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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林子里,被突然出现的宁易非打断之后,他一直没寻到机会单独问她。
现在虽然不是好时机,不过看着灯火下少女平静的面容,北堂牧忽然觉得心头被她无形塞了一把火,不将这问题弄清楚。那团火,烧得他挠心挠肺,总难痛快。
洛瑶皱了皱眉,火光摇曳中,映出她雪白面容分外冷清。
“北堂牧,很多事情都远不是非黑即白如此简单的。”默了默,她斟酌着用词,“天太黑了,明珠不喜欢走夜路,你还是赶紧送她回去吧。”
北堂牧盯着她倔强面容看了半晌,见她容色冷清神情坚定,知道眼下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吐露真情。登时又恼火又无奈地握了握拳头,泄气地喟叹一声,妥协转身,“明珠,走了。”
目送他气哼哼的背影拽走室内残留微薄锋锐气息,洛瑶慢慢叹了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
她幽幽回旋的叹息声还未落下,却蓦地听闻元香一声短促厉喝,“谁?”
☆、第461章 温柔陷阱
第461章 温柔陷阱
洛瑶的神经霍地全部紧绷起来,才转过身,就见有抹黑影自窗户猛掠进来。
“瑶瑶,是我。”
听出这温和又无奈的声音,洛瑶直接气得柳眉倒竖。她哼了哼,扬声朝外面道,“元香,是尊贵的六殿下,别喊了。”
听着她不加掩饰的讽刺,宁弦缓缓自暗影处现身出来,清俊眉目泛着几分无奈,低声叹道,“瑶瑶,我这样进来也是逼不得已。”
洛瑶嘲弄地看着挡住大半灯光的身影,冷冷道,“怎么,六殿下的逼不得已就是偷偷摸摸强闯别人闺房吗?”
“瑶瑶,今天较场高台上发生的意外你都听说了吧?现在父皇还昏迷不醒,非常时期,我理应守在他身边。可我又实在放心不下你,这才悄悄过来看一看你,顺便跟你解释一下今天的事。”
“我这不是怕你听了那些事,心里不痛快吗?对了,我下午让人送了两桶冰块过来,现在你感觉舒适些了吗?身上可还觉得难受?有没有出现胸闷想吐的症状?御医开的药你都按时服了没有?”
他絮絮叨叨一句接一句说个没完,根本连一丝插话的空隙都不留给洛瑶。
可洛瑶今天心绪欠佳,实在没兴趣听他没完没了唠叨下去,“六殿下说完了吗?”她冷冷掠他一眼,粗暴而直接截住他,“不管你做什么,都没必要跟我解释。因为你做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若没有别的事,六殿下就请回吧。圣上尚在病中,想必他醒来若能看到六殿下陪在跟前的话,一定会觉得十分欣慰。”
为了尽快将这个男人轰走,洛瑶强逼自己忍住恶心指出其中利害。
他不是一直都在不动声色讨好皇帝吗?眼下这么好的表现机会,难道他不抓紧?
宁弦温和脸色立时转变为狂喜,“瑶瑶,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我的。”
“在父皇跟前尽孝固然重要,可瑶瑶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也是无可替代的。”
洛瑶蹙眉冷笑,“打住。六殿下的厚爱我可承受不起,你请吧,我乏了。”
“瑶瑶,你别生气,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宁弦放软语气,一脸着急的看着她,低声道,“当时那个巫医让我们选你还是选七妹,他们每个人都选择放你的血。你知道的,父皇一向十分疼爱七妹,他对这个选择显然喜闻乐见。我心疼你,更担心你身子弱会受不住太阳,可也知道光我一个人逆了他的意改变不了结果。”
“所以,我只能违心随大流……。”略一顿,他含糊拖过尾音,似完全没看见洛瑶冷清愠怒的脸色一样,又温声低语道,“谁料后面你果然熬不住太阳晒昏过去。这结果,也算因祸得福了。”
“我后来不是立刻让人送了两桶冰块过来吗?你就看在我确实逼不得已的份上,原谅我一回,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这男人,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洛瑶已经彻底失去耐性,连表情也欠奉,“请六殿下带上你的逼不得已赶紧离开,我乏了。”
“好好,我马上就走。”宁弦一副伏低作小讨好状,“之前是我疏忽了,忘了你从小身子就不好,根本受不了暑热。”
他说罢,忽掏出一块三指大的玉佩来,“这块冰玉有冬暖夏凉的功效,你戴在身上,这大热的天也就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了。”
洛瑶哪里肯接,她根本连眼角也没瞄一下,就面无表情道,“无功不受?,况且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还请六殿下将它带走。”
“瑶瑶,”宁弦略略加重语气,半垂眉眼看着她,脸上流露出受伤的神色,“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东西,你若不肯收,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洛瑶抿唇,冷笑。
“我将它放在这了,若是外出的话,你记得戴上它。”他轻轻将玉佩搁在左手边的八仙桌上,作势转身要走。
洛瑶仍旧连眼角也没动一下,只冷冷决然坚持,“六殿下有两个选择,一,将它拿回去。二,我直接将它扔出去。”
“六殿下既然是聪明人,相信一定不会做出愚蠢的选择。”
她说得轻浅从容,灯火下,俏立如灼灼入眼的青竹。可她轻淡语气下的决绝,任凭谁听了,都不会对她的话有任何怀疑。
宁弦默默看她一眼,眸底瞬间有深沉怒火掠过,他都已经放低身份低声下气到小心翼翼的地步来讨好她了,她还想怎样?
难道他对她的心意还不够赤诚令她感动吗?
她怎么就能对他如此冷酷无情?
深吸口气,压抑着满腔胀痛的怒火,他温和道,“这块冰玉,本就是为你而寻。你若不喜,随意扔之——亦可。”
说罢,他也不再看少女一眼,更没有瞄一下搁在桌上的玉佩,竟然就这样头也不回的往外迈开脚步。
洛瑶在他身后冷笑一声,同样毫不犹豫决绝抓起玉佩用力就往窗外一扔。
玉佩当着他的面摔碎,既表明她的决心,也同时达到利用响动引来别人注意的目的。
宁弦敢威胁她,她当然也敢立即将他一军。
他不是偷偷摸摸来向她表情深吗?她偏要让人看看这位在皇帝跟前一副孝子面目的六殿下是什么人。
宁弦一只脚已经迈出门口,听闻身后决然冷笑声,他眼神微微一缩,怒火充斥整个胸腔,却又不得不疾步掠去窗外,在玉佩落地前将它接住。
紧紧攥着触手生凉的冰玉。他缓缓转身,透过窗棂望向朦胧灯火下少女纤柔冷峭的身影,他再次将怒火死死压制下去,温和又无奈地笑了笑,“瑶瑶,发脾气也该有个度。”
“既然你现在情绪不好,那就先好好休息,待你冷静一些我再来看你。”
少女站在屋里没吱声,她长睫低垂,连看也没再看窗外一眼。淡淡晕黄灯光投射到她纤弱身影,越发将她面容衬得冷玉一般冰凉莹亮。
宁弦临走前回首一瞥,便瞥见这样一个她。青竹般卓然独秀的盈盈肌骨,冷玉白瓷一样散发着熠熠亮光的莹润面容。
那样冷清,那样骄傲,仿佛万物在她眼底都不过脚下尘埃。
☆、第462章 只能死
第462章 只能死
他浑身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少女楞在原地岿然不动。他见这少女已经不下千百回,每一回见她给他的感觉都不大相同。
但是,过往种种加起来也不及眼前的她让他震憾。她静静站在灯下,却如轻轻拂出兰花手,将最灿烂激荡的火花送到他眼底,在不经意瞬间怦然绽放于他心里。
那种激越与欢喜,那种被莫名雀跃充斥心间的满足,在这一刹那,他忽然觉得世间万物都不能替代。
许是他的神情太诡异,屋里的少女突地转身呼一声吹灭了灯火。
一片黑暗中,她窈窕身影朦胧如幻,他慢慢垂下眼眸,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胸口处,又抬头望进不见人影的屋里,低声呢喃,“瑶瑶……。”
闭了闭眼,他深深吸了口气,终转身大步流星般离去。
听闻外面没了声息,洛瑶松懈下来,忍不住恼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大力呯一声关上窗户。
她气呼呼转身,摸黑在桌边坐下,又咕噜咕噜灌了杯凉水,才觉得心里的郁气顺了许多。
“墨玉,就算待会天皇老子来了,你也给我挡在门外,我要睡了。”
朝外面喊完这一句,她便走向床榻躺下。
窗外,有树。
漆黑苍穹之下有树梢,树梢上,没有圆月挂枝头,但有条俊颀修长的身影懒散横挂其中。
宁煜平日总漾着飞扬笑意的眉眼,此刻在夜色下,莫名染着几缕沉凝。
宁弦飞掠奔去接住玉佩那一刹,正是他悄然隐到树梢时。宁弦与洛瑶后半段对话,他不想听,但声声入耳。
他本来心急如焚赶来,但此际,他却不愿再闯进屋里再扰起她满脸怒容。
知道她安好,那就先这样吧。
念头转过,宁煜仍忍不住依恋的往紧闭的窗户多望两眼,又在树上静静待了一会,这才掠身而起,借着夜色为掩悄悄遁原路折返。
然而,他拂去眉间思念进入行宫他所住的院子时,晕黄灯笼摇曳的廊下却忽转出一道眉眼怨怒的身影。
宁煜收住脚步,抬眸望向灯火下怒意鲜明的脸,一怔,“母妃?”
压住惊讶,他带笑迎了过去,“你怎么忽然来这?有事的话差人来告诉儿臣一声便可。”
周贵妃望了望周遭,夜阑人静,除了她带来的人,附近并无其他人逗留。
“你刚才去哪了?”周贵妃不答,目光带着刀子般审视他一遍,反问,“没在你父皇寝宫里,也没去看望小七。我还以为你累着了,才特意熬了汤拿来给你。”
她声音不高,但其中凌厉与恼怒张扬如猎猎流窜的夜风。
明显,不加掩饰,还让宁煜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眉头一皱,语气散漫中透出敷衍,“没去哪,一时睡不着,随便去外面走走。”
“随便去外面走走?”周贵妃双目牢牢盯着他,眼神落在他俊脸上,眼底却似有簇簇火苗在不停烧灼一样。映出她娇媚面目变了冷厉狰狞,她声音又怒又急,“去哪?”
“母妃,我不是小孩子。”宁煜不悦地蹙起眉头,对她的步步紧逼显然已相当不耐烦,“不会走丢。”也无需事事向她禀报。
周贵妃冷笑一声,拽住他掠过夜色要走远的衣袖,咬牙道,“你刚才是不是又去见洛瑶那个妖女了?她到底有什么好?一张脸都丑成那样还狐媚惑人?你没听清楚吗?近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煜儿,你就不能醒醒?”
“这种时候,你不好好守在你父皇身边。”周贵妃吸一口气,努力将腾腾直冲头顶的怒火压下去,“好,我体谅你这几天乏累,觉得你确实也该好好休息。”
“可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数落起宁煜种种过往,周贵妃拼命压制的怒火又控不住有冒头之势,“你妹妹小七昏迷不醒,你也不理会,就光想着那个煞星!”
“她到底用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你?”周贵妃越说越气愤,此刻心中怒火如开了闸的洪流一样,哪里还轻易关得住,“在你心里,她比你自己的亲妹妹小七还重要?若不是她,小七现在会昏迷不醒吗?若不是她,我会遭受一个多月失颜哑声的罪吗?”
“在你心里,是不是她比所有人都重要?重要过你父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