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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我们府眼下的经济状况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么好。继续这样大手大脚下去,迟早会坐吃山空。”
听她讲了那么一大堆,洛夏莲早忍不住了,“大姐,不是我说你,你自己没这能力当家,就不要勉强嘛。以前母亲当家的时候,我们什么时候领的月钱会低于每月五两?”
“偏偏你一接手,这边哭穷,那边打压。”洛夏莲轻嗤一声,“那还真是奇了怪了,母亲当家,府里各项开支节节攀升维持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将我们府败光。”
等的就是这句话!
洛瑶状似苦恼地蹙了蹙眉,“三妹说得对,我心里也疑惑得很呢。府里的产业,前几年基本每月还能盈利,怎么不到几年时间就节节败退,全面亏损了呢?”
她淡淡扫了眼继夫人,意有所指地叹了起来,“也难怪府里余银越来越少,前些年赚的银两,这几年都用来填补亏损的窟窿了。”
洛夏莲脸色沉了沉,“照大姐你这么说,岂非往后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现在全面亏损,余银又越来越少,以后各项支出是不是还要继续削减下去?”
洛瑶无奈道,“我们府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此,我又变不出钱来,我有什么办法。”
洛夏莲见她甩手掌柜的作风,登时恼火极了,“你这也没办法那也没办法,不如将当家的位置给回母亲。”
“咦,继夫人有办法改善我们府的窘况吗?”洛瑶诧异转目看着墨秋言,诚恳求教,“那之前怎么一直不见继夫人你有所行动?”
继夫人眉头拧了起来,她下首的洛雪琪柔柔开口接道,“大姐误会了,母亲若有办法一早就拿出来了,又岂会一直藏着掖着。这些年,我从旁跟在母亲身边学习,最明白当家不易了。为了维持我们府里日常开支,母亲不得不每月都拿体己银来补贴。”
她说这番话的原意,本是为了奚落洛瑶没那么大的头就不要戴那么大的帽子。
然而她话刚落,却突地被自己母亲投来责怪一瞥。她怔了怔,想深一层,脸色唰地就白了。
在继夫人暗含凌厉的眼神下,懊恼得几乎连头也不敢抬起来。怪只怪平日洛瑶总在府里趾高气扬,她难得逮到机会挤兑洛瑶几句,竟一下没思虑周全就开口。
哪里想到这番话可能给自己母亲带来什么麻烦。
她懊悔地低着头,暗暗在心里期盼洛瑶没有发现其中蹊跷,也就不会捉到把柄找她母亲麻烦。
然而,待她眼角不经意掠见洛瑶唇畔漾起那抹意味深长笑容时,她的心立即直直沉了下去。
糟糕,她恐怕误中洛瑶这贱人的圈套了!
洛瑶视线幽幽落在继夫人身上,恍然大悟轻叹一声,“原来这些年一直是继夫人拿自己的体己银补贴府里开支,继夫人这家当得还真大公无私让人敬佩。”
她顿了顿,话峰倏地一转,“不过我想问一句,既然府里每个人的月银都有定例,想必继夫人即使每月节省开支,能存下来的银子也不会多。那就令人好奇了,她每个月都有大笔银子拿出来补贴府里,她这些体己银又是从哪里来的?”
洛瑶这一问,纯粹是挑起众人注意而已,自然也无需继夫人作答,也不会给机会其他人抢白辩解。
“我们知道继夫人当年抬入安国公府时,娘家可没多少陪嫁。”洛瑶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了,其实依当年继夫人暗中与姐夫苟且,怀胎之后再抬为妾室,娘家哪里有什么嫁妆给她。
“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瑶妹妹还提它干什么。”洛成玮眼见继夫人面露羞愤,登时沉着脸恼火打断洛瑶,“一句话,你若有本事,这家你就继续当下去,若没这能耐,就不要逞强,以免害人害已。”
洛瑶看着他,淡淡笑道,“二哥这话我不明白,我怎么逞强害人害已了?大家不是都对我来当家不满吗?现在将实际情况摊开来让大家了解了解,若后面谁稀罕当这个家,我退位让贤也没什么不可。”
“现在的问题是,继夫人长年累月拿来补贴府里的大笔银子到底从何而来?这问题不弄明白,这家只怕换谁来,都当不好吧。”
继夫人脸色白了白,她眉头一皱,眉眼垂下就要装晕。
洛瑶立即道,“继夫人,无论如何,这问题既然摆了出来,早晚都要解决的。”
言下之意,你装晕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还是省省吧。
继夫人恼火地暗暗瞪了洛雪琪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还是让我来告诉大家吧。”洛瑶心里冷笑,面上平静如水,“这些年,她借着当家的便利,不停拿府里银子中饱私囊。不断将府里原本盈利的铺子做成亏损的样子低价变卖出去,然后暗中低价买在她自己名下。”
“就这样,府里的产业越来越少,能赚钱的铺子更加成了凤毛麟角。她的腰包倒日益鼓起来,本就是府里赚的钱,她却将它变成自己的,然后再大公无私拿出来补贴大家。”
“另外,我娘亲名下的嫁妆,留下遗愿是由我这个女儿继承的产业,在继夫人这些年打理下,也基本被她变卖得七七八八了。”
“那么多钱都流进她一个人的腰包,她的银子还能少吗?”
洛瑶冷笑一声,将悲愤无奈又沉重的目光定定落在安国公脸上,“父亲你来说说,这安国公府现在还姓洛吗?”
“洛瑶,你别信口开河胡乱污蔑。”洛成玮气得赤红双眼,指着洛瑶拍案而起,“母亲为维持府里的生计殚精竭虑,你无凭无据却妄自揣测中伤,信不信就凭这个,今天我做哥哥的就可以将你送官关押?”
洛瑶面对他怒火冲天的吃人眼神,并没有露出分毫怯退之意,反眯了眯眼淡淡笑道,“二哥这是跟我要证据吗?”
☆、第265章 一无所有
第265章 一无所有
少女轻笑站起,将元香递来一叠厚厚资料拿到安国公面前,“父亲,这是我辗转从官府手里拿到的官契,这些官契上面登记的产业,全部都是原先在安国公府名下的。 现在么,这些产业,无一例外变成了继夫人自己的了。”
安国公沉着脸审视了继夫人一眼,默不作声接过洛瑶接来的资料翻了起来。
一会之后,他疑惑道,“这些产业眼下的所有人并不是你母亲呀?”
“父亲,这是七拐十八弯的障眼法而已。你再看看这些,就知道你的夫人到底有没有将安国公府搬空了。”
洛瑶从那叠资料最底下抽出几张纸摊在上面,安国公粗略看了看,脸色立时勃然大变。
那些,都是有官方作证的切结文书,上面全部都有那些产业持有人无偿馈赠的声明签字及手印。
也就是说,洛瑶所说全部属实。
“墨秋言,你这家当得还真好!”安国公沉沉盯着她,两眼火焰簇簇,极慢地自齿缝挤出这句话来。洛瑶瞥过他脖子冒出的青筋,心想若非顾忌这么多人在场,只怕现在她的好父亲立刻就要给继夫人好看。
墨秋言嘴巴张了又合,如此好几次,望着安国公愤怒得铁青的脸,好半晌都没法吐出一个字为自己辩解半句。
铁的事实摆在面前,任何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她阴厉又困惑地盯着洛瑶,心想这贱丫头什么时候做这些事?她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今天被洛瑶打个措手不及,连一丝推托的余地都没有。
“父亲,继夫人搬空府里产业的事可以慢慢再算,”既然撕破脸,洛瑶又岂会再留机会给墨秋言逃脱,“但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我却不敢装作不知。”
换句话说,墨秋言侵吞她娘亲的嫁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吐出来。
这时,洛夏莲忽然不知死活插嘴呛了洛瑶一句,“某人命定天寡,这辈子都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嫁出去,还肖想什么嫁妆!”
洛瑶缓缓扭过头,似笑非笑斜睨过去。未出声,周姨娘撞上她凉意森然的目光,立时警惕低唤,“三小姐!”
洛瑶淡然笑了笑,状似无意轻喃一句,“唉,原本还想着府里帐房空虚,若我娘亲留下的嫁妆能拿回来,日后妹妹成亲,好歹还能多添些嫁妆添份体面,如今看来……”是不必了。
洛夏莲听闻这话,脸色霎时一白。她怎么忘了,眼下洛瑶当家。若三五年内,还是洛瑶把持府中庶务,她到时又到了说亲的年纪……。
这么一想,心头立即惴惴不安起来,她瞄着洛瑶,目光明显有了悔意。
洛瑶见状,心里冷笑一声,洛夏莲此类没脑子的墙头草,她才懒得理会。
“父亲,今天你给句准话,我们安国公府是不是已经穷到需要靠侵占我娘亲留下的嫁妆来度日?”
按照天泽的律法,女方出嫁时无论嫁妆多寡,除非女方主动捐赠归夫家所有。否则,夫家任何人都无权处置这些嫁妆。而按律法所示,女方的嫁妆理所应当由亲生子女继承。若女方临终留有遗愿,则应按女方遗愿为准。
换句话说,洛瑶的生母墨流霜临终前留下遗愿将所有嫁妆都留给洛瑶,就算安国公府真穷到砸锅卖铁揭不开锅的地步,就算是洛瑶的嫡亲兄长与弟弟,在没有洛瑶同意下,也无权占有这笔嫁妆。
若传扬出去,安国公府需要侵占亡妻的嫁妆度日,以后安国公也不用抬头做人了。
一想起因为墨秋言这个继室引来种种遭人耻笑历史,安国公霎时面如锅底。
“墨秋言,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继夫人垂着双目,苦笑着叹了口气,“老爷,如今我再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又何苦多说。”
话虽如此,但她眼底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哀伤无奈的神色,默默看他一眼,仿佛自语一样低叹,“要维持诺大的府邸,又岂是件容易的事。即使我说我这么做有苦衷,如今又有谁肯信。”
“罢了,瑶瑶既认定我私心昭昭,改日我将姐姐的嫁妆全部过到你名下就是了。”
洛瑶心下嘲弄一笑,就算狗改了吃屎,她也不会相信墨秋言日后会心甘情愿将那些赚钱的产业都还回来。
“父亲,我读书不多,但夜长梦多几个字还是识得的。”洛瑶丝毫不给继夫人留情面,看着安国公,坦白道,“我就是担心今日之后,我娘亲留下的嫁妆会不会突然遇上失火盗贼之类的。更担心原本赚钱的铺子,一夜之后就变得一文不值。”
安国公按了按突突乱跳的额头,既憎恶墨秋言吃相难看,又恼火洛瑶步步紧逼。
一时不由黑着脸沉默下来,有心想晾一晾洛瑶。
洛瑶掠他一眼,唇畔忽勾了抹高深莫测的浅笑。
“对了,继夫人,前几日我与安嬷嬷盘点库房,发现库存实物与帐册严重不符。帐册上好几件价值不菲的珍品,都被人换成了赝品。”她无视继夫人惨白如纸的脸色,语气轻快道,“这些年一直是夫人辛苦持家,又是你多年无私拿体己银补贴府中开支,那几件丢失的珍品——找不回来就算了。”
“不过帐册上面,还请夫人注明库房里存放的是赝品才好。”洛瑶瞄一眼安国公又黑又青的脸,故意道,“以免日后举办什么宴会,下人不小心拿错赝品出来摆放,到时让人贻笑大方。”
“墨秋言!”
安国公本来还想晾着洛瑶,但这会他心里对墨秋言这个继室的厌恶程度,已经让他愤怒得忘了初衷。
听着他咬牙切齿唤出她的名字,继夫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