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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将军脸色突变,冷声说道:“时候不早了,送王大人回牢房。”
王衍出门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王衍轻蔑一笑,“莽夫就是莽夫。”
王玄得知王衍前往幽州,定有危险,赶忙起身去找卫玠,才来到门口。
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既然卫玠在身边,他第一反应是找卫玠去救王衍。
且说那吴郡,王玄敲着乐府的大门,才来到花厅,卫玠皱眉看向数年不见的王玄,“眉子,何事?”
“叔宝,我父亲被石将军抓到了,而景文也危在旦夕,我们现在去救他们。”王玄着急的说道。
“你稍等片刻,我去收拾行囊,很快就出来。”卫玠安抚王玄说道。
卫玠收拾着防身之物,乐霖收拾着卫玠的贴身衣物,此时乐霖一脸关心的模样,她抓住卫玠的胳膊,“夫君……你且要保重安全。”
“夫君,你且记住,我和孩子会等你回来。”乐霖终是想要未雨绸缪,他需要卫玠知道若是有万一,她会在哪里等他,对着卫玠,认真的说道:“若是你还记珈蓝寺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便可以等到你。”
卫玠疑惑的看着乐霖,不明白为何妻子好端端的有这样的话语,但不管如何的奇怪,却依旧宽慰着妻子。
“嗯,我知道了。”卫玠拍了拍了乐霖的手,“在家等我归来。”
卫玠转身离开,乐霖将手放在肚皮上,但愿她的噩梦仅仅是噩梦而已。
卫玠才来到厅堂,便见到王玄来回走动,再看到卫玠到来之后,卫玠给王玄一个眼神,王玄快步跟着卫玠走向马厩。
乐霖担心的看着卫玠的背影,乐肇叹了口气,拍了拍乐霖的肩膀,“小妹,你别担心,妹夫有妹夫的打算,他知道该怎么做。”
“嗯……”乐霖抚着自己的肚子,尽管她希望让卫玠留下,可有些事卫玠是必须要去的。
“小妹,放宽心吧。”乐肇又说了一句。
乐霖点点头,尽管她梦中的那件事越来越近了,尽管知道有些事可能会发生但是她有信心去处理属于她的噩梦之危。
“事急从权,我们现在就走。咱们的人,过一会追上咱们。现在抓紧赶路,等休息的时候,咱们再好好商量计策。”卫玠一边走向马厩,一边对一旁的王玄急急的说道。
“好。”王玄着急的点头
马车行驶到吴郡余杭的武林门外,一辆马车拦住了卫玠的去路。。
卫玠与王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了紧张,而紧张之后,卫玠的眼中露出了敌意,而王玄的眼里则是怒上心头。
当两人见到是山瑢一脸笑容的走了下来时,卫玠敌意的眼神变成了疑惑,疑惑之中带着排斥与警惕。
而王玄一看是山瑢,则将怒气迸发出来,“山家丫头,我没空与你纠扯,快给爷让开!”。
山瑢看都不看王玄一眼,走近卫玠,笑意盈盈的说道:“卫公子,我今日来踏青,却不想在此地偶遇你,想不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
卫玠皱了皱眉,“山家女郎,我们确实有急事,不想扰了你观景的兴致,还请见谅。”
山瑢恍然大悟的说道:“若是王玄那厮说有此事,我是万万不信的。他有能什么事?也就是偷鸡摸狗的小事。但卫公子大才,你说有事,妾身相信定是大事。”
山瑢一脸崇拜的望着卫玠,仿佛等待着卫玠的夸奖。
尽管卫玠的内心满是抵触,却依旧回道:“确实有些事,需要我和眉子去处理,还请女郎给个方面。”
山瑢笑的越发灿烂,“不过,妾身确实觉得与卫公子有缘,我前几日刚得了一个护身符,赠予公子,可保你平安。”
山瑢一点头,婢女阿桑托着一个银盘,银盘之上有个红色锦囊,阿桑走向卫玠。
卫玠勒马后退数步,疏离的说道:,“承蒙山家女郎错爱,无功不受禄,在下担待不起,就此别过,告辞。”
山瑢一巴掌将阿桑打到在地,红色锦囊跌落在地上,山瑢眼神灼灼的望着那绝尘而去的二人。
马车上的山遐走了下来,扬唇浅笑,“小妹,我说什么来着,他不会从了你的。”
“从不从,由不得他。既然如此不识抬举,以后,一切都没有他说话的份了,我会让他跪下来求我的。”山瑢骄傲的说道。
“行行行,你说怎样就怎样,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山遐无奈的笑起来,“姑奶奶,走吧。”
“走。”山瑢骄傲的抬高下巴,狠狠的踩在红色锦囊上,走了过去。
马车哒哒行驶数天,此时沂山死士和乞活贼纷纷赶到苍山之巅。
卫玠站在山上覆手于后,居高临下的望着山下驻扎的军队,这些军队看似闲散,实则布局紧密,可首尾呼应,又可相互照应,易守难攻之地,不太好救援。
王玄也看出了这山下驻防的门道,眉头紧皱,他本想着卫玠在这里救司马睿,他去救父亲王衍。可眼下时局看来,他不放心卫玠一人在这里,更不希望表哥司马睿死于意外。
“叔宝,你可有法子?”王玄望着卫玠。
“你呢?”卫玠歪着头看向王玄。
“我觉得带一队人,潜入其中护住司马睿,火烧军粮,乱其根本。”王玄诉说自己的营救策略。
“如今时值隆冬,雪山半腰,自然引起雪崩,雪崩也会引起恐慌,或许可以趁乱奔走。”卫玠诉说着自己对天时地利的分析。
“雪崩若是伤及景文,该如何?”王玄有些不放心。
“雪崩从山顶而下,没有准备的人,自然埋葬其中。有准备的人,烧军粮前,已然带景文离开。”卫玠的话点醒了身在局中的王玄。
“如此,你带沂山死士救景文,我帮你引起雪崩。”王玄开始接受任务。
“不急,只此还不足以十拿九稳。”卫玠歪头对七堡说道,“派个人,将这里地图绘制给我。”
“是,公子。”
地图绘制成功,卫玠坐在军营中,端详着地图,拿出梓豪细笔,在地图上绘制着逃生路线图,一边绘制一边拿出算盘计算着逃生所用的时间和军粮。
王玄望着卫玠一边计算一边标记,待到卫玠放下梓豪细笔,王玄的眼眸慢慢明亮起来。
“叔宝,可是算好了?”王玄等待卫玠的回答。
“明日申时,你从此处出发,带四十个沂山死士,潜入敌营。”卫玠指着地图上的标记。
“叔宝,我来断后,你告诉我怎么做。”王玄显然不明白卫玠的安排。
“你断后可以,必须带着沂山死士。”卫玠说道。
“沂山死士的人这么少,分给我,你还够用吗?”王玄关心的问道。
“无论如何,我得先保证你的安全,这样我才能放心。”卫玠一直把王玄这个兄弟放在心口,卫玠拍了拍王玄的肩膀。
“叔宝,你放心吧,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你跟我说,如何引起雪崩即可。”王玄看着卫玠。
“既然如此,好吧……”王玄点点头。
第215章 一代名士王衍之死
石将军站在葱山的山巅; 望着苍山的布局,歪头看向王衍; “看来你的救援到了,王大人; 你猜是赢是输?”
“输赢皆由天命,岂能妄言?”王衍淡笑着。
“妄言?你在说自己吗?”石将军歪头看向王衍,揶揄道。
“是也非也,将军自会明白。”王衍笑着答道。
翌日申时,卫玠一身劲装,带着沂山死士潜伏入敌营,因着身法奇快; 天降黑暗,守卫没有发现卫玠一行人的身影。
卫玠打了个手势,五个沂山死士分头寻找司马睿的下落; 七堡靠近卫玠,警惕着周围。
卫玠仔细的看着周围的细节; 发现东南角的方向有空防。卫玠眯了眯眼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 发现对面是葱山; 而葱山后面就是石将军的本营,看来……有人想要请君入瓮。
所幸他选择的突围方向截然相反,可即便是这样; 都要慎重而为之。
一个沂山死士发出麻雀的叫声,卫玠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跟着其余的沂山死士跑向司马睿的帐营; 此时天暗了下来,司马睿见到来人还没明白过来,卫玠便拉下口罩,“景文,是我。”
“叔宝?”司马睿疑惑的看着卫玠。
“嗯,我来救你。你现在跟我走。”卫玠对着沂山死士打了个手势,司马睿被松绑之后,跟着卫玠快速的在军营中奔跑。
尽管司马睿不清楚卫玠的打算,却尽可能的跟上众人的步伐。
就在军粮被火烧亮的那一刻,山上响起了火药的声音,这是鞭炮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声响。山腰驻扎的敌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雪崩轰隆隆的想起。
这一下,敌军将领慌乱起来,带着士兵东奔西逃,谁也没去追赶卫玠等人。卫玠与司马睿跑到约定地点,却久久未等到王玄的到来。
“叔宝,可是在等谁?”司马睿见卫玠一脸肃穆的模样,问道。
“眉子还没回来。”卫玠开口说道。
“眉子也来了?”司马睿错愕的看着卫玠,王衍舍得亲子前来救他?
“来了。”卫玠感觉事情不太对劲,看向司马睿,“我怀疑有事发生。”
“我们去看看。”司马睿点着头,跟在卫玠的身后。
石将军抄手望着那雪崩的场景,歪头看向一旁的王衍,笑容可掬的说道:“人都说这龙有逆鳞,王大人可知道这狼也是有逆鳞的?”
王衍望着那对面山腰的情景,依旧保持着微笑,“愿闻其详。”
石将军挑眉一笑,“这狼啊,最忌讳过冬的食物被毁了去。若是有人敢毁了,那头狼一定会举狼群之力,群起而灭之。这雪崩的位置恰好毁了狼群的过冬食物,怕是头狼要怒咯。”
石将军又靠近王衍一步,看着王衍眼角微微抽搐,笑容更大了一些,“但愿这山腰之上没有令公子,不然……那可真是天意了。”
王衍抬头看向高自己半头的石将军,掩盖内心的慌乱,仅仅是笑容加大,“看来确实是天意了。”
卫玠和司马睿才来到山腰处,只见王玄被一群狼围绕其中!
看着王玄周围倒下去的乞活贼,卫玠明白这群狼的战斗力不弱,故而只能智取。
卫玠转头看向沂山死士,吩咐道,“每个人取出火折子,取下腰带,燃上油。”
“叔宝,你要火攻?”司马睿立刻明白卫玠的意思。
“即便是驯化的战犬也是怕火的狗,更何况是天生怕火的狼?唯有火攻有胜算。”卫玠点着头。
在众人准备好以后,卫玠指挥着沂山死士甩着燃火的腰带朝着群狼而去。
群狼本是疯狂攻击着乞活贼,却在看到卫玠的火阵时,因着惧怕火焰而被火弄得四处逃窜。这些狼半黑半白,狼毛颇长,一接触到带油的火焰,便自个儿烧了起来。
东奔西逃的狼,给卫玠救出王玄的时间。
卫玠奔赴到王玄的身边,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没受伤,能走。”王玄摸了一把脸上的狼血。
“赶紧走。”卫玠指了指前边的方向,王玄轻点头,众人朝着西北方向狂奔。
小兵匆匆跑来,在石将军耳边诉说几句后,石将军点点头,笑着看向王衍,“真可惜,一次雪崩,竟是如了你的意。但,一次狼祸,却入了我的愿。不知道这一局是王大人赢呢,还是我赢呢?”
“输赢重要吗?石将军,你该是说话算话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