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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梳导无望,如今只能强行抽离了。
她执起他的手,自手臂开始,一个个穴位扎出血点,直至指头,再加大针孔,让血液加速流出。
十指连心,虽然这针刺的力度不大,昏迷中的宁易非仍感觉疼痛一样轻微抽搐了一下。
刺破双手,接着便是双腿。
不知时光如何流转,洛瑶一遍遍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使劲观察他的血流情况。
在不停重复的站立弯腰俯身蹲下中,她渐渐感觉头晕目眩。
但是,这个时候她若倒下,宁易非必定生还无望,她最后只怕也活不了。
为了心头那口气,她咬牙坚持着,默默地坚持着。实在累得两眼发昏,她便顺手给自己扎上两针刺激一下神经。
然而,就在情况稍稍好转的时候,却在眨眼间,宁易非的情况再度恶化。
她望着他青红交织的手臂,欲哭无泪地僵着双唇,久久无声。
“失去压制,这冰火两重毒竟然失衡,现在又开始撕扯他的身体!老天,考验人也不用这么残忍吧!”
知不知道现在,她身边无人无物甚至连口吃的都没有,唯一的希望就是让他活下去……。
可惜,老天高高在上,或以悲悯的姿态俯瞰众生,或以冷漠的眼神无情垂望。
这个时刻,洛瑶除了一遍遍想尽办法努力自救,谁也指望不上。
“我就不信,阎王敢跟我抢人。”洛瑶一咬牙,横下心来将头上珠钗拔在手,狠狠往腕间刺去。
她的血靠数百种名贵药材滋养着,并且这一养就是十几年,可以说,她本身就是珍贵药材的活体。
更重要的是,已经融于她血液那些药材,本身有许多就是有毒的。如今她的血液,说是珍贵药材的集合也成,说是毒物的转化也不错。
珠钗破脉,素手瞬间血流如注。
她一边让手中血滴入他嘴里,一边拿银针刺探压制着反复挣扎想反转侵袭的两重毒。
这法子,既是用她本身之血换他无用之血,也可以说是无奈之下以毒攻毒。
若换了别人,纵然有一身她这样的血液,没有这样的医术在手,或者有这样的医术,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也绝不敢做出一边放血一边施针之事来。
偏偏,洛瑶就做了。
这样匪夷所思,让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她几乎不假思索便做了。
外面星移物换,溶洞内,不知世事轮回。
洛瑶除了知觉渐失外,心里却慢慢高兴起来,她最后破釜沉舟这一招以毒攻毒看来正在起效。
宁易非的面色缓缓好转,他体内的毒素,在她强横压制下,已经没有反弹之力。而她的血液,渐渐洗涤过去,将他血脉里沉积经年的毒素污垢也逐渐缓慢扫了出去……。
她心里再一次无比庆幸起来,幸亏之前几个月,她用温和的法子调理着他身体。
若非如此,突然用上如此霸道之法,只怕最后他体内毒素除尽,他的生命也走到尽头。
“宁易非,你可千万千万给我争气点,别辜负我……。”
她手一颤,拔掉刺在他人中一根银针,随即头一垂,整个人便无力软倒下去。
银针一拔,宁易非便幽幽转醒过来。
这一醒,宁易非首先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通泰。仿佛压在他身上数年的几座大山突然之间被甩掉了,那种轻松畅快舒适,就如多年前他还未遭遇那场灾难一样。
他心里一喜,然后目光瞥过旁边,望见已纤瘦如纸片般静卧在侧没有声息的少女,微扬的唇角立即僵如顽石。
他颤颤伸出手,连轻唤的声音也带着艰涩的恐惧,“洛瑶?”
没有回应,他颤抖的指尖缓缓探到她鼻翼下。
气息仍在。
一瞬,他胸腔迸发出巨大的难言喜悦,“太好了,你还活着。”
半个时辰后,洛瑶在食物的香气中幽幽醒来。
眼皮半睁,她脑子还处在极度混沌当中,不由自主轻喃一句,“地狱还有饭吃?”
旁边,有男声低低愉悦而笑,“你那么厉害,阎王哪敢收。”
少女皱了皱眉,望见黑暗中光泽盈盈的俊朗侧脸,她的神智终于渐渐回来,“你好了?还抓了鱼回来?”
“嗯,大好了。”他应得很轻,似是怕声音稍重便会惊醒这梦幻一般的结果。
“鱼刚刚好,你尝尝。”他将一条刚用内力弄熟的鱼递到她面前,又有些遗憾道,“可惜没有盐。”
“没有盐算什么,只要你能好好的,就算我继续饿着肚子没有鱼吃也没什么。”少女眉眼弯弯,由衷地高兴笑了起来,看着他递来的鱼,恍惚之中竟莫名从心里生出一种苦尽甘来之感。
“那你快吃吧。”宁易非深深凝着她,生怕一阵风吹来就将她卷走。
少女掠他一眼,苦笑,“我没有力气。”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天知道她之前放了多少血?
天知道在他醒来之前,她饿了多少天?
宁易非一怔,眼里闪过痛意,随即轻轻蹲下,温柔扶着她肩膀,“我喂你。”
少女瞥过他半环抱的姿势,浑身不太自在地僵了僵,“不、不用了。你将鱼搁在前面,我试着咬就行。”
宁易非挑眉,好看的唇角也微微上挑,他定定盯着她,没有开口再说一个字,只默默将串着的鱼往她唇边递去。
在他无声坚持的眼神下,洛瑶只能暗下鄙夷自己一番,不得不接受他的“好意”,张嘴咬下几近贴着嘴唇的鱼肉。
一条鱼下肚,洛瑶感觉自己总算重新活过来了。
不过之前她放血过多,纵然感觉好些,仍没有力气站起来。
“你何必那么傻,万一我坚持不下去了呢?”宁易非又坚决喂她吃完第二条鱼,目光凝着她包扎过的手腕,眸中痛惜又深几分。
“你不怕把自己性命也赔上?”
埋怨的口吻质问她的时候,他心底涌上的是浓浓的怜惜与无边痛意。
这世上,有几日愿意拿自己性命来赌他人?又有几个明知凶险无望仍不离不弃?
少女微微垂着眸,语气淡淡,“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知道我答应过你的,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放弃。况且,我可不容许小神医的招牌被人砸了。”
宁易非似笑非笑看她一眼,眉梢都似含了淡若春风般的温柔怜惜,“还好,我没有砸你招牌。”
她不会知道,当他醒来看见她手腕还在流血,还是朝着他嘴巴流血,那是一种怎样永生难忘的震撼。
她也不会知道,当他探出她气息尚在,那一刹他有多欣喜若狂,多感谢上天对他仁慈一次。
幸好,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她会好起来,以后,他必再不让她受今日之痛。
“不知道我们在这过了多少天,你现在想到办法出去了吗?”
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洛瑶立刻就关心起他们眼前的处境来。
即使这暗河里有鱼,即使他身体已好了大半,他们总困在里面也不是个事。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曾了解过卓雅丹的地貌吗?”宁易非默了一瞬,双眸含着柔和之光凝着她苍白面容,“若我估计没错,这条暗河的出口应该就在三四里外。”
洛瑶一听,立即高兴得腾地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出去。”
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她真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你身子太虚弱,眼下不宜再涉水。”宁易非看着她,温雅嗓音里透着坚持,“我们再等两天才出去。”
洛瑶双目一转,张嘴就要反对,他却忽地凑过头来。清冽气息笼罩下来,她微张着眸,蓦然便哑了声。
☆、第292章 终于得见
第292章 终于得见
宁易非见她避开视线,唇角微微扬起,低笑声出,“如果你非要坚持现在离开,那先将这里的鱼吃完了就行。”
少女疑惑扭头,“鱼?”
她刚刚不是把两条鱼都吃完了?哪还来的鱼?
宁易非笑而不答,伸着手掌朝外面暗河一挥一吸,让洛瑶目瞪口呆的一幕便呈现了。
鱼,确切来说,是一大群鱼,竟顺着他手掌的吸力争先恐后往他们所在的溶洞跃来。
她登时头皮一麻,有些恼火地瞪他一眼,连忙道,“算了,我觉得这溶洞也挺好,还是再多待两天吧。”
男子低低一笑,大袖一挥,那些密密麻麻的鱼又欢欢喜喜跃回水里。
少女登时有些恨恨地盯着他,“你的功力恢复了?”
不过一天一夜之境而已,他这恢复也特神速了吧!
宁易非看着她,眼神微微深了深,“不仅恢复,还更进一步了。说起来,这完全是你的功劳。若非你以自身血脉替换浇灌,我这身筋骨也不可能短时期内洗髓换筋,没有这个提前,功力就算恢复,也得再过十天半个月,更别说能短短时日更上一层楼了。”
少女斜他一眼,神色并无半点沾沾欢喜自傲,语气淡淡,“运气而已,你不用太感谢我。”
说罢,她忽又笑微微道,“如果你非要表示感谢之情,不如回到京城之后,免了我在望江楼的饭钱。”
宁易非看着她,有片刻失语。久久,方愉悦低笑,“你还缺钱?”
这是承认望江楼是他家开的酒楼!
少女心里微喜,迎着他打量目光,一本正经道,“世人都晓银子好,没它寸步行不了。我就缺钱,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是不奇怪。”宁易非也答得一本正经,不过他微眯眼眸流泻出的细碎波光,却含着一股让人猜不透的意味深长。
听说眼前这位“小神医”脾气古怪,规矩也古怪。替人治病,看不顺眼的不治,看得顺眼的,诊金不合她心意也不治。
至于这合心意的“诊金”是什么标准?
这完全看她心情而定。
有时是一棵草,有时是一把伞,有时却是让人倾家荡产的金山银山。
真说起来,他也很好奇,她到底是真缺钱还是假装穷。
不过撇开别的不说,单就她对他的再造之恩,免她饭钱算什么,就算让他管她一辈子的饭钱他也乐意之至。
这念头一起,宁易非被自己惊了惊。片刻之后,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许复杂的情绪。
洛瑶没留意那么多,况且这乌天黑地的溶洞里,就算她留意,也未必看得清他漂亮双瞳流转着什么情绪。
只懒懒阖着眼眸愉快轻笑,“不管你奇怪不奇怪,总之你答应的事不许反悔。”
“我宁易非虽非君子,不过一诺千金自问还做得到。”
少女笑了笑,眼皮渐渐合上,“那就好。”声息低下去,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宁易非怔了怔,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失笑摇头,“睡过去了啊。”
这是倦极放松后,洛瑶第一次放下心睡个安稳觉。这一刻,就算头顶打雷只怕也吵不醒她。
宁易非看着她尖削下巴,心头莫名滋生出点点疼惜来。那疼惜,初时并不明显,随着他视线落在她恬静酣睡的面容,却仿佛自向四肢百骇蔓延开去,顷刻之间,无声无息便密密麻麻如针扎般辗过他身心。
“想不到霜姨当年一语成谶!”
他缓缓闭上双眸,就着恬静安睡少女的脸颊轻轻俯身就唇点去,软软的,笼着水汽微微生凉的肌肤,却擦出让他心颤的火花,瞬间自他唇畔烧至心底。
他轻轻将少女抱在怀里,免她受寒。低垂的眸光,凝在她瘦削的脸庞,有温柔怜惜有千帆过后的沧桑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