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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心肝一颤,默默观察他一会,小心翼翼开口,“真不管?”
“不管!”老安国公索性起身走向寝房,“她爱在外面耗着就让她耗。”
福伯瞄着他气呼呼的背影,难抑忧心感慨一句,“外面天寒地冻的,大小姐从小身子就弱,一直在马车熬着,这……唉!”
老安国公背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后怒哼一声,并没有理会福伯,反怒气冲冲拂袖走得更快。
“明明自己家近在咫尺,却不得其门而入,可怜的大小姐。”福伯见他不理,干脆大声长吁短叹起来,“在门口熬这么久,也不知外面会被传成什么样。”
老安国公脚步声重了些,冷哼声似乎也更大声了。但有一样不变的是,他始终也没回头直往寝房而去。
夜色更浓了,寒意也更重几分,不过这寒意根本钻不进赏微居暖和的屋子。
“夫人,雅苑那边没什么动静,想来也是被那丫头的倔强寒了心,这是撒手不管呢。”沈嬷嬷站在墨秋言身后,一边轻轻捏着她肩膀,一边在她耳畔温声细语笑道。
墨秋言听着她略带得意的笑声,闭了闭眼睛,慢慢道,“真撒手不管倒好了。”
沈嬷嬷诧异回应,“难道还会有假?奴婢瞧着这不像作假呀。毕竟他再看重那丫头,也重不过全府上下吧?难道他还会为她一个人,置阖府安危于不顾?”
沈嬷嬷觉得继夫人纯粹多心了。不过这话,她识趣的留在心里没说出来。
墨秋言闭着眼睛冷笑,“是真是假,再瞧瞧才知道。”
沈嬷嬷犹豫一下,又轻声道,“夫人,若是那丫头坚持熬着不肯从侧门进来呢?她在外面待得越久,这话可就越传越难听。”
“怕什么?”墨秋言冷哼一声,眼睛乍然睁开,狠厉毒芒顷刻迸射出眼底,“那位都不担心,我就更不担心了。”
顿了顿,她又冷冷道,“我就不信她脾气能有多倔。再说,她脾气犟难道还能不顾自己那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
嘴硬的人她见过不少,但真正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却没几个。尤其洛瑶缠绵病榻十几载,还能不惜命。
沈嬷嬷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再说什么,见她神色不豫且信心十足。想了想,小声应和,“夫人说得是,没准一会她就自动求着从侧门进府了。”
☆、211。第211章 受伤
211。第211章 受伤
继夫人扯出抹假笑,将温热的莲子羹捧到手里,一匙匙吃着。过了老半天,又慢慢道,“吩咐下去,就说为了阖府着想,大小姐若进府只能走侧门,如果她非坚持耗着那就让她在外面好好想想,待她想清楚再说。”
沈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夫人这是不顾言论不计后果,非要借这次机会逼大小姐低头不可?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见继夫人踌躇满志的神情,分明半句劝也听不进,遂也不敢多提。
天黑了又亮,这一夜,沈嬷嬷睡得并不踏实,她随时警醒着,就怕外面突然传来大小姐进府的消息。
然而,光芒破晓,黑幕尽褪,这漫长一夜就这样平静过去了。
沈嬷嬷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窗外大亮的天际。
她心生疑惑的同时,又说不上什么滋味,望着外面不由自主喃喃一句,“大小姐真犟着性子在外头撑了一夜?”
第二天,雾霭沉沉,天际层云重重低垂,风雨欲来的低气压几乎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眼看着又是一场暴风雨,然而低气压却在上空盘旋,大雨也一直没有下成。
临渊水榭举办的诗会已经结束,此刻,自临渊水榭到京城的路上,充斥着外形各异的马车。
宁弦的马车也在其中。
从临渊水榭到京城,多数为平坦宽途,唯路过一个叫雁不归的地方时有座庞大山峦。
谁也没有料到,天子脚下皇城跟前,青天白日下,就在这座树木茂密的大山里,突然冲出一股蒙头蒙脸的凶悍匪徒来。
他们冲到路上劫持马车,目的并非在人而在物。
前往参加诗会的,多为家境富裕的子弟,随行或多或少都带有家丁护卫。这群原本不想伤人的流寇,为了顺利劫到财,只能跟家丁护卫打起来。
最后,人命没出,但受伤的人可不少,这些人当中还包括宁弦。
宁弦原本可以不用受伤,但他不敢将自己武功完全暴露出来,一来装弱二来还要站出来保护别人,受伤自然在所难免了。
待消息传入宫中,宁弦也负伤回到京城。
很快,皇帝褒奖宁弦的圣谕便下来,赏赐流水一样送进他府中。与此同时,太子宁澈却被叫到皇帝跟前狠狠训斥一顿。
原因无他,就是在他负责管辖的地方竟然出现了流寇,还令不少达官子弟受惊受伤。
此刻,太子神情郁郁走在路上。他负手独行,身边不许一人跟着。想起宫中皇帝训斥“堂堂天子脚下,流寇悍匪竟猖獗至此,你这个太子是怎么当的?”
太子眉目便拧得没法舒展,再想起那句对宁弦似轻实重的称赞,他心里郁气更积得无处可撒。
不知不觉走到安国公府所在的街巷,远远就望见不少人聚在安国公府门前。
“殿下,前方情况不明,请绕道走。”就在太子疑惑观望时,远远跟在他身后负责保护的侍卫悄然近身提醒。
太子低头环顾一下自己,虽锦袍玉带在身,不过也是常服而已。他大步跨往前面人多之地走去,“前面就是安国公府,能有什么事。”
他沉声丢下这句,望着前面骚动的人群,脚步反迈得更快更大了。
☆、212。第212章 要等的人
212。第212章 要等的人
“可怜哦,有家不能回。 ”
“哎,谁说不是呢,没娘的孩子没人疼,明明是最尊贵的原配嫡长女,却连正门都走不得,真是造孽啊!”
太子才走近过去,就听了满耳朵的同情叹息。
他隐入人群,往安国公府门前望去,只见空地上,一辆外表普通的马车孤零零停在一尊冰冷的石狮附近。
视线再往上,安国公府大门紧闭。他抬头望了望天,这才午后不久,天色虽有些阴沉,但这时辰并不算晚。
他有些怪异地盯着马车看了一会,眼前的马车就是马车,外面根本无人。
一时半刻,他倒搞不清楚这些路人口中声声叹息同情的究竟何人。
思索片刻,才记起刚才有人说是安国公府原配嫡长女被拒门外。
“这位大婶,请问眼前怎么回事?马车里坐的是何人?又是被谁拒绝门外?”太子想了想,也不惊动旁人,观察一会,就有礼地向一个妇人轻声询问起来。
妇人打量他一眼,见他神情周正又礼貌谦逊,警惕淡去,望向太子双眼立时闪着八掛光芒,“这位公子你算问对人了,我就住这附近,这两天安国公府发生的怪事我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太子道,“那我运气真好,一问就问对人。”
妇人略有得意地点头,小眼睛掠了掠对面安静的马车,才小声叹道,“其实说起来吧,洛大小姐也真够可怜的,明明是自己家门,却被留难了两天也进不去。”
太子心头一跳,虽然很想快些了解详情,不过并没有失礼打断她。
反而露出耐心倾听的神情,果然就听妇人接着说,“听说智空大师曾给这位大小姐批命,说她是什么命定天寡不吉之人,就是这句话被人用来防住了她。”
妇人的解释虽然条理不清晰,不过太子还能梳理出事情始末,也就仍耐着性子听下去。
“说起来,这洛大小姐也够倒霉的,一出生就弱得跟小猫似的,才足月就被送离府千里之外的深山养病。好不容易养好病回来,又求得智空大师一次批言,谁料等着她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太子瞄一眼年纪约四五十的妇人,终忍不住含笑插了句话,“这位大小姐如今何故门外被阻?不是说她身份尊贵?”
妇人同情地叹息一声,瞄他一眼才道,“还不是一句命定天寡与一个多事的游方和尚将她逼成如今这可怜样,堂堂正正的嫡出大小姐连正门都走不得。”
“都被拦在外面两天了,亲娘去得早,连个爱护的人都没有。”妇人摇摇头,面上怜悯之情倒浓。
太子又一副好奇的口吻问道,“可我听说这安国公府的继夫人不就是这位大小姐的姨母?难道这位继夫人也不怜惜自己姐姐的骨肉?”
“怜惜?”妇人轻蔑地冷笑一声,转着眼睛四下瞅了瞅,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快速道,“这两天的事我从头看到尾看得最明白,寻游方和尚掐算最后下命令阻拦大小姐走正门的,正正是这位当家夫人。”
“你说这有家不能回有门不给进的姑娘是不是特别可怜?”
太子若有所思地掠了掠马车,回头朝妇人敷衍答,“是挺可怜的。”说罢,他悄悄闪出人群,耐人寻味的目光淡淡瞥向马车,谁也没发觉他袖下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213。第213章 这一步棋
213。第213章 这一步棋
继室、和尚、批言,与他幼年的经历何其相似。 那时他还未被立为太子,但暗中想除掉他这个嫡子的大有人在。不过眼前这个安国公府千金,被人如此张扬处心积虑贬低倒是让人有些好奇。
一个女人而已,不管她身份如何高贵,将来也轮不到她承爵,如此大张旗鼓对付她是为哪般?
不过她这遭遇……,有些人的气焰确实应该打压打压,免得助长某些让人憎恶的风气。
太子心思数转,慢慢拾步往马车走去。
“小姐,有人过来了。”他方向一变,马车内,元香立时低声提醒洛瑶。
洛瑶默了默,“我们下车。”掀开帘子,她刚下了马车,就见太子在马车丈余外站定。
虽然这辈子,洛瑶与太子算不上有什么交集,不过她及笄宴时,太子曾列席其中。这人,她至少是见过、认得的。
出了马车,洛瑶一脸诧异看着他,就欲对他行礼。
“大小姐不必多礼。”太子大步近前,伸手虚虚一抬,阻止她行礼,“我不过偶然路过。”
言下之意,他不希望别人认出他来。
洛瑶飞快掠过他郁气积压的眉宇,垂眸轻应,“殿下这是?”
太子眼角往安国公府大门瞟了瞟,轻咳一声,道,“听说你自昨天回来到现在,还未进府?”
少女惊异看他一眼,脸上瞬间浮出两分羞愤三分无奈三分倔强来,默了默,她有些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谢殿下关心,这个……确有此事。”
太子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一圈,想了想,才道,“我正打算到府上拜访老安国公,大小姐若不介意的话能否给我带路?”
这是拐着弯告诉她,他可以帮她光明正大从正门进府。
洛瑶脸上闪过奇异表情,从一霎惊喜又飞快转为沮丧。太子一直留意着她,自然没错过她神情细微变化。
沮丧之后,不多时,她澄澈双眸又染上几分坚定之色。
太子心念一动,就听闻她缓缓道,“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件事,总得彻底解决了,我才安心。”
闻言,太子面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洛瑶瞥他一眼,放柔了语气,略带歉然道,“若不然,殿下帮得了我一次,帮不了我两次,我不希望以后每次出府回来,都要经历眼下的遭遇。”
原以为她不过是个脾性倔强一些的寻常女子,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