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却有宫人低声来报。
皇帝听罢,双眉往上一扬,满脸阴郁散去,竟语气松快道,“快宣。”
一会,就见宁易非缓缓进入大帐。
“臣,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抬眸掠过气度非凡的身影,显得心情极好道,“听说你去卓雅丹的市集逛了一圈,还带了礼物回来给朕?”
宁易非从容一笑,“是的,陛下。”
他往后扬了扬手,随即便有人抬着一个草编的萝筐进来。瞧着抬这萝筐进来两人动作甚为吃力,但萝筐上面以灰布盖着,一时让人瞧不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皇帝两眼扫去,微带好奇笑问,“宁世子带的什么礼物?”
宁易非淡淡道,“请陛下稍等。”
说罢,他将目光落在哈尔王子身上,“请王子来猜一猜,这萝筐里是什么东西?”
哈尔王子傲慢地打量他一眼,虽有皇帝的礼遇在前让他不敢对宁易非太过放肆,但瞧见宁易非坐着轮椅进来,即便自身气度不凡但终究看起来温雅无害,因而并不怎么将宁易非放在心上。
他大笑一声,“这位……嗯,宁世子?”
宁易非似笑非笑睨着他,轻轻点头。
“若我猜对的话,将这些礼物都送给我,如何?”
好大的口气!
皇帝面色极快地沉了沉,宁易非似没有意识到皇帝心里不悦一样,看着面带铜色的哈尔王子,缓缓道,“若王子猜错的话,又当如何?”
哈尔王子两眼眯成一线盯着萝筐看了一会,随即哈哈笑道,“世子想我如何?”
宁易非仿佛没看见他成竹在胸的目光一样,淡淡道,“只要王子一句话,一句对卓雅丹族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话。”
“好。”哈尔王子立即爽快道,“请世子描述描述?”
“嘴巴圆圆,肚子壮壮,腹中无物敢比天,就是卓雅丹寻常易见且特有之物。哈尔王子可猜三次,若猜中,这些宝贝就是王子的。”
哈尔王子盯着萝筐,想了一下,问,“什么颜色?”
宁易非瞄他一眼,言简意骇答,“褐。”
“天碗?”
宁易非摇头,“一次。”
哈尔王子摸了摸下巴,“天地通?”
宁易非再摇头,神情淡若无痕,“两次。”
哈尔王子见状,不由得谨慎起来。又仔细盯着萝筐审视了好一会,眉头皱起又舒展,舒展又拧起。还走到盖着灰布的萝筐旁绕着走了两圈。皇帝两眼泻一丝精光扫向宁易非,只见身有残疾的男子神色淡淡,风华绝伦的面孔上,不见喜不见悲,更不见一丝一毫的紧张。
皇帝又老神在在眯眸掠望盯着萝筐打量的哈尔王子,从哈尔王子拧起的眉头可见他神色开始焦躁不安。
大约过了一盏茶,哈尔王子才停止打量,神情笃定地站到宁易非跟前,企图以居高临下的姿势震慑宁易非,“世子,我猜,这萝筐里的礼物,一定是广玉盘。”
宁易非神色淡雅的脸庞似微露了一丝吃惊之态,他眸光极快地闪了闪,开口仍旧温雅从容的语调,“王子确定?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哈尔王子从站到他面前起,就一直紧紧盯着他脸庞,哪怕宁易非神色之间只出现那么分毫细微变化,他自信也绝没能逃过他眼睛。
目光一闪,他自信满满地盯着宁易非,傲然笑道,“哈哈,宁世子就不要故弄玄虚了。我相信宁世子该不会输不起才对?”
宁易非神情有瞬间沮丧,随即又淡淡道,“自然。还请哈尔王子确定最后答案。”
“我猜,这萝筐里的宝贝,就是我卓雅丹特有的广玉盘。”
宁易非再问,“王子确定?”
“确定。”哈尔王子点头,“请宁世子让人揭开这块布。”
“哈尔王子应该不会忘了刚才说过的话吧?”宁易非当然不会急着揭布,反目光深幽盯着哈尔王子,“我看王子相貌堂堂,绝不是出尔反尔之徒。”
哈尔王子心里忽然咯噔一声,但这会已容不得他多想,更不容他反悔。况且他觉得自己赢定了,当下对宁易非这怀疑的态度隐隐有些恼火。两眼一瞪,他冷笑道,“宁世子放心,我哈尔愿赌服输,你揭布吧。”
宁易非淡淡一笑,“好。”
一个眼色递去,盖在萝筐上面那块灰布立时被揭开。
哈尔王子望着萝筐里面的东西,一双本来细小如缝的眼睛忽瞪得大如铜铃。
“这,这不可能!”他僵硬地指着萝筐里面的东西,惊愕道,“这里面怎么可能不是广玉盘。”
宁易非淡淡一笑,“王子亲眼所见,是或不是,随王子亲自检验。”
皇帝盯着那满筐宝贝,两眼乍然迸出浓烈的光芒来。
“哈哈,宁世子这筐宝贝果然极好,朕心甚慰。”说罢,他两眼带着无比威压扫向完全呆怔的哈尔王子,缓缓道,“哈尔王子,可要亲自上前查验?可惜,朕还没见识过卓雅丹特有的宝物广玉盘。”
他这声听似遗憾实际得意的轻叹,终让哈尔王子骤然变脸。
不过,他默然想了想,眼中狠色闪过,他似无比疑惑地望向宁易非,还想垂死挣扎一把,“不知宁世子能否解释一下,这些宝贝究竟从何而来?”
☆、第282章 她的心思你别猜
第282章 她的心思你别猜
宁易非微微勾唇,“看来哈尔王子很意外?”
他侧目瞥了眼萝筐,遂点头,“说实在话,我也很意外。 ”
“卓雅丹族人敬仰信奉千年的圣物——圣杯,怎会满大街都有售卖?”他瞥了瞥嘴角浅浅勾起的皇帝,又缓缓道,“我很怀疑也很好奇,才买了一筐回来送给陛下。改日回京城,也许可以让大家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卓雅丹的圣物。”
听了这话,哈尔王子的脸色,立即变得一下青一下红。
皇帝开口道,“哈尔王子,你族圣物不是只此一个?高高供奉在神塔吗?现在宁世子随便逛一圈都能搜罗到一萝筐,朕很怀疑啊!”
他怀疑什么?
没有明说,不过他目光所落之处,已经十分明确向哈尔王子表达了他的疑虑。
哈尔王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色登时又变了数变。
皇帝望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他那个装着圣物碎片的袋子。
宁易非淡淡道,“我听说,民间技艺超凡的匠人,一般都喜欢在自己制造的物品隐蔽处留下印记。”
这大帐里面,绝大多数是皇帝的亲随,当然这些亲随绝对是耳聪目明者。
听了宁易非这话,自有闻弦歌而知雅意者。
于是,皇帝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立即便有人无声无息朝那个袋子弹出一缕指风。
“哐当”一声,宁易非歉然朝皇帝请罪,“请陛下恕罪,臣一时手滑。”
所以,手里茶杯落地。
同时发出“哐当”声的,还有那被人不动声色弄开的袋子。
皇帝微微眯眸,宽容地摆了摆手,“无妨。”
“咦,哈尔王子这袋子里装的,原来也是准备送给陛下的宝贝吗?”他佯装诧异回头,盯着散落地面的碎片,眼眸流转的波光也似碎成了无数亮片。
哈尔王子望着自袋子散落出来的碎片,脸色蓦然变得十分难看。
因为碎片的色泽,明显跟宁易非从市集买回来那一萝筐的“圣物”近似。
宁易非迷雾层叠的目光轻轻瞥过那些碎片,唇角隐隐勾出讥讽弧度。他怎么可能只让这些礼物与圣物“近似”而已。
“我……”哈尔王子盯着地上碎片,梗着脖子,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是。”
“不是?”宁易非似乎十分疑惑,就在哈尔王子脸色大变的时候,不动声色滑动轮椅到了碎片旁,这时他弯腰随手一拾,捡了块碎片往空中扬了扬,“这是圣物的底部吧?”
他说这话,纯粹是将哈尔王子的目光吸引过来而已,自然无需哈尔王子作答。稍一停顿,他又接着往下说,“请王子认真的仔细的看看,这底部隐蔽刻下的印记是不是与我购买回来那一萝筐的礼物一模一样?”
哈尔王子眯起两眼掠过去,脸色立时变了又变。
因为此时此刻,从他的角度,确实能无比清晰地看见在宁易非手上那碎片底部显露出独特的印记。
不用比较,他直觉知道,那一萝筐的“圣物”底部,肯定也有相同的印记。
哈尔王子铜黄色的脸蓦地阴沉起来,他忽然意识到其实从宁易非进入这大帐开始,就一直针对性的算计着他。
难怪他们祖宗有句老话说,宁肯相信狐狸,也不能相信天泽的人。
皇帝微微眯着眼眸,意味不明的目光慢悠悠投了过来,“哈尔王子,这个你怎么解释?难道你卓雅丹族的圣物……并非独此一个,而是满大街人手皆有?”
“误会,”意识到今天这事他彻底讨不了好,哈尔王子脸色连变数变。在皇帝不怒而威的无形气势下,他背后甚至瞬间冷汗涔涔。
“皇帝陛下,这是个误会。”
在皇帝威严目光压迫下,他勉强保持镇定,但在他清醒意识到得罪皇帝的后果很严重之后,再也忍不住满脸诚惶诚恐地跪了下去,“臣一时不察,被小人愚弄了。”
皇帝温和地笑了笑,“哦,然则,哈尔王子现在已经确定袋子里装的碎片并非卓雅丹族供奉千年的圣物了?”
“臣有眼无珠,”哈尔王子惶惶然深深叩首,“请宽宏大量的皇帝陛下饶恕臣不察之罪。”
宁易非在旁半阖眼眸,谁也看不见他长睫掩映下遮着淡淡嘲讽。
一个小小部落的王子,拿一袋碎片就敢要胁皇帝,他该赞这王子勇气可嘉?还是该嘲笑这王子愚不可及?
皇帝不咸不淡地掠一眼伏地叩首的哈尔王子,眼底流泻着浓浓嘲讽与快意。不自量力的黄口小儿,敢到他跟前叫嚣?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忽有宫人进来禀报,“禀陛下,卓雅丹的汗王求见。”
皇帝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哈尔王子头顶上打了个转,随即缓缓吐字,“宣。”
宁易非立时行礼,“陛下,臣先告退。”
皇帝关切地望着他,温和道,“你身子不好,回去好好歇息。”
“谢陛下关怀,臣记着了。”
宁易非退出去时,正遇上神情急切的汗王匆匆而入。
略一颔首,宁易非便自去了。
没有人知道,卓雅丹的汗王进去大帐面见皇帝之后,他们到底在里面密谈了什么。只知道汗王回去的当天夜里,卓雅丹部似乎发生了一些骚动。而这股骚动,似乎随着天亮又渐渐平息下来。
翌日辰时刚过,林氏就带着下不了床开不了口的墨水灵回京去了。
北堂明珠过来找洛瑶的时候正好远远瞧见他们离开,因而情不自禁在洛瑶面前感慨了几句,“她趾高气扬的情景仿佛还如昨天历历在目,谁知一转眼,她却毁了一辈子。可见一个人命数无常。”
洛瑶听着这话,自内至外都没有一点波动。墨水灵自己找死,靠别人怜悯也好不起来。
“所以明珠你该及时行乐。”她隐隐嘲讽一笑,“别将遗憾留明天。”
北堂明珠见她情绪不好,与她小聚一会便离去了。
她离开之后,洛瑶独自一人呆在营帐里反思。
作为一名医者,她本不该对一切生命冷漠视之。可她学医的初心,只为自医。所以她算不上一个纯粹的医者。有仁者之心的医者,才能算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