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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掠一眼端正站在旁边随时准备为他倒茶的墨玉,清竹一样的手握着茶杯没放下。
却在这时,也不知他从哪拿出一本书来。
“瑶瑶,你在房里关着一定十分苦闷,不如我给你念个故事?”
让她一直听他声音?还不如直接将她敲晕!
洛瑶在屋里郁闷得拍了拍自己脑袋,“六殿下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御医交待过,我这情况,最好静养。”
静养,首先讲究“静”字,他懂吧?
“这样啊……”宁弦意外抬了抬眸,又似在意料之中,落下淡淡叹息,又道,“那我就不念了。”
他抬头看了眼元香,“你将这些东西拿进去给你家小姐。”
元香一看他递来的东西,眼里随即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第435章 长跪不起
第435章 长跪不起
洛瑶虽在屋里看不见外面情形,不过以她对宁弦的了解,知道即使她再三拒绝,这个男人也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小姐?”元香迟疑一瞬,便疑问唤了她一声。
洛瑶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毫不犹豫拒绝,“六殿下,御医特别交待过,说我这情况一定得安心静养才会渐有好转。”
“瑶瑶不喜欢看书?”宁弦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仍旧温和道,“那就不看吧。”
听着他温和且颇为无奈的语气,墨玉以为这会他该走了,就连洛瑶也略略松口气弯起了唇角。
然而,宁弦目光一转,却忽拾步走向院中柏树。墨玉与元香对望一眼,对他此举皆满头雾水摸不着头绪。
正疑惑着,却见宁弦那清瘦病弱的身影走到柏树附近站定。他抬头望了望天,又回眸默默凝视一眼安静紧闭的房门。蓦地一撩袍子,双膝一屈竟就地跪了下去。
“啊……?”墨玉惊得失声叫了起来。
她望了望元香,又盯着房门看了看,紧张的小声道,“他……这什么意思?”
元香也同样满脸摸不着头绪的疑惑,“不知道。”
墨玉脸色微微变了变,继续着急地小声道,“那怎么办?”
总不能由着他莫名其妙跪在这里,若传了出去,岂不是害了小姐。
“你过去请他起来。”元香瞥一眼平静跪在院中的身影,当机立断道,“我禀报小姐。”
墨玉心头绷了绷,瞄一眼宁弦跪得笔直的身影,只觉头皮都在发麻,“我心里害怕。”
“放心,他不会对你动手的。”元香掠了眼宁弦端凝的身影,眼神微微泛凉,“快去。”
那个男人从来没将墨玉视为威胁,却不止一次对她起过杀心。
元香心念转了转,当然不会将这些事告诉墨玉,反立即走到窗外敲了敲,“小姐,六殿下忽然跪在院子里。”
墨玉虽不知元香为何让她去劝宁弦,不过心里知道元香不会害自己,她暗下咬了咬牙,忐忑不安朝宁弦走了过去。
“六殿下,你这是……?”
宁弦淡淡抬眸瞥她一眼,这一瞥看似平常,然其中却蕴含着冰凉厉意。墨玉被他这一盯,立觉背后寒意直窜。
她难以自持的哆嗦一下,心里虽有惧意,仍站在近前劝道,“还请六殿下起来吧,你这样……别人会非议我家小姐的。”
墨玉难得机灵一回,不再探索宁弦为何而跪,总之觉得他这一跪没安好心。
他的不安好心,除了对洛瑶不利,不会再有别人。
因而后半句话,她态度虽仍旧谦卑,但语气却带了几分不卑不亢的气势出来。
宁弦略觉惊奇再瞥她一眼,半垂着双眸,仍旧恢复平常温和的口吻,“我虽没有得过风疹,但看见你家小姐难受的模样,在我心里已经感同身受。我不能代替她分担痛苦,尽我心意向苍天祈求一番却做得到,你别再来妨碍我。”
墨玉呆了呆,着急之下不由得立时脱口质问,“什么?殿下还要继续跪在这为小姐祈祷上天?”
元香这时已经将情况禀报了洛瑶,看见宁弦压根不听劝,随即皱了眉,低声催促,“小姐,该怎么办?他要一直跪下去。”
“他这是逼我接受他的馈赠。”洛瑶隔着窗户,在屋里慢慢地沉声道,“他乐意跪就让他跪,将墨玉叫回来,不用管他。”
就算稍后宁弦跪在这里为她祈求上苍的事传遍整个苍山行宫,她也不会屈服接受。
这个男人,每每使的手段都叫人惊讶。
就算一般的男人,也很难做出这种说跪就跪的事。他倒好,明明骨子里清高骄傲,偏偏还能为了达到目的放低身段与傲气下跪。
洛瑶第一次对宁弦有些疑惑起来,这个男人若只为得到她身后的势力,实在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元香飞快瞥了眼谦卑弯腰站在宁弦附近劝说的墨玉,心里莫名涌出淡淡不安,“小姐,这样好吗?”
洛瑶冷笑,“不好。但不管你还是墨玉,绝对无法劝他起来的。”
宁弦虽让钱御医进来看过她,但心里仍怀疑她得风疹是假。
他这一跪,既是对她的二次试探;也是趁机将她的名字烙上他的印记……。
第一重情况也就罢了,只要她坚持不出去,他即使再怀疑也无可奈何。但是第二重情况……。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为了替她祈求上天却宁愿跪下去。这份心意,她不动容——只怕连老天都对她看不过眼了吧?
这个男人当真无所不用其极,着实令人痛恨。
洛瑶心里冷笑,虽对宁弦这无耻的举动又怒又气,但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好办法应对。
这时,忽有声音在院外高声道,“洛妹妹,听说你风疹又严重了,我来看看你。”
墨玉与元香听到这声音,两人面上几乎同时露了喜色。就是在屋里正在苦思对策的洛瑶,也不由得高兴地扬了扬眉。
“这小魔王,来得正是时候。”
洛瑶暗下吁了口气,透过窗纸,便隐约望见宁煜挺拔俊气的露了脸。
他一进院中,自然第一时间看见跪在地上的宁弦。
怔了怔,他惊奇又诧异道,“六弟?你这是做什么?”
“赶紧起来,在洛妹妹的院子里乱跪,岂不是要折她的寿。”
说罢,他一个箭步掠到宁弦跟前,就要伸手将人硬拽起来。
“我跪天跪地,又不是跪她,如何会折她的寿?”宁弦避开他的手,淡声反驳着,依旧跪着不肯起来。
两人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洛瑶在屋里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看见宁煜进来才露出的喜色几乎瞬间又沉了下去,看来宁煜是在外面听到了风声匆匆忙忙赶来这里给她解围。
只不过,以宁煜胡混却不失磊落的心性,根本不是宁弦这个心理阴暗之人的对手。
“你跪天跪地,也跪不好她身上的风疹。”宁煜见他仍固执用如此卑鄙坦荡的手段算计洛瑶,眉间笑意淡去,声音登时冷了下来,“只会给她跪出一身麻烦来。”
☆、第436章 轰人
第436章 轰人
不管他冷脸还是恼怒,宁弦也不为所动,仍旧笔直跪着,温和道,“倘若因我的赤诚之心给她惹来了麻烦,事后我自会跟她解释,当然也会为她解决麻烦,这——就不劳五哥你操心了。 ”
“我才不想操心这些杂事。”宁煜挑着眉,满脸不悦斜睨他,“但谁叫她是洛妹妹,我不操心不行。”
宁弦温和的脸,在他含厉眼风瞪视下,微微有了裂痕。
“五哥,御医说她的情况需要静养才好得快。”
也就是嫌宁煜在这没帮忙,反影响到洛瑶静养了。
“你……”宁煜握着拳头,深深吸了口气,忽扭头盯着窗户,高声道,“洛妹妹,六弟在外面跪着天地祈求你的病快些好起来,你感动吗?”
屋里传出少女十分惊诧的声音,“五殿下?你说的是真的?这可使不得,男儿膝下有黄金,麻烦你赶紧劝六殿下起来吧。”
“既然他有心,在心里祈求就好。”少女默了一下,随后传出的声音冷清且低凝微厉,“我这病原本就没有重到没法康复,他这样跪下去——只怕我的病反会更重一些。”
换句话说,宁弦跪地求天,实在不是为她好,而是在白折她的福份,反害她病得更重而已。
宁弦自然要为自己的坚持开脱,“瑶瑶不用担心,上天只会为我的心诚感动,岂会为这折你的福。”
“咦,今天这院子真热闹。”在这时候,院外又有人姿态翩然走了进来,“洛大小姐,你这一病,还将这院子病得门庭若市了。”
这不伦不类的,都叫什么话?
洛瑶听出宁易非的嘲讽声,心里本就憋着气,此刻更加恼火。
“我也想仅遵医嘱清清静静养病,”洛瑶心里恼得要死,却不得不憋着。还得朝外面装模作样叹起气来,“可惜,六殿下非固执认为跪地求天对我的病情有帮助。”
“宁世子若有办法,不妨快些劝他起来。”
“六殿下这诚心真让人感动。”宁易非瞥了瞥宁弦仍旧跪得丰姿清卓的身影,风华绝伦的俊脸上,丝毫不见恼怒波动,那双深幽眸子反隐隐露出几分敬佩之意,“你这么一跪,老天铁定不敢再怠慢她。”
“不过,我刚刚过来时,恰巧听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宁弦不动声色瞥了眼他,“不太好的消息?宁世子请说。”
宁易非居高临下站在柏树旁,似笑非笑睥睨着扫他一眼,满怀遗憾道,“听说王婕妤突然吐血?宫人正急急忙忙去请御医为她诊治。”
“什么?”宁弦脸色沉了沉,锐利的目光霍地盯落宁易非脸上,“宁世子此话当真?”
宁易非淡淡道,“我说我看到的,六殿下信或不信,自然由你。”
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宁弦就不能当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置之不理。
他垂眸默然思忖一瞬,便站起身来,拂了拂衣摆的灰尘,随即道,“瑶瑶,王婕妤忽然病了,我先回去看看,你好好休息,回头我再来看你。”
说罢,也不等洛瑶回应,朝宁易非与宁煜略略颔首,旋即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毫不迟疑转身就走,宁煜不由得佩服地朝宁易非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天泽棋圣,这脑子确实非一般人能比。”
“不过,我还真有点好奇,王婕妤这血吐得还真及时?”
宁弦纵然再不想走,听闻自己生母病了,也不得不心甘情愿离开。
他可以为洛瑶的病跪地祈求上天,难道还能对自己生母不尽孝道?
宁易非却低低一笑,淡淡瞥他一眼,眉梢逸出一缕耐人寻味的冷嘲,“你忘了,他之所以走得那么痛快,是因为已经达到目的而已。”
宁煜一呆,回过意来,若有所思望了望院外,眼神也略略变得深了。
“这一下,你大出风头了。”宁弦一走,宁易非立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半眯眼眸盯着坐在桌旁的少女,冷声道,“现在苍山行宫上下都知道了六殿下为你跪地求天的深情厚意。”
洛瑶听着他冷嘲热讽的口吻,登时恼得气不打一处来,她沉了脸横他一眼,没好气道,“是我让他跪的?”
“让我出风疹在屋里闭门不出,是谁的好主意?”
瞧着她恼怒又委屈的模样,宁易非看见宁弦跪在她院子那股酸意立时便淡了。
“洛妹妹,你这样子还真怪吓人。”宁煜左右看了看两人,有些惊骇地指着洛瑶,“若是刚才让六弟看见你眼下这副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