开!”贾芙跺了跺脚,很是为他焦急。
  “哦?是吗?”卫玠放下茶杯,看向贾芙,“乐家女郎的木盒尚在她的身上,何来这起火的木盒是她的说法?”
  方才他将一模一样的木盒递给她,让她收好,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卫玠在设局?
  只是请谁入瓮?又是要摆出哪般手笔?
  而她,是否早就被他利用了?
  利用一说,席卷心头,让她莫名有些心痛。

  第32章 到底谁在设局

  卫玠从这冰鉴拿出带着冰葡萄的瓷碗,一个反手,将葡萄尽数倒入小溪之中,用冰碗舀满地上的泥土,瞬间盖住那燃烧着绿油油鬼火的木盒上。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让贾芙心下一怔,他不怕被鬼火所灼伤吗?
  此时卫玠覆手于后,望向周围,他粲然一笑,笑容里带着稳而不乱的神色,“诸位,这木盒所燃起的味道,带着点点鱼腥味,还有一些馊食的气味,像是……柞木,不知可是?”
  柞木?贾芙的心下一惊,他如何知道?
  卫玠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只是今日是七夕,又有哪家女郎会带柞木制作而成的木盒?这松木也好,檀木也罢,都是极好的,不是?”
  众人将视线落在卫玠的手上,只见他从袖口拿出一个木盒,这木盒与那燃烧的木盒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笑意加大,“这木盒是松木制成,自有松香清冽。世人皆知,不久前乐家女郎约在下同赴金谷园,参加七夕之约。在下既然承了,自然要略备薄礼,故而制作一对木盒,赠与乐家女郎。”
  卫玠看向乐霖,乐霖拿出袖中的木盒,这木盒才拿出,众人惊讶的互看。
  这个木盒跟那着火的木盒也是一模一样,莫不是,卫玠说的是真的?
  卫玠趁着众人思索间,乘胜说下去,“故,这着火的木盒并不是乐家女郎的木盒,只是,何人在这七月七日设计此事,抹黑金谷园,在下定然要为各位说个分明。”
  说个分明?
  这是要揭露凶手了?
  乐凯想要站起身来,乐广则是及时抓住了乐凯的手,而乐肇和乐谟则是盯紧卫玠,想要知道这个卫家公子到底是要做哪般事情,而乐霜则是心下有些嫉妒,却又有些担心小妹。
  山遐和山瑢对视一眼,这卫玠何等聪明之人,怕是……
  贾谧瞥了一眼自己小妹,自然将小妹的一闪而逝的慌乱看个清楚。
  呵……小妹当真是蠢材。
  在金谷园作妖,给石崇抹黑,不怕石家和贾家翻脸?
  这龃龉的石家和贾家一旦出现了裂痕,可知后面又将会是哪种境地?
  石崇又怎会没注意到贾谧和贾芙的模样?
  方才书房之内,卫玠不言不语,怕是暗中憋了后手。
  但不知,是卫玠设局,还是贾家震慑?
  约莫感觉这瓷碗之下的木盒火灭了,卫玠走过去,想要掀开瓷碗,却被司马颖抓住了手。
  “叔宝,再稍等下,这鬼火跟人,万一沾染上,水浇不灭,怕是会受些伤害。”司马颖担心的眼神,让卫玠莞尔一笑。
  “章度,无妨,我心中自有数。”卫玠的眼神让司马颖只能放下手来。
  司马遹的眼睛亮了起来,看来这是贾家作妖了,但不知此次事件,贾谧又是要做哪般。
  且看卫玠如何打击贾家,他也好昨收渔翁之利。
  “叔宝,你且等下,一杯茶,润润喉。”司马遹端起茶杯,亲自替卫玠斟茶,走到他的跟前,“左右不急,你且小心为上。”
  “多谢太子殿下。”卫玠双手平举,接过司马遹的茶水,缓缓饮下,三人并肩而站。
  贾谧眯起眼来,看来这新上任的太子冼马卫玠是要为他的主子强出头了?
  很好,这卫家和贾家本就是血仇,早些撕破脸,也省的藏在心里,委实窝囊。
  乐霖咽了咽口水,无烟的战火已然弥漫了硝石的味道。
  卫玠将茶杯放在小案上,伸出手,去掀开那瓷碗,瓷碗下面,那木盒的酸臭味传来。
  周围捂了捂鼻子,怎的这般臭?
  卫玠倒也不觉这木盒臭,反而是拿着玉如意,拨开泥沙,推了推木盒,此时火已灭。
  翻了翻木盒,这臭味更是浓郁了几分,卫玠伸出手,七堡递上麻制手套,他慢条斯理的带上,伸出手拿起木盒。
  这一套动作做的是那般行云流水,让掩鼻后退的女郎当下又看痴了去。
  卫玠拿着手里的木盒,玩味一笑,这笑让贾芙的心跳快了,叔宝要说哪般?
  贾谧的眼神高深莫测起来,等待着卫玠的说辞。
  石崇则是拥着绿珠,眼神深邃起来,今日金谷园怕是招灾了。
  “这木盒……”卫玠的声音很是缓慢,“之内有一鱼鳔,这鱼鳔之上用麻绳拴住,怕是灌了一些东西。而这木盒底下,微黑的是蜘蛛,还有有些变形的铁针,而这铁针之外……”
  卫玠将木盒底朝下,露出旁边的一处机关,指给众人看。
  “这铁针之外有一处联动机关,这联动机关可让这木盒打开之时,这铁针刺入鱼鳔之内。方才的火是绿色的,是为鬼火,而这鬼火又名磷火,它有一妙处……”卫玠顿了顿,扬起好看的笑意,“便是燃烧仅需石灰伴随水的热度便可燃起。众人都是知晓……”
  卫玠的话让贾芙越发的不安起来,“七月以木盒养蜘蛛,蜘蛛之下有白色石灰和黄色细沙,以保证盒子干燥。这磷跟石灰同为白色,若是混在一起,怕是人也看不出。若是在上放入鱼鳔,鱼鳔以铜针灌水而入,怕是……木盒打开便是森森鬼火,便是恰到好处了。只是……”
  卫玠蓄意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这木盒如此精巧,怕是集合了墨家机关术和吕氏春秋的精髓,是当朝大匠所致。这大匠有一习惯,喜欢在所作之物的东南角放一个梨花印子,而这盒子恰好也有……”
  贾谧猛地看向贾芙,贾芙惭愧的低下头。
  这个蠢笨如猪的贾芙!
  但是又能如何?
  贾芙闯祸,可终究是他的妹子,他必然要袒护。
  “所以……这木盒并非乐家所有?”司马遹恍然大悟的说道。
  “正是。乐大人素来清雅而又廉洁,如何有这财力有此奇巧之物?”司马颖笑着说起来,“看来叔宝所言不虚。”
  乐广眼睛之中闪过赞许,乐凯僵硬的身子终是缓了下来,扭过头去,对乐肇点点头,乐谟则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卫玠。唯有乐霜咬了咬嘴唇,既开心又难过。
  乐霖恍然大悟的看着卫玠,原来卫玠口才竟是如此厉害。
  怪不得……是当世的少年英才,果然玄谈的高手。
  “若是在下没猜错,用此拙劣手段来逗弄乐家女郎的怕也是一位女郎。只是这位女郎不过是小孩心性,玩闹一二罢了,并不值得当了真。”卫玠轻笑出声。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贾谧当下扬唇,“叔宝所言倒是有趣,有此财力,又跟乐家女郎仇怨甚深的怕是舍妹了。只是舍妹当真值得用如此手段来抒发心中怒气?”
  贾谧的话让众人皱起眉来,只听贾谧继续说下去,“这若是存心报复,必然一击即中,让乐家女郎百口莫辩才是。但这计谋也要有退路,万一暴露,也要有圆谎之法。显然如此拙劣的陷害手法,太过幼稚,若是舍妹来用,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可是?”
  贾谧将贾芙捧得如此之高,卫玠却没有出言打压,仅仅是明了的点头。
  “原是叔宝多想了,只是这木盒的插曲着实让人心中不悦了几分。到底,若是没有人知鬼火如何灭,怕是这毁尸灭迹的木盒真成了无证之证,而乐家女郎届时真的是百口莫辩了。”卫玠轻叹一口气。
  这话让贾谧眼睛眯起,很好,宣战了吗?
  司马遹自然还在恼怒贾谧带走王景风的事情,立刻插嘴道:“叔宝,这是是非非,真真切切,金谷园内的诸位自有分明,有些话不要说太明的好。”
  “怎么?太子殿下,还没问当事人,便是盖棺定论?”贾谧丝毫不肯谦让半分。
  “叔宝没有指名道姓,如何是盖棺定论?”司马遹显然也不肯退让。
  石崇脸色乌黑,他握住绿珠的肩头,将她握痛了一些。
  “没有指名道姓?呵……这里除了舍妹跟乐家女郎有了些许龃龉,还有谁跟乐家女郎有恩怨?这不是直指又是哪般?太子殿下,莫要因为叔宝是你的太子冼马,就袒护了去。”贾谧看着卫玠,眼神带上了狠厉。
  “孤的臣子,孤不护着,谁护着?”司马遹挺直腰板,带着储君该有的模样。
  “哦?太子殿下,您这是授意你手下的臣子蓄意泼脏水给舍妹?”贾谧的眼睛带上了煞气,“月前,太子殿下数次下帖与贾后,求娶舍妹的事情,怕不是真心所为吧?”
  贾谧将贾芙推到众人面前,而贾芙错愕的看着贾谧,这件事她怎么一无所知?
  难怪叔宝总是拒人千里之外,莫不是太子求娶,他不好横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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