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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自小虽是努力,可终究先天不佳,不是聪颖绝顶的女子,也不是艳冠群芳的女子,在乐氏不算出类拔萃,也不算精明能干。这样的妾自是知道,安分二字。也自是知道,那拔尖的人都不该与妾有瓜葛。”乐霖看向司马颖,嘴角带着笑,却是那般的凄楚。
“妾有时候在想,妾这样不出色的女子,该是如何才能成为整个家族的骄傲?可是这样的骄傲,可是家族所期待的?在一直努力的过程中,在那晒书节,却终究是棋差一招。遇到了卫公子,王爷……你该知,妾与卫公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乐霖垂下头,看向自己的鞋尖,她自知配不上卫玠的。
“这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话不投机,也自然不能处在一起。即便偷了时间,相处片刻,也总有人前来干扰。归根究底,便是德不配位。妾的德行自是知道,故而从未深思,也从未妄想。”乐霖抬头,她有着隐隐的倔强,也有着对人世间看清的透彻。
“乐家女郎所言却有几分道理,可你又怎知叔宝是如何想的?”司马颖的话却让乐霖陡然笑起。
“卫公子是太原王家、河东卫家的明珠,当世名士,少有大名。如此人物,当是那天空最璀璨的明星,若说启明星,也不为过。这样的他,与妾本是云泥之别。妾自知,又怎会乱想?而卫公子又怎会屈尊降贵?”乐霖显然不信司马颖的话。
“乐家女郎,或许你真的想多了。”司马颖向宽慰几分,却被她打住了话题。
“王爷,妾很感激你今日的搭救之恩。只是妾不是那情窦初开的小女子,也不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娇娇女,有些事,自当打定主意,便不会轻易动摇。这乐府就在前方,再次拜谢,后会有期。”乐霖转身走入乐府,只留下司马颖看着那身影若有所思。
这是一个自卑的女子,也是一个对未来不抱希望的女子。
也许在她的心里,走一步算一步。
又或者,在她的心里,听天由命,一切随缘。
这般看来,叔宝追妻之路,漫长而又修远兮。
……
卫玠拿着聘书,才走出皇宫,一辆马车停在他的面前,一小厮屈身而来,亮出腰牌,卫玠走上马车。
“叔宝,那日一别,别来无恙。”司马遹抬起头,斟上一杯茶,递给卫玠。
卫玠接过茶杯,一杯饮下,将茶杯放在小茶几上,这凉茶怕是有些时候了。
“不知太子府再次等候多时,当时我的错。”卫玠抱拳致歉。
“叔宝何错之有?”司马遹把弄着手里的茶杯,抬起头看向他。
“其罪有三。”卫玠直视司马遹。
司马遹说:“哦?叔宝不妨详说。”
“其一,明知太子府欲与椒房联姻,却与贾谧之妹纠缠不休,此为叔宝之罪。其二,自叔宝祖父起,便是太子府一脉,一直未给太子府竭尽所能,亦是叔宝之罪。其三,明知太子冼马是太子府作为,却迟迟不来,害主上久等,亦是叔宝之罪。”卫玠恭恭敬敬的说道。
“如此,这罪当何解?”司马遹笑了起来。
“如此,当是如太子府所愿,尽叔宝所能,定让龙翔九天。”卫玠说道。
司马遹说:“是吗?可是龙在浅渊,如何一飞而上?”
“自然寻那东风,劝君扶摇起,一飞而起,跃上九天,龙翔九万里。”卫玠的话让司马遹满意的点着头。
司马遹又为他斟上一杯茶,“如此,叔宝当时费心了。”
“一直是叔宝之错,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辜负了太子府的心。”卫玠连忙致歉道。
“无妨,叔宝现在有了心,便是最好。”司马遹笑起来。
只是这笑,让卫玠整个人陷入被动。
看来这太子冼马的文章之下,这太子府真的要有动作了。
“只是,叔宝,孤心念一人,不知当何解。”司马遹支着头,一副为难的模样。
“愿闻其详,定当为太子府排忧解难。”卫玠缓缓说起。
“这王衍有一女,当是本朝第一淑女。北方有佳人,不知叔宝可有法子?”司马遹带着期待。
这司马遹生母是一个卖猪肉屠夫的女儿,因着陛下司马衷醉酒而有了他。
司马遹自小喜欢在太子府置办市场,熙熙攘攘,他从中过,单手托肉,便知斤两。
也活脱脱是个浪荡的主儿。
这是这样的人,确实司马家当是最聪颖的太子,未来振兴晋朝的继承人。
琅琊王家自然想要与太子府结缘,可贾谧终究也爱上了王衍的女儿,一时之间,皇家与贾家争一女,委实不好办。
但贾芙既然当众说贾谧对太子司马遹不尊敬,那么贾家就该适时付出一些代价。
太子府和贾家的激化,怕就是当下这王衍之女上了。
王衍有三女,长女王景风,次女王惠风,这两人尚未出阁,但都是佳丽。
但真正算起来,只有王景风当是少有的妙人。
“殿下,七夕将至,金谷园必将举办此宴,不如借此……”卫玠欲言又止的说道。
“是吗?你确定她会来?”自从见到王景风,他司马遹自是念念不忘。
“臣,确定。”
“如此,便有劳叔宝了。”
卫玠作揖,从马车走出,恭恭敬敬的看着司马遹马车离开,嘴角才扬起复仇的快意。
很好,贾谧,你自找死路,当是为你的先人赎罪了。
只是才走到一半,九堡从远处匆匆跑来,七堡拦下这个冒失的家伙,“九堡,你这是作甚?”
“公子,可了不得了。”九堡很是焦急。
“何事如此惊慌?”卫玠心下有些忐忑,莫不是乐霖?
“公子你让我暗中陪伴乐家女郎离开,可偏生腹中痛楚,等我回过神来,去找时,乐家女郎已然不见。更令人恐惧的是,这回乐府的路上,竟然七八小厮昏厥,上面还有乐家女郎的银针。”九堡着急的说道。
“公子……莫要着急,当时还有成都王在,应该不会有差池。”七堡想也不想的宽慰着。
“贾芙当真敢动手?”卫玠眯起眼来。
“公子,这件事,你还是莫要插手的好。毕竟她是钦定的太子妃。”七堡赶忙劝诫。
“太子妃?怕是她想也别想。”羞辱他的韩寿还想女儿嫁给司马遹?怕是没这般简单。
“公子……你说该如何?”九堡紧张的看着卫玠。
“如今,长夜当空,最适合夜行。”说罢,卫玠几个借力跳跃,很快来到房顶,从房顶快速的飞奔。
九堡咂舌的看着公子瞬间奔走,赶忙看一旁的七堡,“公子这是去哪个方向?”
“乐府,笨。”七堡很想敲这个笨蛋,连忙跟上卫玠。
这一路奔驰,躲开诸多守卫,终是停在乐霖的闺房二楼的窗前。
卫玠慢慢推开窗户一角,恰好看到乐霖卸妆梳发的模样。
那红木梳子在她如瀑的秀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嘴角含笑,仿佛在想哪般有趣的事情。
眼角处有些许风情,也许这人与男子有关。
但不知,这男子是谁?是他吗?
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仅仅望着她。
她长衣落下,露出那盈盈一握的香肩,他低下头,脸颊微微烧起。
尽管那日他看个清晰,却止不住心跳加快。
原是他对她当真上了心,章度一语成谶。
但愿,这一生,他能用红妆十里,娶她入门。
为此,这破落的卫家,他势必要重振。
攥了攥手,韩寿说他卫家倾颓确实没错,他尚不能对她有所举动。
唯盼,老天垂怜,让他明晓心思之后,也能给他美满。
“等我。”卫玠轻轻说出一句,转身离去。
其实爱情有时候来的很快,不过顷刻之间,一见倾心。
他从对自己的感情扭捏,爱便是爱。
既然心动,他必然犹如狼,紧盯猎物,不死不休。
第23章 一夜梦中皆是伤
刚入眠的乐霖,隐约见到秦淮河畔一脚小楼里,一绿衣女子一瘸一拐挪到小桌前,颤巍巍的手想要抓住茶杯,却始终拿不稳。
待到杯中有水,她袖间水渍大半,额上泪珠点点。
只是这杯中水还未到唇边,便被一人甩在地上,茶杯滚了一圈,来到她的脚边。
她狼狈抬头,一簪花女子扬起下巴,“乐霖,怎的,想喝水?怕是我说出些事来,你喝凉水都要塞牙了。”
“是吗?”乐霖艰难的拿起另一茶杯,想要续水,又被簪花女子夺了去。
“数日前,你在南兖州醉风楼以口技为艺博了个头彩。怎的?当下知道臊了?说来也是,卫玠公子的嫡妻成了可狎。玩的家伎,怕是连活着都是耻辱。我要是你啊……恨不得马上就死……呵……”
“贾芙……你说够了?”乐霖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生机。
“怎的?自己做了,还不许别人说?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初南兖州诬你偷玉,送你入醉风楼的人,正是山瑢呢。哈哈……想不到吧?”贾芙狂笑着,泪水都涌了出来。
“你说的可真?”乐霖猛然握住贾芙的手腕,眼中森寒一片。
那天,她四肢尽数折断,犹如木偶,束缚在竹子制成的胡椅上。
那是她二十五岁生命最耻辱的一天,为了活,谄媚于人。
“若不是她,我又怎知?常明阁里,我备了一桶豆油,若是你好好享用,必然揪出山瑢的狐狸尾巴。”贾芙盯着乐霖的眼睛,“也算是帮你报仇。”
“门在前边,慢走不送。”乐霖指着门口,毫不犹豫的下逐客令。
“哼,不识好歹。”
乐霖瘫坐在桌旁,她的人生,毁在山瑢手里?
呵……很好……
“乐霖……”
这声音,她听了十年,太熟了,熟到这一辈子以为不分开。
抬起头,眼前是一个竹青长袍的男子,一身纱衣随风翩翩而起,像极了仙人。
卫玠,这个如梦如幻,又摧心摧肝的名字……
“今日里来,有事跟你说……”卫玠手里有两份折叠整齐的宣纸。
消去她嫡妻之位,来的如此快。
“那日南兖州……”他看见她的眼睛晦暗了下来,立刻换了话题,“卫家已然容不得你……故而……”
“休书吗?”她打断他的话,而他顿住声音,与她四目相对。
“终究十年夫妻,情芙尚在,若是你肯……”卫玠攥拳,手背青筋暴起,眼底血丝在烛光下越发分明,“为妾,我愿给你片寸瓦屋。”
“呵……原是……贬妻为妾。卫郎,夫妻十载,你竟不知我吗?”她蓄意挺直腰板,眼睛带着桀骜,更多的是为她的自卑打着掩护。
“你一介女子,若拿了休书,该如何自处?”他握紧她的手腕,眼中是那般的不舍。
“我自有法子。只是卫郎,这休书……我可拿,但……我如何进门,该是如何出府……方……对得起……你我……夫妻一场,可是?”她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阿霖……”
“如何?”
卫玠沉默半晌,终是拗不过她的脾气,蹲下身来,沉沉地说了句,“好,去哪。”
她趴在他尚算宽厚的肩上,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属于他的气息,嘴角含笑,“我在常明阁有些出嫁前的旧物件,带我去那吧。”
“嗯,好。”
她蹭着卫玠的衣领,嘴角的笑意加深,只是没人看见,她齿间的药丸被轻轻咬碎,苦涩的药味在嘴里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