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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瑶此刻心情好,倒没给他冷脸,只淡然道,“六殿下过奖了,我不过一介弱女子而已。六殿下应该没忘记我刚才所说吧?我为了能好好活着,只能努力攒些安身立命的根本。这算不得什么本事。”
“洛瑶,你不怕我忽然反悔?”没有皇后在外面盯着,宁弦说话也随意了几分。
虽然他语气与神态都透出试探的意味,不过洛瑶与这个男人辈子毕竟做了几年夫妻,对他的脾性与野心还是旁人多了解几分的。
她垂下眼眸,冷淡道,“不是不怕,而是我相信六殿下能分辨得出孰轻孰重。”
宁弦笑了笑,那笑意如秋风在平静的湖面蔓延,吹皱了湖水却也带来几分让人感觉瑟缩的凉意。
“昭阳郡主请放心,我这身体是在祭天大典那天还落了些毛病。依御医的诊断,再静养几天大概好全了。”
换言之,他这话是告诉洛瑶,没什么婢女下毒更没有什么毒吐血。既然朱雀没有毒害皇子,她这个主子自然一点责任也没有。
洛瑶还未得到他明确的准话,可不打算如此轻易放过,毕竟他脱了她的嫌疑,朱雀还在外头受着罪呢。
“我听说他们从我婢女身搜出很多特别有意思的东西?”
宁弦目光一转,继续笑道,“昭阳郡主放心,我吃的水果好好的,自然没有什么毒药不毒药。”
这是向她承诺,将从朱雀身搜出那些所谓的“罪证”变成无罪的。
光是揽下毒药这事怎么够!
洛瑶心里哼了哼,面色随即沉了几分,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幽幽叹息,“我听说,欢喜殿还丢了属国贡的好东西,据说那是一枚十年方结一次的天凤果。这天凤果,对自幼体弱极难有孕的体质有效。”
宁弦听着她特意咬重的尾音,温和的面孔也难得的现出几分怪异无奈来。
“欢喜殿一向把守森严,且须得两把钥匙同时打开才能开得了库房大门,里面的东西哪里会轻易失窃?昭阳郡主莫不是听错了?”
洛瑶心念转动,想着她方才拿那几个人威胁宁弦做这笔交易,还真是有点亏了。他答应得如此痛快,这证明那几个人的价值远大于此。
不过,能换她与朱雀安然脱身,也算物有所值吧。
横竖今天宫宴之后,宁弦肯定得调走那几个人再隐藏起来。算那几个人再有能耐,短时间内不在合适的位置也发挥不出来。这么一想,宁弦倒也没占到便宜,她好像也没吃什么亏,心下当即舒畅不少。
“今天风大,确实有可能是我听岔了。”目的达成,洛瑶连一刻也不愿在他跟前停留。“既然如此,我不打扰六殿下静养了,告辞。”
宁弦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眸光渐渐暗淡下来。他慢慢握起拳头,默默在想,他总有一天会将她抢到身边只属于他一人所有。
洛瑶出了内室,再走到大殿四下张望,朱雀却已不见了踪影。
想来定是皇后那个女人不甘心被她破了这局,在走之前还让人带走朱雀。
她愤怒地咬了咬牙,在心里暗暗发誓:席宛雅,如果朱雀出了事,你这个皇后也不用再做了。
东配殿自然还有几个宫人侍立,她目光一扫,朝其一个宫女问道,“这位姑娘,你可知道刚才跪在这里的姑娘被带去哪了?”
她顿了顿,又加一句,“她是我的婢女。”
那宫女自然知道洛瑶是什么人,这事不是什么秘密,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将那位姑娘带走了。”
“谢谢姑娘。”洛瑶冲她微微颔首,旋即拾步匆匆出了大殿。
“瑶瑶?”洛瑶抄近道往广宇殿赶,却听闻有人在身后唤她,她心里一喜,停下脚步扭过头去,“明珠你怎么又出来了?”
“我怕你还在东配殿逗留,特意过来看看你。”
洛瑶冲她打了个眼色,北堂明珠前挽着她手臂,两人往无人的地方走了一段距离,北堂明珠才低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在欢喜殿那两个人突然跑到陛下跟前,跟他坦白一件事。”
洛瑶心有数,倒不急着追问这事,反问道,“你看见朱雀了吗?”
北堂明珠见她神色松快,心一动,知道内里定另有乾坤,不过当下不方便问。是问了,洛瑶也不方便与她细说。
“放心吧,皇后娘娘将朱雀一起带了过去。”
洛瑶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看到了好。”
至少证明皇后不敢私下处置朱雀,只要皇后心存畏惧,朱雀是安全的。
“那他们现在什么地方?”皇帝亲审欢喜殿闹活春宫的宫女与侍卫,皇后也带了朱雀过去,这种事肯定不宜在大家面前公开审。
“那两个人是突然跑到广宇殿才遇到陛下,陛下近在广宇殿偏殿审问两人。眼下,皇后娘娘与朱雀应该在那边的偏殿。”
洛瑶松了口气,“走,那我们也听审去。”
☆、第768章 这一场好戏
第768章 这一场好戏
广宇殿内,宴会虽然还在继续,不过许多人都心不在焉的竖起耳朵伸长脖子,使劲往门口张望。
洛瑶远远瞄一眼大殿,立时拉着北堂明珠悄悄绕了路避开人群才走向偏殿。
待她们去到门口,一眼便望见光线昏暗的偏殿内,皇帝沉着一张墨还黑的脸坐在首。皇后虽然佯装镇定坐在他下首,但那张表情僵硬的脸,真是怎么看让人怎么不舒服。
冰冷的殿间,跪着三个人。这三个人,人人身都被一视同仁绑了绳子。靠近殿门口的两侧角落,除了侍侯的宫人之外,还有几个跟洛瑶她们一样大着胆子摸到边的看客。
皇帝盛怒头,大概也没心思全皇后脸面。他分明瞧见了那几个大胆偷偷摸摸挨在殿门口的看客,却也没有让人驱赶出去的意思。
洛瑶在门口指了指里面,小声对北堂明珠道,“朱雀还在里面跪着,我有正当理由进去听审,不如你先离开?”
虽然眼下皇帝没心思顾全皇后颜面,可谁知道皇帝冷静下来会不会来个秋后算帐?小心一些总不会错。
北堂明珠撇了撇嘴,同样压着声音道,“里面都有好几个人看着,我不怕。”
洛瑶无奈,“可我怕啊。”
万一北堂明珠被她连累,她到时不是欲哭无泪?
“放心吧,他不会秋后算帐的。”
洛瑶眯起眼睛默然片刻,想到还有另外一桩事等着皇帝与皇后,觉得这两人确实没心思跟他们秋后算帐,这才苦笑一声,“好吧,那你往我后面站。”
能减少存在感尽量减少存在感吧,她一点也不愿意北堂明珠他日被她连累。
至于她自己?
横竖这双帝后什么时候都看她不顺眼,被他们再惦记多两分也无所谓。她是债多了,再积多一些也不愁压身。
北堂明珠知她好意,也不再在这点小事跟她计较,遂落后半步将大半身形都隐在她身后。
这时,只见皇帝恼火地盯着那五花大绑的宫女,怒声拷问,“不是有紧要事情要当面向朕禀报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他声音冷沉如铁,横空砸去当即便惊得那宫女一阵哆嗦。可想起自己被人控制的家人,宫女只能拼命克服恐惧,低着头断断续续道,“禀陛下,奴婢确实有要事禀报。”
除了皇帝充满愤怒与威压的目光外,她头顶还得承受着皇后阴森冰凉充满威胁的眼神,两人气势齐齐压在她身,宫女脑袋几乎低垂到脚底去。即使拼命克制着,她的声音也因恐惧而满含颤意。
“奴婢、奴婢……”
皇后阴森森的声音忽地冲向她耳朵,“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说,才向陛下禀报,别在这浪费陛下时间。”
洛瑶与北堂明珠在偏殿靠门口的位置站着,两人听着皇后这话,默默对视一眼,然后动作一致的不着痕迹撇了撇嘴。
洛瑶无声道:皇后在威胁那个宫女。
北堂明珠赞同的点头。
那个宫女听罢,果然禁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不过她咬了咬牙,埋着头却继续往下说道,“陛下,奴婢原在御膳房当差,但在一个时辰前却忽然被长春宫的仪芳姑姑拉住。”
皇后脸色变了变,洛瑶唇边却噙了浅浅笑意出来。
皇帝不发话,谁也不敢这时候插话,宫女又道,“她拿走奴婢的腰牌,还让奴婢带一截特殊香料到欢喜殿去。奴婢去到欢喜殿,才知道原来在那里的几个守卫被支开了两人,只剩……”
她眼角瞄了瞄旁边一同跪着的侍卫,又道,“他一个人在那里。奴婢找了个借口,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那截特殊香料点燃。”
后面的事实在太让人羞于启齿,宫女干脆闭眼睛,又咬了咬牙,才断断续续往下说,“后来、后来奴婢与他一样吸入了香料渐渐失去意识,在那大殿内做出羞人的事来。”
“再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奴婢不知道了。只知道奴婢在欢喜殿意识不清时,皇后娘娘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还让人当场泼了奴婢一身冷水,奴婢才清醒过来。”
皇帝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沉沉满带威压的目光盯向那个侍卫,“你来说说,欢喜殿失窃又是怎么回事?”
侍卫此刻也跟宫女一样面如死灰,他心里其实跟宫女一样清楚,今天这事闹到帝前,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人都活不成了。
可他们活不成,为了不连累身后的家人,他们还不得不对皇帝说实话。
“陛下,属下是按照长春宫仪芳姑姑吩咐,才想办法支开另外两位一起值守的同僚,然后又拿着从他们身偷来的钥匙私下打下欢喜殿宝库大门,到里面将东西翻乱故意做出有人盗窃的样子。”
北堂明珠听得大吃一惊,她眼神向洛瑶询问: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爽快将皇后供出来?
洛瑶冲她微微一笑,眼神回应:自然是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这事之后,他们必死无疑了。
北堂明珠更加困惑:那他们还敢将皇后供出来,不怕死后还连累宫外的家人?
洛瑶眼神微微泛冷:正因为他们不想连累家人,眼下才非得供出皇后不可。
若今天过后,他们的家人遭遇不测,大家自然而然会联想到皇后头。可以这么说,今天过后,皇后非但不敢对他们家人下毒手,甚至还得反过来出手暗保护他们家人。
若不然,她一定会好好散布“皇后残害”百姓的消息,让皇后尝尝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
北堂明珠想不通内里乾坤,洛瑶此刻也不能对她解释明白。两人眼神交流一会,便又静下心来,继续听他们怎么说。
话说到这份,皇后再沉默下去的话,她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当然,算她出声辩白,跳进黄河也一样洗白不了。
“胡说八道。”皇后似乎被这两人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也失了平稳,反而透出竭斯底里的尖锐与凄厉,“你们两个竟敢编造谎话欺瞒圣,是不想活了吗?”
“仪芳,你告诉他们,本宫有没有吩咐你去做他们刚才胡编出来的事情?”
☆、第769章 抵死不认
第769章 抵死不认
仪芳姑姑明白,皇后这是提醒她对这些事来个抵死不认。 ()只要她不承认,凭宫女与侍卫这两个人的身份以及他们做下的事,他们压根拿她无可奈何,且过后还必死无疑。
只要熬过眼前皇帝的审问,后面的事自然不用她担心。
仪芳姑姑想明白其道理,眼睛一转,立时便应道,“娘娘没有吩咐奴婢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