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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本王前去指责贾谧,可这贾谧丝毫不当回事,甚至去贾后那里告状。叔宝要猜一下这贾后的态度吗?”司马颖放下白子,顷刻之间,棋盘白子赢局。
“贾后自然护犊子,怕是指责章度你了。”卫玠丝毫不意外。
“太子府尊主被人指责,皇族被人轻慢,贾后还护着她那侄儿,怕是这事背后如何,只得叔宝仔细揣摩思量。”司马颖的话让卫玠心下了然。
“所以,章度,你又是何看法?”卫玠不答反问的说道。
“本王自然是护主太子府,与叔宝统一战线。毕竟卫家已经有了乘风而起的趋势,惟愿叔宝腾飞之时,捎带上本王。”司马颖笑起来,拿过卫玠手里的白子,掌心朝上,放在手心。
“章度本是皇族,当今陛下十六弟,叔宝如何人物,岂敢如此托大?该是叔宝惟盼殿下扶摇直上时,福泽卫家土。”卫玠拿起棋盘上一颗黑子,这至关重要的一子,已经让棋盘的局势扭转。
此刻黑子局势已然首尾不顾,漏洞百出,白子赢局已现。
司马颖打量着棋局上的黑子,挑高眉,“看来卫家有叔宝,当真是幸事。”
“正如章度所言,倾废之语,着实伤人,岂有不还之理?”卫玠的话让司马颖朗笑起来。
“看来,你定是上了心,记住了那人。”司马颖啧啧的咂舌,“看似神仙风姿,实则心肠黑厚,好个小肚鸡肠。”
“卫家的血流多了容易发黑,而黑透了自然生霉,这霉熏黑了心肠,也瑟缩了心肠。如何宽大?”卫玠骄傲的将那颗黑子放入掌心,缓缓捏碎。
他们心照不宣对视一眼,此时司马颖的谋士卢志缓步而来。
这卢志是东汉北中郎将卢植曾孙,曹魏司空卢毓之孙,卫尉卢珽之子,任尚书郎,正巧分在司马颖的帐下效力。
“主公,这琅琊王家和陈留谢家都到了。”卢志对卫玠抱拳作揖。
“如此,叔宝,本王告辞。”司马颖缓缓勾起唇,“几日后,成都王府静待你的到来。”
“叔宝定不失约。”卫玠点头,看这司马颖才离开,只见七堡递来太子信物,卫玠皱起眉,这么快就唤他前去?
“走吧。”卫玠点着头,跟这七堡往太子规定的地方而去。
此时正见太子司马遹焦急的踮起脚尖眺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乐霖陪同王景风在湖边散步。
卫玠收回视线,连忙作揖,“太子殿下。”
“叔宝,你可来了。”司马遹看到卫玠喜出望外,“不知叔宝可有法子将那乐家女郎带离,孤也好前去赴约。”
这般迫不及待?
司马遹的表情让卫玠心中一乐,这司马遹本事屠夫之女谢玫所出,当是继承了他外祖的市井之貌,如此直接,当真是振兴西晋的君主?
不禁想起坊间传闻,这太子司马遹确实是个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典范。
传闻太子舍人杜锡规劝太子收敛奢侈,莫要太子府开设集市,本是好意,不曾想司马遹记了仇,甚至让人把针放在杜锡常坐的毡中来刺他,杜锡不知,落座后针扎入臀部,血流不止。
如此顽劣之人,当真是他的明公?
此时传来司马遹焦急的声音,“叔宝,你这般模样,莫不是寻到了好法子?”
“既是太子府所托,自是遵从。”
卫玠作揖之后,转过身,伸出手,从竹叶上沾上露珠,擦在额头上,做出虚汗点点的模样,又将手放在腹部,装出疼痛的模样,就连步履都踉跄了起来。
七堡扶着卫玠,主仆二人踉踉跄跄撞上乐霖,后退几步才站稳的乐霖错愕的看着卫玠。
“长姐,乐家女郎,真是巧。”卫玠虚弱的说道,
“叔宝?你这是旧疾复发了吗?”王景风带上了焦急的模样,才要伸出手搀扶,却被卫玠挡去了手。
王景风的关切之情,让司马遹心下一酸,连忙跟上来,“景风莫要焦急,这乐家女郎懂歧黄之术,晒书节就施以援手,定然能让叔宝疼痛减轻。”
王景风被这一声“景风”喊得骇住,看向来人,不自觉后退一步,与司马遹保持了一臂距离。
“太子殿下……”王景风才要行礼,却被司马遹快走几步,握住了胳膊,“景风莫要行礼,当下叔宝的旧疾最是紧要。”
王景风俏脸一红,顾不得礼仪,连忙抽出胳膊,让司马遹的手一时落空。
卫玠深吸一口气,仿佛疼痛席卷了全身一般,逼得乐霖只得将手放在他的手腕上,只是才落下,她抬起眼与他对视。
他脉象平和,并无事,这厮装病作甚?
卫玠快速的抓住她的手,“乐家女郎,在下实则疼痛难当,上一次你给在下的药丸可带了一些?”
四目相对,她看清了他眼神一撇,这是要带着她逃走?
正巧,她也不喜跟司马遹多待片刻,能遁逃更好。
“乐家女郎,你当真有阵痛之药?”王景风惊喜的看着乐霖。
乐霖点头,从锦囊拿出苏合香丸,递到卫玠的手上,煞是认真,“卫公子,这药丸只能缓解片刻,还需要金针相佐。不如寻个阴凉之处,妾给卫公子施针?”
卫玠咽下药丸,立刻点头,“如此,有劳。七堡,我随身药丸落在车上,你且去取来,让乐家女郎看看,是否能够调剂更好的药丸。”
七堡转身离开,这下卫玠依靠在了乐霖的肩膀上,虚弱的轻轻喘着,许是气息稳了,方才说道:“长姐,我旧疾复发,怕是要借走你这小友,下一次定当赔礼道歉。”
王景风还没反应过来,卫玠和乐霖快步朝着所谓的阴凉之处走去。
司马遹拦住想要跟上去的王景风,“景风,这叔宝有乐家女郎诊治,定无大碍。”
“无大碍?叔宝自幼体弱,刚才七堡又是离开,万一这疼晕过去,如何是好?这叔宝自小便是与妾相识,妾更是当做小弟一样心疼。不行,妾还是不放心,还是跟上去的好。”王景风表现出了焦急的模样,眼底的急切并非是装出来的。
“哦?景风,你对叔宝莫不是存了其他心思吧?”司马遹当下吃醋的说道。
第30章 你可是存了别样心思
“太子莫不是在说笑?”王景风带上了诧异,显然被司马遹满是醋味的语言惊着,“叔宝是妾的小弟,自幼深厚的感情,怎能又其它感情?”
王景风不可置信的眼神,让司马遹本事醋意横生的心瞬间收拢。
此时她顾不得身后司马遹的心思,连忙提裙往前快步追去。
她,不放心。
若说她对卫玠没有半分情愫,怎么可能?
可是,她到底是王衍的长女,此生只能嫁与帝王家。
卫家,依然是倾颓,她跟他只能此生无缘。
做个姐弟亦是福分。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深想,唯怕满心错付,终换来遍体鳞伤。
乐霖和卫玠才走到背阴处,他耳朵动了动,连忙将她拽入一旁的墙体小道里。
还未回过神来,他手指压住她的朱唇,做出“嘘”的模样。
乐霖顺着卫玠的眼神看过去,恰好见到王景风到处寻找卫玠的紧张模样。
那眼眸中的担心是如此的真切,让乐霖心下一乐。
看来这叔宝委实是个妖孽,让这大晋第一美人的王景风也动了心。
只是琅琊王家是何许人家?
怕是如今的卫家嫁女还可,这娶妻怕是已经配不上了。
可怜小鸳鸯,至此一棒打死,分隔两地。
乐霖心下一阵感慨,却感受到卫玠冷瞪的眼神。
她又没说哪般,难道他会读心术不成?
连她刚才想了哪些也尽数知道?
乐霖眼睛慢慢瞪大,将信将疑在她的心间传递。
“安静看戏,不要节外生枝。”卫玠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这温柔的气流蹿入她的耳内,让她瑟缩了一下,心跳快。
虽是七月,但已经感觉到了炙热,来自他的气息将她烘烤的炽热难耐。
“景风,你走这般快做何?”司马遹皱起眉,一副不认同的模样。
“怎么片刻功夫,不见了身影?”王景风自言自语起来,压根不理身边的司马遹,仅是环顾四周。
“景风,你莫不是还在担心叔宝?这叔宝有乐家女郎陪着,定是没事的。”司马遹从袖口拿出手帕,想要为她擦拭汗珠。
王景风倒退数步,一副拒绝的模样,“太子殿下……”
司马遹的眼底染上了伤心的模样,醋意浓浓,“怎的?给你擦汗也是不对?”
“太子殿下,男女授受不亲,你可知?”王景风不受他的好意。
“景风,难道你不知孤的心意?自月前,孤下帖,你不知其意?”司马遹的眼睛带着不可思议,“难道你是铁石心肠不成?”
“太子殿下……妾不过是一介女子,当不得太子如此抬爱。终是金谷园,人来人往,莫要损了太子的清誉为好。”王景风处处推脱的模样,惹怒了司马遹。
司马遹的眼睛带着不可置信,“对你而言,难道太子府的妃位,你是看不上的?”
“太子殿下,您这是说笑了。这媒妁之言,自古至今都是父母之命。妾的姻缘自是决定不得。”王景风傲然的看着司马遹,可是话里话外都是疏离。
乐霖点着头,甚有道理的记下王景风的话,卫玠冷睇她的煞有其事,手指不自觉攥紧她的手腕。
疼痛袭来,乐霖抬头看向卫玠,颇为诧异。
她这什么话也不说也是错?
这家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长姐的话,你听听即可,莫要放在心上。”卫玠盯紧她的眼神。
让她的心开始慌了,这厮当真会读心术?
他是妖孽不成?
他伸出手盖住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语气颇为不佳,“收起你的眼神,我不喜。”
不喜?她是毛骨悚然好吗?
读心术……多么可怕的词汇……
难道以后她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了?
不行,这厮还是远离为好。
此时远处传来司马遹求之不得的伤心之音,“孤对你真心,而你却多次拒绝,孤的心岂能任由你的疏离而践踏?”
司马遹这是要用苦肉计的方法了吗?
只见司马遹拽住王景风的手腕,言语更是染上了被拒绝的怒气,“孤自小从未失去过哪般,也从未求而不得。你将是孤个人传记中,绝不存在的意外。”
王景风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控制,却终是力量比不过。
“呵……太子府太子竟然这般欺辱弱质女流?”贾谧的眼神带上奚落。
讥讽一声,王景风看向来人,眼神带上了希冀。
“哦?你来是为何?”司马遹将王景风拽到身后,不允许贾谧和王景风过于亲密。
“为何?听闻景风被你邀到此处详谈。这谈的时间够多了,怕是景风该要回去了。”贾谧说着走来,不顾司马遹的眼神,将王景风强制拉倒身边。
王景风的落下心来,连忙快步走到贾谧身后,这样的举动,刺激了司马遹。
“贾谧,你!”司马遹的指尖颤抖。
“太子殿下,你既然下帖求娶我的妹子,又何必来贪恋我在乎的女子?这样不定心,你当贾家是哪般?”贾谧直视司马遹的眼睛,丝毫不畏惧。
“你终究该知道,孤是储君!”司马遹大声斥责道,“还未听说,这谋臣敢跟储君争夺女子!”
“今日里,你算是遇到了。我便是一个。”贾谧握紧王景风的手,丝毫不退让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