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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玠才将手放在房门上,这一刻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是想不通,她好好的浸湿了衣衫?
“如此,我便在房门待你。”
乐霖皱起眉,赶紧快速的换着衣衫,警惕的看向房门。
两天换衣皆为他,当真是孽缘。
“乐家女郎?”
许久听不见她的声音,这黑衣人说坎园尚有同党未捉全,安静让他不安起来。
“乐家女郎?”
他急忙敲门,却得不到任何反应,心焦,让他回头对七堡冷声说道:“待在这里,背过身去。”
七堡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然快速开门,又快速关门。
门合上,她恰好披上外衫,与他四目相对。
他颇为尴尬,脸都红了一圈,所幸,眼本是一线天,看不清他的坐立不安。
“卫公子……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更不可坦……诚……以……对?”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对于他的举动,她已然怒了。
“乐家女郎,这黑衣人说坎园内尚有同党,我久不见你有动静,自是怕你……”他收住了话,却让他难以再说下去。
“卫公子,这是理由?”她握紧拳,这一刻她很想让他试试,她的针扎穴道的痛。
人体的痛穴,在哪,如何最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乐家女郎,你既来我坎园,又是我的医者,我只是要保你的安全。”他只能没话找话,却被她呛了声。
“卫公子,既然坎园如此不平静,不如就此别过。”她转身,意欲离开,却被他再次抓住手腕,她低眉,看向他的手,冷冷的抬起头,“卫公子,你这是何意?”
“诊金,我已付,你怎可不救便走?”他不知为何,不希望她离开。
“卫公子……你屡次损妾名誉,妾一忍再忍,终是不能再忍。”她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的更紧。
他的眼神是这般的执着,一如梦中,他在蔷薇花下,与她对视。
那时,他们是欢喜凝视,唯恐错漏彼此一个表情,因着思念,一夜无眠。
如今,他们是冰冷对视,唯恐看错彼此一个表情,因着误会,一念成仇。
“乐家女郎,坎园一夜之内便能寻到黑衣人,我定能保你安全……”他才说到一半,听到一声窸窣声。
他不顾她的怒,一下将她抱在怀里,抽出随身佩剑,环顾四周,终是在东南角看到一角衣衫。
慢慢后退,露出一丝暮色之光,这光恰好照在东南角处。
“躲在此处,伏击,阁下,可是挑衅?”卫玠高声说道,长剑一扫,剑气断幔帘,黑衣人乍现。
黑衣人呆愣片刻,便被飞身而来的七堡纠缠上。
两人刀光剑影之间,不见伯仲。
方才血战众多黑衣人,也是在灯光明亮处,如今卫玠一线天的眼,看的不真切,只能防守以待。
“若是一会有事,记得躲在我身后。”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很抱歉,在坎园,陷你于险境。”
他道歉?
骄傲如斯的他,为她道歉?
这无名之火,来也快,却也快。
眨眼功夫,她已然恼意全无。
黑衣人得空隙,朝卫玠而来,他横起长剑,剑身相撞,火花四溅。
这力道之大,将卫玠硬生生逼退几步。
可他却以身为屏障,不让剑气扫向她分毫。
血腥气弥漫鼻尖。
她抓紧他,而他则是挑掉黑衣人的长剑,掌风奔向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躲闪,借助七堡的夹击,一人对两人,却也游刃有余。
如此高的武艺?
此人是谁?
为何她似曾相识?
梦里可见过他?
此时卫玠迎面引来黑衣人的暗器,乐霖想也不想的拽了卫玠一把,堪堪躲过暗器。
险象环生的暗杀,让她升起了怜悯之情,她想必然要早些治好卫玠的眼眸才是。
说话间,黑衣人被制服,只是卫玠因着体力过度消耗,再也撑不住靠在了墙上,“七堡……将此人带下去,严加审讯。”
“是,公子。”
乐霖看着黑衣人离开,此时素翎的眼神带上了焦急,而素媛则是一脸惊恐。
她只余光扫了一眼素翎,便赶紧取来金针为他提神。
“素媛焚香,快。”
“是,女郎。”
“素翎,把我前段时间酿的酒膳取来,快。”
“是,女郎。”
乐霖头也不抬的下达命令,却听到身边人的轻笑,她抬起头,那一线天的眼睛染上浓浓的开心,“原来你竟是这般关心我?”
乐霖挑高眉,他这般喜出望外作甚?
“关心?”
“嗯,这里都很熨帖。”他抚上自己的心口。
“劝你不要开心太过,免得针扎不去,你乐极生悲。”她蓄意扎歪了一点,让他痛的皱了眉。
“你可是故意?”
“故意?你觉得妾像是故意吗?”她挑高眉。
“你已经这般做了。”他的嘴巴微微抿起,想必方才有些疼。
“呵,妾劝过你了,不要太过开心。”她接过素翎递来的酒膳,粗鲁的递给他,“喝下,对你解除肿胀有效。”
“我这眼肿,何时会好?”他显然有些急切。
“快则两日,慢则五日。”
“可王谢家的人,怕是这几日便来看我笑话,甚是忧愁。”卫玠愁眉苦脸起来。
比起今天杀人如麻的狠厉,现下的他倒像个不肯输的孩子。
这家伙到底几张面皮?
傲娇、腹黑、毒舌、小心眼、爱逞能、心狠手辣真是占了个齐全。
第11章 治疗期间该娱乐
翌日醒来,雨打芭蕉,滴滴雨声,让她依旧混混沌沌。
本是睡眼惺忪,抬眼看向窗外,睡意全无。
只见卫玠正单手撑伞,站在窗外,抬手接雨。
他额间尚有一点红肿,可这桃花眼已然恢复了全貌。
如此容色,妍丽魅人,果然一个祸国二字可匹配。
他仿佛感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与她对视,扬唇浅笑。
眉宇间的温柔,像是极好的玉石浸没在暖水之中,端的一个水润,圆的一个温润。
被子下的手轻扭腿间细肉,让将她的魂魄收回,她叹了口气,只想说一声妖孽。
“昨日……乐家女郎,你睡得可好?”他专注的看向她,语气温柔,眼中含情。
“甚好。”尽管眼前美如画,可她不愿与他有太多的纠葛,言语上也冷淡了些。
“你用过早餐,便来翟默阁吧。”他一手撑伞,一手负于身后,缓缓离去,只留下她一人静默。
他……又想作甚?
用过早餐,才来到翟默阁便见到卫玠抚琴,他正是投入中,她也不愿打扰了他的雅兴。
索性找个尚算远离的角落,搬了个胡椅坐下。
琴声乍停,他抬头看向她,“昨日,乐家女郎医术甚好。我这眉眼看的开阔了些,但不知,今日这容貌可恢复如常?”
这临水照面的家伙,果然是一直在乎自己的容貌的。
“嗯,若是细细香灸,怕是会好的快些。”
她打开药箱,拿出金针,为卫玠香灸药敷起来。
许是治疗有些枯燥,他突兀一笑,惹得她动作一顿,“乐家女郎,这雨天最是困乏,不如找些游戏提神解乏?”
游戏?
这家伙初见的时候,就将酒倒在她的身上。
这还不算,之后又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掐住她的脖子,威胁她,不要泄露他的秘密。
昨夜更是杀人如麻,那血喷在身上,眼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他,她可不敢靠太近。
“怎的?我的医者不愿让我心宽,令我神清吗?我听闻这神清气爽,自然药到病除。不知可真?”他歪着头,那温润的笑容,倒是给人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错觉。
只是这个公子,未免过于腹黑。
“卫公子,若是妾没记错,前日你还捏住妾的脖子,恶语相向……如今,这转变,未免忒快,妾适应不来。”她恨不得说一句,我不愿,可她并不想如此直接。
在见过他杀人的模样后,她莫名的怂了。
“前日?”他轻皱着眉,仿佛想起来一些,叹了口气,“初见乐家女郎,又是在那人多口杂之地,自然多些小心。如此得罪了乐家女郎,给你赔不是,可好?”
赔不是?他坐在那里,也不起身,显然没有诚意。
“赔不是,就稳坐如此?”
看来她是真的记住那时他做的事了。
也罢,他对她有些小心思,自然,顺着女孩家。
“乐家女郎,在下前日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在下这厢有礼了。”他长袖作揖,做的认认真真,又做的那般行云流水,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画作。
而她则是满意的点点头,这还算是点诚意。
“那不知,卫公子,玩哪般游戏?”她更好奇,这厮如此善变,又想出哪般主意。
“我平常喜爱不多,无外乎,琴棋书画,不如赌一场,如何?”他坐下,端起茶杯,笑容更深。
他的眼星光璀璨,像是夜晚绽放出的万千烟火,绚烂了黑夜,也灿烂了年华。
“嗯?如何赌?”
“赌一个快字。”清茶入口,他眉头舒展,指了指旁边的案桌,上面有十锭银子。
这十锭银子是她医馆半个月的开支,他就为了玩,要跟她赌钱吗?
可是,这小赌虽然怡情,可终究有输赢,她不想倒赔。
“卫公子果然有财气,只是妾不及卫公子这般,实则囊中羞涩……怕是玩得起,输不起。”她不愿荷包瘪下去,忍住与他对赌的诱惑。
“是吗?乐家女郎,我有说输了你要赔我钱财吗?”他扑哧一笑,那洁白修长的手捂住唇,笑的是那般的灿烂。
若是其他男子这般笑,怕是令人不适,偏生他,这笑都比女子妩媚。
她撇了撇嘴,这家伙,十足的祸水。
不自觉的倒退几步,心下已然明了他要设计自己。
“乐家女郎,这小赌怡情,最是舒心。玩闹罢了。怎可在乎输赢?又怎能必是金银?”他看着她想要逃离的模样,缓缓说着,“不过是我若输了,赠你银两,你若输了,白纸黑字,写下欠我人情罢了。”
欠他人情?果然是暗藏玄机!
就知道,他设计她。
“这世上,唯独人情难还。我怕是欠了,这辈子都换不清了。卫公子,我还是不要参与了。”她转身逃离,却眨眼间,被他拦住了去路。
他的轻功极俊,凌波微步,形若扶风之柳,端的是风流雅致。
而她怕是逃不开他的速度,也躲不开他的刻意。
“卫公子,你想作甚?”她抬起眉,显然不愿与他多说。
“我听闻这‘三七’医馆,一季开销尚不足半锭金子,若是我与你赌一锭金子,你又该如何?”
他的话,就像是腰缠万贯的土财主,重金砸的她是眼冒金星,砸的她是心动摇曳。
可是她怎能让他看透了去?
自然要装个模样。
“咳咳……卫公子,果然对我医馆知之甚多。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赌来的钱实则不安呢,还是算了……”她以退为进的说着,其实心口已然血流。
“哦?一锭金子略少了吗?不如两锭?”他状若沉思的说道。
两锭?她医馆一年的进项!
呼吸已经快了几分,她快要扛不住这金银的重量,屈膝投降了。
不行,她要挺住,人要有骨气,不食嗟来之食。
“看乐家女郎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