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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绍摸了摸她的小手,“急什么?”
萋萋蹙眉,“当然急啊!我明日出发行么?”
颜绍摇了摇头,“明日孤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萋萋更急了,她没想颜绍同去,这一去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殿下只要多派些人保护我就行了,不必相陪。”
颜绍拉她起来,“好了,过几日再说。”
“殿下……”
萋萋咬住了唇。
“好了。”
这时门外响起通报之声,“启禀殿下,燕将军来了。”
萋萋瞧向颜绍,但见他眼神示意,萋萋便躬身告了退。
这天她心中有那么点不悦。她数着日子盼着日子好久了,眼下再不起程,真的就要赶不上了。不过要是实在赶不上,也便罢了,怕的是颜绍变卦,又不许她去了。
萋萋有点担忧。
第二日黄昏和顺来到了孪秀宫,“苏侧妃,殿下找侧妃。”
萋萋听了极是激动,这便兴奋地跟了出去,可沿途一路,却见轿子将她抬出了东宫。
萋萋掀帘问道:“和顺,这是要去哪?”
和顺笑道:“哎哟,殿下没说,只告诉奴带侧妃去宣德门。”
宣德门?
萋萋暗想:“那不是要出宫么?”
她越来越好奇,待到了那宣德门,只见有马车相侯,身旁的护卫的的确确是颜绍的人。
“苏侧妃请。”
“这?”
“殿下在等侧妃。”
萋萋心下极是狐疑,但几个人都是认识的,车也是颜绍的车,回头再看和顺,和顺也是一脸茫然的。
萋萋暗道:颜绍搞什么鬼?
马车驰骋,车中只有她自己。和顺在外,后面三十几名护卫跟随。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大约行了半个多时辰,马车停下,有人为萋萋开门。
萋萋下来,左右寻望,但这时不禁呆了,夜光下,只见天空中飞起一个个孔明灯,那灯上有的写着:“萋萋诸事顺遂”,有的写着:“萋萋长命百岁”,还有的写着“萋萋福体康宁”……
太多太多,萋萋数不过来了,好像有几百个,每个上面都有她的名字,都祝愿着她。
她咬住了嘴唇,激动地想哭,这时远望远方,但见颜绍还在放灯。
她激动地奔了过去。
“殿下!”
男人回头,笑了笑,但什么也没说。
萋萋笑着,当下眼圈就红了,今日是她的生辰。
她两辈子没过过这样的生日,这么多祝福。
这想着便有眼泪在眼圈中打转,但她憋了回去,却是哭着笑了。
她一把夺过了颜绍手中的笔,写着:“子谦安安康康”,“子谦鸿福齐天”“子谦蒸蒸日上”……
她一连写了十多个,然后放飞到空中。
那“子谦”正是颜绍的字。
男人摇头笑了笑,“你的生辰,写孤做什么?”
萋萋瞧望男人,而后又写了一个,一面是他二人的名字中间却是画了一颗心型,另一面是两个手拉着手的小人儿。
颜绍笑出了声。
萋萋放了那孔明灯,然后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那日对萋萋来说实在难忘; 以至于很多年后她在过生日的时候,还能想到那会儿的夜空; 那会儿的夜风。
第二日,她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起程了。
虽然是短暂的分离; 但萋萋最不舍的当然还是三个孩子。那小淘淘自出生后就没离开过萋萋。孩子尚小; 不大懂,但萋萋却是受不了; 直抹眼泪。
“若不然就带着。”
颜绍是这般说的。萋萋泪眼汪汪; 眨着眼睛瞧他,又瞧孩子们,若说带着一个; 又想念另外两个; 可总不能三个都带着; 况且路途颇遥,大半时候又要乘车; 小孩子怎么受得了,这样想着; 渐渐也便说服了自己,都不带了。
恰逢这日太后派人来接孩儿们; 萋萋给送了去,说起此事。孩子们便被太后留在了永康宫。
萋萋虽然舍不得; 但想来姐姐离世四年; 前世今生加一起足足有十年了; 她都不知道她的坟长得什么样。
这是她第一次去祭拜姐姐,没准儿也是最后一次。
没有孩子相陪,但索性还有颜绍。
颜绍公务繁忙,萋萋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他,这时一想出行一连几个月都能与他朝夕相伴了,自是高兴的。
但临行前一天的下午,萋萋午睡醒来,便见秋儿急匆匆地奔来。
“主子,殿下要,要出征了。”
“啊?”
萋萋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这一下子精神起来,更是急的都要哭了。
“怎么会这样呢?”
秋儿道:“奴也不清楚呢。”
“出征哪里啊?”
秋儿只是摇头,“奴并不知呢。”
这时但听外头响起公公的声音,却是颜绍来了。
萋萋赶紧迎出几步,见到颜绍便抓住了他的手臂,泪盈盈地望着他,“殿下要出征?”
颜绍应了一声。
萋萋这便有些想哭了,“出征哪里?又为什么是殿下去呢?不是有很多将领的么?”
颜绍拉起她的手,不以为意地笑了下。
“孤去怎么了?”
“殿下……”
萋萋伏在了他的肩上,这时“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想殿下。”
这一下子变化太大了,先前萋萋还以为这一连几个月都能跟颜绍朝夕相对呢,但现下是非但不能了,他还要出征。
萋萋惦记他。尽管她相信颜绍能凯旋而归,但还是惦记他。
她怕他辛苦,这一想着哭的更厉害了。
颜绍轻抚她的背脊,哄道:“好了。”
萋萋还妄想着会有改变,“换别人去不行么?”
颜绍无奈摇头,笑了笑,低声道:“几个月而已,不必担心孤。”
“那,那殿下什么时候启程?”
“一会儿便要走,孤是专程回来看你的。”
“一会儿就走?”
萋萋这下一听更要哭了,想想要有四五个月不见,就止不住泪水似的。
颜绍微一皱眉,用帕子给她拭了试泪水,安抚道:“辽城那边一切都备好了,魏家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看谁不顺眼,就收拾谁。嗯?”
萋萋梨花带雨,眼泪在眼圈中打转儿,瞧望男人,使劲儿点头,就觉得她的殿下可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呢。
这感动着,当下眼圈更红了。
颜绍安抚道:“等你回来,孤也便回来了,嗯?别哭了!”
他后一句话带着几分命令口吻,但脸上除了柔和,不见半点怒意。
萋萋擦了一把眼泪,使劲儿点了点头,这时只见男人朝她靠了过来,亲在她的嘴唇上。
萋萋终于不哭了。俩人唇舌交织,缠缠绵绵,亲了许久,分开时男人便已箭在弦上。
萋萋红着脸,自然是觉察到了。
外头响起和顺的声音,“殿下?”
萋萋明白那是公公再催了,但见颜绍眯了眯眼,也没答和顺的话,直盯瞧着萋萋的小脸,眸中带笑,而后这便解开了腰带,撩起了她的裙子。
萋萋胸口猛跳着,小脸红扑扑的。她背身靠在桌边,知道颜绍着急,外头的事儿急,屋里的事儿更急。
她被他抱了起来,俩人上身都还是整整齐齐的,就那么站着,匆匆地结了……
颜绍当日下午走了。萋萋是第二日早上走的。
她带了冬青和秋儿两个丫鬟,留着珠儿去永康宫陪伴小郡王和小郡主。
颜绍派了三十几个护卫陪同,人虽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萋萋出了皇宫,先去了苏府,本想和哥哥说一声。但那时才知,苏城却是随着颜绍出征了。
“为什么太子亲自去呢?”
萋萋蹙着眉头,朝着窗外,心中还在想:这若是此时车中有颜绍,沿途都有颜绍,那该多好啊!想想就觉得比着阳春三月还暖。
秋儿冬青彼此相视,极是小心地。
萋萋听两个宫女也不回话,转回了头,嗔怪道:“你们睡着了?”
“没有啊!”
俩人几乎异口同声,笑着回应。
冬青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帕子,“主子,若不然冬青给你变戏法吧。”
萋萋倒是单纯贪玩,当下一听好奇了,“你还会变戏法?”
“是啊!小姐看……!”
她说着一张帕子在空中一转,眨眼间便从中变出了一支珠钗。
“啊……?”
萋萋硬着瞪着眼睛看,也没看出什么蹊跷,就好像那珠钗真是凭空出现的。
所谓戏法,不过就是混淆视线,玩快罢了。
“再来再来。”
秋儿和冬青不禁都笑了。萋萋这便被转移了视线,没一会儿也便和两个宫女嬉笑起来。
沿途三人很欢悦,冬青秋儿也是变着法儿讨她的欢喜,不是讲故事便是与她玩。
白日里赶路的时候,萋萋便都还好,但一到晚上就常常想念颜绍,想他亲一亲她,搂一搂她,抱一抱她……
想她今生经历的这些种种梦幻一般的事儿。
以前她取悦颜绍,常和颜绍说,他是她的贵人。但那个时候哪里是发自肺腑说的,实则内心中疯狂地腹诽他,但现在想想,颜绍可不真是她的贵人么!
她恍惚间还有点觉得不可思议。她又骗他又利用他的,他竟然把她当宝贝。
萋萋从未想过世上还能有一个对她这样好的男子。她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和魏家的男人同一副嘴脸呢。
一晃儿一个多月便过了去。
这日马车终于抵达辽城,刚一入城,魏云霆便迎接了来。
上次见,萋萋还是个小侍妾,如今却贵为太子侧妃。
魏云霆自是不敢小视。
“魏云霆拜见苏侧妃。”
萋萋在车中听到他的声音,淡淡地回道:“魏巡抚免礼。”
“多谢侧妃。府上的玉林水榭已经打扫干净,收拾利落,就等侧妃大驾!”
“魏巡抚有心了,多谢了,但殿下被本宫安置了一处宅院,便不去巡抚府上叨扰了,只是明日还得麻烦魏巡抚带本宫去魏家墓陵。”
“是。”
魏云霆知道萋萋不会住在他府上,也知道太子在外为她安置了一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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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萋很快到了那宅院,单从外头看便颇是气派,但她也无心浏览太多,去了房间,吃了东西洗漱了,便早早地躺下了。
明日她将去魏家墓陵祭拜姐姐。
许是之后在此再休息几日,便要再次返回京城了。
这夜她躺下的很早,也未翻来覆去,但实际上却久久难免,脑中始终徘徊着小时候在魏府时的事儿,想着姐姐。
不知什么时候终于渐渐地迷糊了,困了,模模糊糊之际,她眼前的画面却渐渐地清晰起来。
耳边传来“嗒嗒”雨滴,可转瞬雨滴却仿佛又变成了狂风,和姐姐的呼喊声。
“走开!”
她紧紧地被姐姐搂着,心惊肉跳,更清楚地感受得到姐姐的颤抖,耳边传来狰狞的声音。
“小美人儿,你和这奶娃娃都好俊啊!跟了爷,爷让你们俩都快活。”
男人发出淫笑之声,一下子朝着姐妹扑来。
“啊!”
萋萋只觉得瞬时就被姐姐挤到墙角,护了住。
“姐!”
千钧一发,耳边蓦然传来“噗”地一声,男人的声音停止了。
缩在墙角的姐妹这时都猛然转过了头,只见那男人肥胖的身躯“轰”地一声倒地,而他的背后是一个一身墨绿色长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