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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离看看铜镜里的自己,小瓜子脸只有巴掌大,苍白的肌肤还有些发青,弯弯的眉毛浓淡得宜,大大的杏眼明净清澈,小而翘的鼻子,小嘴虽然没有什么血色,却如花瓣般柔嫩美丽。
真是个美人胚子。
这模样跟她前世有五、六分相似,却要更精致一些,也更柔弱。虽然个子只有一米五五左右,但本尊还小,也没有来月信,有继续长高的可能。
这个漂亮的小模样可不像夏氏,夏氏只能算清秀,那一定是像亲生父亲了。原主也没有见过亲爹,没有一点他的印象。记忆中夏氏对她亲爹讳莫如深,概括起来只有几个字——是个京郊的秀才,死了。
有个跟自己前世相像的容貌,让夏离有一种意外之喜。
她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向外走去。大病初癒,加上好几天躺着没动,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夏氏赶紧过来扶住她。
来到堂屋门口,不高的门坎还要借着夏氏的力才能跨过去,身体真是弱暴了。
第三章 家
夏离站在房檐下,清新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芳菲天,满眼的姹紫嫣红,山花烂漫,连路边墙下都开着各色野花。特别是村后的三华山,堆青叠翠,一簇簇艳色点缀期间,群山连绵着伸向远方,与蓝天相接。
夏离家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上房、东西厢房、倒座各三间。因为家里只有母女两人,东西厢房没住人,是锁着的。她和夏氏都住在上房,夏氏住东屋,她住西屋,堂屋用作待客和吃饭。三间倒座,一间厨房,一间仓库,一间柴房。
都是青砖瓦房,连院墙都是青砖砌的,地也铺的青石板。
院子东边是一棵枣树,西边是一口井。在古代乡下,能自家拥有一口井的人家少之又少,似乎只有大地主家才有。他们整个村,只她一家有井,连小地主周里正家都要去村边的井里挑水。
夏离所在的村庄叫小洼村,座落在三华山山脚。三华山是华湘山的一座山峰,在华湘山脉的西北角。华湘山连绵数百里,东南边匪乱不断。但小洼村所在的潼宁县地区因为离省城较近,又在华湘山脉的尾部,匪乱再横行也滋扰不到这里。
小洼村往西过了石板村便是三草镇,往北大概近二十里地便是潼宁县城,往东北近一百多里,就是湘江省的省城金安府。所以,哪怕小洼村在山脚,交通也非常便利。
她们家在小洼村的最东头。再往东不到半里地,就是三华山。
夏离下了两个石台阶,来到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格外舒适。徐徐微风扑面而来,像柔滑的丝缎拂面而过。
刚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夏离就觉得有些气紧。原主的身体弱爆了,以后得加强锻炼,最好再学会射箭,她前世参加公安系统的射击比赛可是拿过奖的。
夏氏说道,“离离,回屋吧,别又累着加重病情。”
夏离摇摇头,向后院走去。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自己的家。
后院比前院大些,有一块菜地,一个茅房,挨着茅房的是猪圈和鸡圈。没有养猪,有八只母鸡,已经放出院子找食去了。
夏离参观一圈回了前院,已经累得气喘嘘嘘。
夏氏又劝她回屋躺着歇息,夏离摇摇头,糯糯说道,“娘,我想晒晒太阳。这里暖和,不碍事的。”
她坐去房檐下一个小凳子上,这里背风又刚好能晒着太阳。
夏氏便没有再劝,进屋拿了一件小袄给她披上,去洗了碗以后,自己又拿了一个棚子坐在夏离旁边。她坐的地方正好阳光照射不到,边陪女儿说话,边绣花。夏氏今年二十九岁,但眼睛已经有些不好了。
夏离心疼地说道,“娘,我已经长大了,娘就不要太辛苦,晚上莫绣花了。”
夏氏抬眼看看女儿,温柔地笑笑,说道,“等给离离多置些嫁妆,离离又嫁给一户好人家,娘就不操心了。那时,晚上也不做绣活了,只白天做一点够自己过日子就行。”
似乎女儿嫁去好人家就是她的终级理想,说到这个理想她的眼睛都要明亮得多。
夏离知道这辈子不可能不嫁人,这个世界如女子二十未嫁就有官媒上门,除非出家当姑子。被“强行官配”,还不如自己找。但她不一定非得招女婿来顶替这个家的门楣,只要人合适了,倒插门或是她嫁,都行。
当然,她也不奢望能在古代找到情投意合的男人,就找个搭伙过日子的人吧。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无法忘记叶风……
前世,她偶尔也看网文,好像很时兴特种兵穿越,这种人穿越不仅能当女将军,还能靠打猎发家致富。她前世上了四年刑警学院,还当了七年带犬刑警,会搏击会打枪会训狗会抓捕,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没有特种兵厉害,当女将军、女捕快的机率为零。至于靠打猎发财更不靠谱,本尊外公受伤前就是猎人,家里勉强糊口,受伤后还是靠着卖夏氏得了银子才把日子过下去……
她前世只会缝个扣子,今生的小原主虽然手巧,但想设计个引领时尚的衣裳饰品却是不可能。卖食谱什么的也不太可能,她前世只有几个叶风喜欢吃的菜品和小点做得地道,今生小原主几乎不上灶。
不过,凭借自己领先千年的智慧和勤劳的双手,大富大贵不敢说,当个悠闲小地主或是小商人还是能做到的。到时找个勤快的,爱干净的,知道疼老婆的,能善待丈母娘的,脑袋瓜子不太木纳的男人当丈夫……呃,这个要求似乎有些高。再看看吧,适当降降条件也成。
夏离说道,“娘,若是以后我招个上门女婿,我们一定好好孝敬你。若是我嫁人,就在我夫家的旁边给你买一个院子,方便照顾你。我虽然不是儿子,也会一辈子孝敬你。”
在古代,男人都是跟他父母住在一起,儿媳带着娘家妈住进婆家不可能。但在近处买个院子方便照顾,还是可以的。
其实,夏氏才二十九岁,跟夏离前世死前同岁。若以后她真能遇到对她好的男人,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幸福。夏离决定帮她相看,若有好男人,就把这个娘嫁掉。实在遇不到适合的,就一辈子带着她。当然,这事要秘密进行,夏老太绝对不愿意女儿带着家产便宜别人。
夏氏听了女儿的话,又是高兴又是欣慰。她抬起头无声地笑起来,说道,“只要你能找个好人家,娘就心安了。娘也不能拖累你,没有哪个公婆喜欢媳妇嫁了人还时常顾娘家。讨了婆家的嫌,媳妇的日子可不好过。”
夏离摇头道,“我不放心娘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说外人的心思,就是外婆和二舅娘,就从来没断过把三豹过继来占咱家这点产业的想法。若三豹真能对娘好也认了,可二婶的德性不好,到时娘会受委屈……”
第四章 好算盘
夏氏想到那些糟心事就难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拍着夏离的手说,“好闺女,娘知道你孝顺。你外婆已经卖了娘一次,娘该还的都还了。况且,你大舅舅能当屠夫,二舅舅能开打铁铺,娘也出了银子。他们如今的日子都好过,也实在没有必要再惦记咱们这点子家当,娘的东西必须留给闺女,谁也别想谋去。亲戚之间,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看得太多,娘不想干这傻事。”
在古代,不是只要是屠夫就能开肉铺,是铁匠就能开铁铺,还要在县里留档,要经过批准。夏氏出了二十多银子帮夏柱和夏铁去县里走关系,还出了十两银子给夏铁当本钱,在三湖镇上租房子开了个打铁铺,另还给了夏老太十二两银子买田地。夏柱夏铁两兄弟都很能干,几年间就把各自铺子经营得不错。所以,说夏氏是夏家的大功臣也不为过。
夏氏支援娘家总共有四十几两银子,见夏老太和弟媳妇小杨氏还惦记着她剩下的钱,索性把剩下的银子都花了。不仅修了这座豪华小院,还坚持打了口井,方便母女生活。后来夏老太和小杨氏想尽办法压榨,也没有再压榨出更多的钱。再看夏氏天天接绣活养家,才相信她是真没钱了。
夏家绝大部分人都不错,也记她的情,但夏老太和小杨氏例外。
她们觉得夏氏死了男人抱着女儿回来投奔娘家,那么她所有家当就该都是娘家的,她就不该花那么多银子修房子打井,还花了那么多钱让一个丫头片子读书,这样做是不孝,是胳膊肘子往外拐。
夏老太极力让夏氏过继三熊不仅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也有让女儿老有所依的心思。但小杨氏自私不讲理,又好吃懒做,她打的好算盘是,把儿子过继过去霸占夏氏家的家产,嫁了夏离收一笔聘礼,再让夏氏天天做活计养活他们一家人……
夏氏温柔,心里明白,但明面不会多跟娘家人争执。可原主厉害,随着她渐渐长大,经常不客气地把老太太和小杨氏那些不要脸的心思明明白白说出来,夏老汉没少骂她们,才让她们有所收敛。
夏离听了夏氏的话很高兴,倒不是在乎这点家产,是夏氏爱女儿的心思让她感动。而且,夏氏看着温柔老实,其实心里很有成算,将来若是挣了钱也不担心她拎不清。
娘两个正说着话,就听见门响了,外面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大姑,离姐姐,开门。”
是大舅舅的儿子夏二虎。
老夏家还没有分家,夏氏的父母和一个哥哥两个弟弟住在一起。
大哥夏柱,今年三十一岁,是个屠夫。娶妻李氏,李氏很不错,爽利,勤快,跟夏氏的关系很好。他们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夏大妮,十二岁。还有个儿子,就是这个夏二虎,六岁。两个孩子相差这么大,是因为中间有个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得病死了。
二弟叫夏铁,跟夏氏是龙凤胎,二十九岁,是个铁匠。娶的是夏老太的娘家侄女小杨氏,大女儿夏二妮十一岁,大儿子夏大熊九岁,小儿子夏三豹五岁。
三弟叫夏山,十九岁,正在服兵役。呆的军队倒是没多远,每个月能回来住两天。
还有一个妹妹夏梅娘,二十六岁,嫁去了邻县,几乎断了联系。
原主最不喜欢的人是小杨氏和夏老太,最喜欢的人就是外公夏老汉和三舅舅夏山,还有这个夏二虎。她偶尔会给二虎几文钱让他去买糖吃,也教他认字写字,表姐弟两人的感情很好。
母女两个一听是他来了,都露出了笑脸,夏氏赶紧起身去开门。
二虎子是夏家长得最好的一个,都说他长得最像大姑夏兰娘,白晰清秀,齿白唇红,还特别爱干净,又聪明异常,一点都不像屠夫的儿子。所以,夏柱根本没想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而是想等他满了七岁去私孰念书。考举人什么的不敢想,若能考个秀才,将来像李先生那样坐馆当先生,也改换了夏家的门庭。
小正太手里拎着一小条猪肝和两根筒子骨进来,看到夏离坐在院子里,吃惊极了,跑到她面前跳了两跳,夸张地说,“离姐姐能够出来了,太好了!”又把猪肝和筒子骨往前一伸,献宝道,“正好有这些好东西,我也在这里吃晚饭,庆祝离姐姐病好。”
夏离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说道,“好,今儿就在大姑家吃饭。让大姑炒个溜肝尖,再炖个大骨汤。”
二虎子高兴得又跳了一跳,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夏氏。
夏氏先没接,说道,“若你奶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