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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裴寓衡听完后如释重负一般,脸上竟有了点笑容,“如此,多谢老丈据实相告。”
听到崔棱儿子都外出公干,他就有些不喜,宣玥宁若是嫁过去岂不是外嫁,到时想为她撑腰都不好做主。
再听到他四个儿子,三个成亲,一个定亲,更是喜上眉梢,宣玥宁他是绝对不会许给人家当妾的,再说为官者多顾忌自己名声,纳官家之女为妾,怕不是想被参上一本。
崔棱试探道:“你可有甚想法?”
“嗯?无甚想法。”
裴寓衡所有心思都绕着回去怎么跟宣玥宁解释,老丈家的儿子不是良人,劝她打消念头,随即一想,他为何要劝?
她屁颠屁颠地日日给崔家做菜,不就是想成为崔家儿媳,如今希望落空,也是她应当经此一劫,得学会擦亮眼睛。
便施施然向崔棱行礼走了,动作可谓潇洒又赏心悦目。
唯独柳树下的崔棱处处被噎,转而想到还未嫁人的宣玥宁,哈哈大笑起来,震跑溪里一群鱼,主动拎起背篓走向裴家。
别看他年纪不小,腿脚可是利索的紧,几步赶上裴寓衡问他拔解准备的如何?
裴寓衡被人追到家门口,无奈之下只好请进门。
越州现已不再有才子涌入,在官衙核对了众才子祖籍确实属于越州后,越州州长已定下拔解终选的日子,那些后来的才子便得了便宜,悉数进入终选。
赵家通过运作,已经为裴寓衡要来了一张帖子,凭其,他可参加终选。
但他也知,想要借此获得乡贡生名额,困难多多,是以只回道:“谢过老丈关心,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崔棱只叹道:“越州的天要变了。”
乡贡生的名额是有数的,被越州才子如临大敌的世家郎君们,可没将这小小的拔解终选放在心上,各家的祖辈早在他们来越州时就给州长递了话,是以他们游山玩水好不痛快,只将越州之行当做一场游历。
那些陪同家中阿兄过来的小娘子们,更是将此行定位在了,出嫁前的尽力玩乐,在祭祖之后,便在越州闲逛起来,各类赏花会、品茗会不知参加了多少。
越州虽发展的不如洛阳、长安繁华,但因其新建,又有着独特的地理位置,街上随处可见胡人,独有自己的一番风味。
世家大族的小娘子习惯了高高在上,一行人端着脸,目光却好奇的望向归行坊两侧的酒肆。
其中一位圆脸小娘子道:“到也没成想,原以为是穷乡僻壤之地的越州,也会有如此规模的酒肆。”
“慎言。”
走在中间,被众星拱月的小娘子一开口,就让其余人心悦诚服的闭紧了嘴。
在这一群莺莺燕燕的小娘子中,就属她容貌气质最为出众,炎炎夏日,小娘子穿着薄如蝉衣的上衣,隐隐透出滑嫩的肩膀,下身着一条月牙白刺梅镶银边八幅裙,也是即为透气轻薄的料子。
脸上稚气已退,描眉敷粉,因其同身边小娘子相比,矮了一分,故而梳着高耸的发髻,插着的珍珠步摇随她走动,在发髻下侧晃来晃去,颗颗珍珠饱。满。圆。润。
那说错话的小娘子急忙讨好,“十一娘,是我的不是,我也是被那州长之女给气着了。”
听见她此话,她们一行人同时想起了那日丢脸之事。
想她们自诩从长安长大,复跟随家中父辈迁至洛阳的贵女,竟在韩夫人举办的宴会上,被其女比了下去!
不光其女,就连韩夫人身上所穿的衣裳服饰,都是她们见都未见过的,同席的那些小娘子们见怪不怪,还颇为疑惑的看她们惊奇的模样,还道:“这不是从长安传过来的样式吗?”
可把她们羞的差点想愤然离席。
若不是她们还有郑十一娘撑场子,传回洛阳,可是要被那些人笑话死。
“我已让家中奴仆打听过了,她们穿戴的衣裳服饰均是在归行坊的文涯阁定制的。”
“十一娘,我们也去瞧瞧。”
“就是,要是确实不错,我们也让画工给画两身。”
举手投足都带着大家风范的小娘子到了文涯阁,瞧见铺子里的成衣,便欣喜的让掌柜唤画工出来。
“这衣裳竟是一位画工想出来的?好巧的心思,掌柜你快让她出来,我们要亲自见见她,同她说想画的样式,届时少不了打赏。”
在文涯阁里的宣玥宁还不知道裴寓衡想岔了不说,还追问到了崔棱那里,听见掌柜白秋之唤她,就下了楼。
巧与听见声响,抬头看她的郑亦雪,四目相对。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镜花水月
《重生成病娇心尖宠》/南珣
宣玥宁当即便是呼吸一滞,浑身僵硬,再次与郑亦雪相见,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快要蹦了出来。
她眸中蕴藏着数不清的风雨,想要冲破牢笼,向那个抢了她所有东西的人而去,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脸上的笑容寸寸凝结,那个落落大方,从来都笑不离脸的小娘子,突的就不笑了,身上的疏远之气扩散开来,仿佛和众人不在同一片天空下。
至今还记得,郑家接她回去对她的那股子嫌弃之气。
她深吸一口气,自己也是在宣夫人膝下被尽心养着的娇女,如何就成为他们不愿意对外承认的亲女了。
待裴寓衡以北门之首成为女帝手里的一把尖刀时,郑家又广办宴席,向外宣布她的存在,亏她还以为自己获得了郑家的重视,不过也是镜花水月一场。
在自己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不愿牵扯上裴寓衡时,他们对自己又恢复了冷淡,如今想来,她胸中依旧有一股不忿之气。
凭什么她这个亲生女儿得不到他们的珍爱,只是因为自己不能带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吗?
也罢,郑亦雪。
你不要的东西我视若珍宝,既然你喜欢郑家带给你的荣耀,那这辈子,我们两个就错有错着。
我会代替你,为宣夫人养老送终,年年给父母扫墓祭拜,你不愿承认自己的血脉,我恨不得和你割肉换骨。
是了,在裴家上有阿娘的疼爱,下有黏人的孩子,又要操心裴寓衡的科考之路,她都快要忘记了,她被人发现是郑家真正女儿,可不就是她的亲兄长,郑家八郎郑梓睿在越州求得乡贡生名额时发生的。
那虚情假意的郑家,便由你去待,最好这辈子,我们两个的身世都不要暴露出来。
耳边回响着,初到郑家时,郑亦雪对她言,“好漂亮的小娘子,阿兄你可有福气了,又多了位阿妹呢。”
和楼梯下她开口说的话,巧妙的重合在了一起,“好俊俏的小郎君,这么好看的衣裳首饰,没想到竟不是小娘子所画。”
见她站在楼梯上不下来,同宣玥宁接触时日最长的文涯阁铺子中的人,对她身上气质的改变,感受是最深的,白秋之向其招手,“七娘,快下来。”
“哦?竟是位小娘子,这一身胡服,我都没认出来,”郑亦雪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打转,一双弯眉轻轻蹙在了一起,“小娘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宣玥宁慢吞吞走下楼梯,闻言冷声道:“某对小娘子无甚印象,小娘子怕是认错人了。”
向来手段过人,在郑府也过得游刃有余的郑亦雪却越看她越觉得熟悉,只是嘴上道:“这到也是,小娘子是越州人士,想来是某记错了。”
那之前说话的圆脸小娘子,扯着郑亦雪的袖子笑道:“十一娘,快看,你们两个的衣裳都是月牙白色。”
可不,不过一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小娘子,一个是干瘪瘦削残阳如血的小郎君。
宣玥宁眉头跳了跳,是她今日出门没看黄历,谁想和她撞衣裳,心里的不耐愈发大了。
就连郑亦雪神色都变了,以她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这位小娘子身上所穿胡服,比之家中阿兄的衣服也不妨多让。
那圆脸小娘子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也是,哪有让世家之女去和小小商人做对比的,自古士农工商,商排最末,在大洛也是如此。
她急忙出声道:“你这小娘子还不乐意了,我们要定做衣裳,本来家中奴仆过来办即可,但谁让今日我们几个兴致高昂,你且拿上自己出手的图样过来,我们瞧瞧。”
这话里处处贬低宣玥宁,就连白秋之听闻都不痛快起来,打圆场道:“小娘子有所不知,这图样,可不能随便给你们看,那都是其他顾客指名要画的,若是小娘子想要,尽管提出自己要求,我们自然会为小娘子量身打造。”
郑亦雪适时出声,“莫要胡闹。”
那小娘子觉得委屈,当即便冲着宣玥宁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根本不可能在同一条裙子上实施的要求。
而后得意洋洋的看着宣玥宁,“怎么样,可否都记下来了,就照我刚才说的画!”
其他小娘子自然不会理会那明显闹事的,都是一副想看热闹的表情。
宣玥宁的目光却一直锁定在郑亦雪身上,暗道,她如此年纪就已经深谙用人之道,也怪不得会越长大越难缠。
复又看向那圆脸小娘子身上,说道:“抱歉,小娘子要求之多,恕我能力有限,无法画之。”
眼见着那小娘子就要生气,郑亦雪拦下她,和宣玥宁对视起来。
宣玥宁扭过头去,不是怕了她,而是真不想看见她这张脸!
“我的要求没她多,不知小娘子可否给我画一张图样?”对待向宣玥宁这样的画工,郑亦雪依旧如此客气,看的那些小娘子更加敬佩了。
继而齐齐鄙视起宣玥宁来,不过是一个铺子里的画工,见到她们不低三下气,还敢拒绝,真是没见过世面,不明白她们随意一个人都可以碾压死她,这大概就是自己地位太高,让她遥不可及吧。
明明打从下了楼,什么都没做的宣玥宁……
不生气,她们这做派,前世不是都见的多了,不过是从郑家不受宠的嫡女,变成毫无靠山的小画工。
来了文涯阁,在库狄蔚文有意试探下,她也就承认了那些衣裳是她所画,不过没有让他走漏风声,至今谁也不知道那些图样,是属于哪个画工画的,只要她咬死不承认,谁还能逼她不成,手长在她身上。
如此,今日也只能对不起文涯阁了,想让她给郑亦雪画衣裳,做梦!
当下道:“某画的图恐怕不会入小娘子的眼,文涯阁画工众多,小娘子大可换一个比我画的好的。”
“哎哟,到了这越州,我还真是长见识了,一个小小画工,推三阻四,能耐了!还真当我们稀罕你们这铺子里的东西?”
郑亦雪没有阻止圆脸小娘子,由着她继续道:“我今日,还非得就让你画不可!掌柜的,她要是今天画不出令我们满意的图样,我看你家的文涯阁也别开了!”
宣玥宁可不怕她的威胁,就如同白秋之只是挥手叫来伙计,让他去寻库狄蔚文一样。
她们这一行人以郑亦雪为首,故而她只看向郑亦雪道:“正所谓隔行如隔山,想要画图不是小娘子随意说两句,就能画出来的,我们得根据小娘子的外貌气度,衣裳所用场合,尽心绘制。
某是真心怕画不好耽误小娘子的事,不过一张图样罢了,想来还不至于让小娘子一句话就让文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