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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楼的聚会之后,明玉便真的开始准备起了行头打算要学习射箭。神医百里鹊对明玉说道:“你个小丫头,才刚静下心来学了几天制药,怎得又要开始往外跑了!”
“哎呀师傅,我只是在学习制药之余再去学学其他的,绝不敢荒废,坏了师傅您老人家的名声的。”
百里鹊考察了她近来所学,倒是学得尽心,药材的配比、功效也都能一一说出,百里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不再说她,又见这小徒儿已是坐不住了,知她定是约了人,便不再难为她,笑了笑道:“好了好了,今日你快去吧,过三日我再来考你。”
明玉立刻起身,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跑了。
孟瑾瑜是个守信之人,既答应了明玉教她射箭,便会做好这件事。他与明玉仍是相约在校尉骑射场,几次下来,明玉倒是初初探得些门路了。
明玉虽是世家小姐,身边却不喜欢带侍女,她常常都是独自骑马前来。已是隆冬时节,这一日未料下起了漫天飞雪,大地一片银装素裹。明玉出门早了些,早早来到了骑射场。骑射场里没什么人,明玉便一个人在那里等着。寒风刺骨,她拢起手呵了口暖气,瞧着地上这厚厚的积雪,不由动了玩心,便捡了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地画了起来。画着画着,心念一动,便在雪地上写了“孟瑾瑜”三个字,一笔一划,甚是认真。
“小玉?”
明玉吓了一跳,赶忙伸脚将刚才写的字抹开了去,回头看,正是孟瑾瑜站在他身后。
“抱歉,今日风雪太大,我来迟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明玉道:“咱们约好了今天,我怎么会失约?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明玉低了低头,生怕孟瑾瑜看到了刚才她在雪地上写的字。
孟瑾瑜淡淡一笑:“我刚到。天气冷,又下雪,今日,你还学吗?”
明玉扬了扬头,将身上大氅脱了下来道:“师傅都到了,自然要学。前几日你教我的,我还要练给你瞧瞧呢!”
明玉是个聪明的学生,虽然跟着孟瑾瑜学习箭术不到两月,但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诀窍,如今十步开外射中靶心已是没有问题了。
明玉搓了搓手,拿起弓箭,双臂用力拉开,沉下心,瞄准前方箭靶。“嗖”地一声,箭便射了出去,虽未中红心,却也是离得很近了。
“天太冷,手还没活动开。”明玉似乎有些不满意,走过去拔下箭靶上的箭,悻悻说道。
孟瑾瑜在一旁看着,说道:“已经很不错了,是这弓不配你的手,过两日我带你去配一把适合你的弓。等你练得差不多了,就可以习学马上骑射了。”
明玉一听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弓了,也兴奋起来:“太好了,那一言为定,过几日我来找你,你带我去买一把好弓。”
孟瑾瑜点了点头,见明玉只穿着一件单衣站在雪中,赶忙将她的大氅拿过来替她披上:“小心冻着。”
明玉嗦了嗦通红的鼻子,点点头。
校尉场里有休息的营房,两人练了一阵,便到营房里去。孟瑾瑜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明玉暖手,明玉捂了捂手,一饮而尽。
“小玉,你的箭术进步很快,如今已入寒冬,天气渐冷,若是你畏寒,我们可以到开了春再练。”
明玉忙道:“我不怕冷,莫不是师傅嫌小玉太笨,不肯教了?”
“自然不是,你天资聪颖,又是真心习学……”孟瑾瑜顿了顿,明玉闪着一双明眸看着他,倒让他后面的话再说不出来,只得道,“既是如此,那咱们还是按约来校尉场吧。”
外面风雪渐停,太阳晃啊晃的,倒是露出了身影,两人在骑射场也耽搁了太久,孟瑾瑜便先送明玉回府。
两人骑着马一直到了明府门口,孟瑾瑜下得马来,一身雪白鹤氅更显得芝兰玉树,他伸手将明玉从马上扶下,两人一白一绿两件毛氅,站在一起,显得倒是般配。
“瑾瑜师傅,记得带我去买弓箭。”
孟瑾瑜点点头,与明玉道别,又骑上了自己的马,扬鞭策马,回府去了。
明玉看着他的背影,呆站在门前,直到明侯喊她才回过神来。
“咳咳,小玉,跟爹爹到书房来。”明言正看着孟瑾瑜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自是知道这段日子明玉都在做些什么,也知道孟瑾瑜的家世,只是他不清楚,到底明玉要跟着孟瑾瑜学习箭术到底是真的好学呢,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他也去问过明睿和明玫,可两人都说不知道,明言正见问不出什么,便打算自己找机会问小玉,却没想到今天就在府门口被他撞了个正着。
“小玉,刚才那人是孟家公子?”
明玉点头。
“孟家也算是世家门楣了,孟将军是忠义之人,如今又在北燕打仗,我对他倒是十分敬佩的。小玉,只是你想学箭术,爹爹大可以找府里的人教你,烈风那一队的侍卫个个都是箭术高手,你也不必舍近求远,要找孟公子来教你。”
明玉听父亲这么说,不由急道:“爹爹,那可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明侯捋着山羊须,悠悠问道。
明玉支吾起来,想了想道:”哎呀爹爹,你是最清楚女儿的,要是让烈风来教我,那他定是缩手缩脚,就算我做错了也不敢训斥指责我,那还怎么学的好呀?”
“那你是说……那孟家小子敢训斥你?”
“没有没有,”明玉摇摇手,辩解道,“好爹爹,女儿在外面多结识些朋友,有什么不好吗?当初我救云彻大哥回府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问东问西的。”
明言正呵呵笑了笑道:“爹爹只是随便说说,小玉,若是你觉得同孟家小子学箭更有进益,那便由得你。咱们大楚本就是在马背上立国的,女子学习骑马射箭也是寻常。只是……”
“只是什么?”明玉问。
明言正顿了顿,笑道:“没什么,你去吧,爹爹有事找你四哥谈。”
明玉离了明言正的屋子,便到明玫屋里去找姐姐说话了。明侯的确是有事找明睿,只是为的还是小玉的事。
“睿儿,你觉得小玉同孟家那个小子关系如何?”
明睿回答:“挺好的啊,小玉不是拜他做师傅学射箭嘛!”
“你成日同小玉在一起,可有发觉她对这孟瑾瑜有什么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明睿想了想道,”没有啊……只是爹爹,他们学箭又不带我,就算有什么不同之处,我也不知道啊!”
“你说你们是上月在骑马场认识,之后小玉便说要跟孟瑾瑜学箭术?”
“对啊!“
“那在这之前,他们可曾认识?”
明睿想了想道:“应该不认识吧,小玉都出门两年了,回来后也整日同我在一起,那次在马场应该就是第一次见孟瑾瑜。”
明睿有些奇怪父亲为何于这些细节问得如此清楚,便问:“爹爹,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明言正摇摇头:“没什么。对了睿儿,那你觉得小玉同十二皇子关系如何?”
明睿又想了想,回道:“关系很好啊,应该说……情如兄妹吧。”
“情如兄妹。“明侯玩味着这四个字,若真是情如兄妹,那倒不用他操心了。
☆、第10章 坠冰窟
冬日的寒风一日紧过一日,又下了几天漫天飞雪,城外的洨河上已是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
赵云彻已是有一阵子没来明府了,这一日,明玉和明睿明玫正在一处喝茶说笑,小春儿过来禀告说是十二皇子来了。
他是踏着积雪前来,厚厚的大氅上还挂着雪珠儿,一走进屋子便道:“还是里边暖和,我来讨杯热茶,可好?”
几人先见了礼,忙招呼赵云彻过来坐下。明玫倒了一杯清茶给赵云彻,一旁的明睿问道:“十二皇子已是好久没来,今日怎么想到来瞧我们了?”
赵云彻饮了一口茶水,瞧着明玉道:“这几日宫里有事,父皇派了十皇兄到临州赈灾,却没想到十皇兄与临州上下官员勾结,中饱私囊,父皇知道后怒不可遏,当众斥罚了十皇兄,命他回府思过。父皇因为这件事动了怒气,也病了几日,这几日我便一直留在宫中,帮着父皇一起处理朝中大小事宜,直到今日才算偷出些闲来找你们。”
明玫在一旁细细听着,不时为赵云彻的杯中添水。明玉于这些朝政之事并不感兴趣,是以只是说:“你既来了我们这儿就别再说这些朝堂啊政事的了,既是偷来的闲工夫,那就好好放松一下。”
“正是如此。”赵云彻道,“今日我看外面积雪甚厚,又听说洨河上已经结冰了,是以便想过来邀上你们一同到洨河上去凿冰垂钓可好?”
明睿一听立时来了兴致,冰上垂钓他可从未试过,想来一定十分有趣,立刻道:“好啊,这天气我正嫌在家无聊的紧呢,我这就派人去准备垂钓的用具和车马。”
明玉也跃跃欲试,她对一切新奇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而明玫虽有些畏寒,但见大家兴致都这么高,便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也就同意一起前去了。
洨河之上寒风刺骨,一片白茫茫的景致。河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明玫不自禁地拢了拢毛氅,轻皱秀眉。明玉虽也觉得寒意阵阵,但因着对冰钓感兴趣,便忙里忙外,和赵云彻、明睿一起搭帐篷,准备钓具,身上却也渐渐暖和起来。赵云彻见明玫怕冷,心中便有些懊恼不该带她来,便给了她一个手炉,让她在帐篷中休息。
赵云彻拿了冰锥找了一块有阳光照射的冰面,敲了敲,将它凿了一个小洞出来,接着坐在软椅上,垂下钓钩,等着河底的鱼儿。明玉于钓鱼并不太懂,只是听赵云彻说鱼儿总是喜欢温度高一些的地方,便找了一处冰层并不太厚的地方,也学着赵云彻的样子,凿了一个小洞,将钓钩放下。明玉坐在一旁耐心等着,明睿瞧她手握钓竿动也不敢动,在不远处喊道:“小玉,可有鱼儿上钩了?”明玉冲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小声点儿,要不鱼儿可都被你吓跑了!”
“被我吓跑那可就好了,这鱼可就都跑到我的钩上来了!”明睿笑了起来。
赵云彻在一旁取笑明睿:“钓鱼可要有耐心,冰钓尤其如此,就你这毛猴子的脾性,我敢打赌,一会儿小玉一定比你先钓上鱼来!”
明睿不服,说道:“殿下对小玉好偏心,刚才小玉的钓钩、鱼饵可都是你帮她准备的,连地方也是你帮她选好的,就算她先钓上来,我也不服!”
赵云彻笑起来:“就你争强好胜,输给小玉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你再这么嚷嚷下去,那把鱼吓跑的可就是你啦!”
“有鱼上钩了!”明玉轻呼一声,站起身来要拉钓钩。没想到三人中竟是她先钓到了鱼。
“真有鱼啊?”明玫也坐不住了,从帐篷里出来,往明玉那里走去。
“嘎吱”,脚底的冰层发出一声脆裂的响声,明玫的脚仿佛被钉子钉住一般再也不敢动。
“六妹,别动!”明睿在不远处叫道。赵云彻也站起身来,只见光洁的冰面之上一条长长的裂缝触目惊心,从明玫的脚下一直延伸出去,就连明玉的脚边也有了裂缝。
明玫吓坏了,再加上寒风扑面,整个人的身子都在簌簌抖着,一动也不敢动。离明玫最近的就是明玉了,她看着明玫,说道:“六姐,你先别动,现在冰面裂得还不算厉害,你东面的冰层看起来最牢固,你慢慢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