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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思博低低应了一声“嗯”,没有接楚灵均的话,脑海中却不由回想起出发之前,姑姑那番告诫。
“听说这次赈灾是由御史左中丞徐文彬主持,你要小心此人。”
当时他很惊讶,毕竟京城没有百姓不知道这位嫉恶如仇的御史大人,可姑姑却叫他小心他,与徐文彬斐然的官声相比,纪思博当然更信任自己姑姑,所以这一路上他对徐文彬暗中警惕着。
简单的吃完了午饭,一行人又赶路,很不巧,天色渐暗,居然下雨了。
幸好他们紧赶慢赶,在大雨落下之前,找到了一处破庙做落脚之地。
到了夜里值守,纪思博分派人手,上半夜由兵士值守,下半夜由纪同等人值守,而他一直抱着佩剑假寐。
到了二更天,换防静悄悄的完成了。
纪思博睁开眼,悄无声息的在车队四周巡逻一遍,正当他巡逻完毕,见没事发生,准备继续回去假寐的时候,被纪城一脸急色的拉走。
等远离了火光,确认车队的人听不到自己说话,借着外头雨水声音的遮掩,纪城才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惊骇:“少爷,出大事了!”
纪思博心头一凛,“说,出了什么事。”
纪城咽了咽喉咙,“粮食!粮食出了大问题!”
纪思博皱了皱眉,“粮食?”他抬头往装着粮食的板车上扫了一眼,“粮食不是好端端的在那里吗?”
纪城连连摇头,“不不不,粮食真的出事了!那粮食不对味!”
第171章 出事
“粮食不对味?”纪思博都被纪城弄糊涂了,粮食还能不对味?
纪城艰涩的挠了挠头,因为太过惊骇,让他有些乱了方寸,要知道出来之前,族长对他们三申五令,银子和粮食都不能出问题,如果出了问题,整个纪家就要大祸临头,所以才发现了粮食出问题之后,吓得他心慌慌。
如今勉强定了定神,努力捋清来龙去脉,纪城开口道,“我跟那兵士换了防,就靠在装着粮食的板车旁边,在那儿待了好一会儿,我突然嗅到一种古怪的气味。
那种气味就是一种若隐若现的霉味,我以为是下雨天的缘故,可是我嗅了嗅自己身上,发现没有这种味道,到最后才发现那霉味似乎是从粮食袋子上发出来的。”
纪思博眸色一厉,神色无比的肃然,“你说粮食袋子上有若隐若现的霉味?”
纪城使劲点头,“我怕我闻错了,又跑去其他几辆板车旁边嗅了嗅,其他几辆车上的粮食袋子也有这种味道!”
他自小鼻子就比较灵敏,之前没有下雨,他也没有像今晚这样靠着粮食袋子,也就没嗅到,可即便是如此,这种淡淡的霉味,也只有他一人嗅出来了。
因为事关重大,就算他觉得可能是他多心,也不敢耽搁来找纪思博。
纪思博闻言立时就转身,悄无声息的回到板车旁边,假装自己在检查粮食袋子,实际上却狠狠的嗅了嗅。
然而他眉头皱了皱,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嗅到。
可纪城就跟在他身边,神色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躁。
纪思博知道纪城不是会胡闹的人,他垂眸想了想,而后又拉着纪城往角落里走。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去挨个问,看哪个族人带了针线来,记住,动静不能大,不能吵醒其他人。”
纪城点了点头,纪氏族人此次来的有上百,就算此时有雨水声遮掩,纪城也怕会弄出动静吵醒那些兵士,他从怀里掏出汗巾子,直接咬破手指头,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字,有针线?
他拿着这条汗巾子一一递到纪氏族人眼前,大半的纪氏族人都摇头,寻了五十几个人,终于找到身上带着针线的族人。
纪城大喜过望,拉着这人就往纪思博身边带。
纪思博一直等在板车旁边,见纪城带人过来,手轻轻挥了挥,纪城和那个族人就围在纪思博身边,借着身形的遮掩为纪思博打掩护。
纪思博抽出了剑,在粮食袋子上划了一道口子,用手接住,袋子里的米就落在他掌心。
纪城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那道口子,朝另外一人使了使眼色。
那人看到这一切,终于明白纪城为何要找针线了,赶紧掏出针线,将那道口子用针线缝住。
而纪思博已经微微侧了侧身,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掌心的米,眸色霎时就森寒起来,脸上染了一层冰霜。
而旁边的纪城和另外一人看到,也神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发霉的大米。
纪思博冷冷的盯着大米看了好一会儿,等袋子的口子用针线缝住之后,他才将大米装进荷包里。
给纪城两人使了眼色,带着他们又去了另一辆板车。
如是炮制了好几辆板车之后,纪思博的神色已经难看到极致,纪城两人的神色也带上了苍白。
居然全是发霉的大米!
这里头可是足足有九万石的大米!
他们还随意抽的几辆板车,结果袋子里的大米都是发霉的。
拿着针线的族人,手都不稳了。
最后勉强将口子缝住,紧张的看着纪思博。
如果他们将这些大米运到三府之地,这些被灾民视为救命粮的粮食最后不能吃用,灾民到时候会不会暴动?
就算灾民不暴动,可这足足九万石的大米不能吃用,延误了赈灾,罪过肯定是算在纪思博头上,谁让他负责押送粮食呢?
就算纪思博辩解称自己没有对粮食动过手脚,可到那时谁会在乎?他不过是个五品武将,四皇子李泽到时候会不会为他出头都不好说。
粮食出了问题,追索到筹集粮食的源头,是三皇子李崇,一旦追究起来,根本不可能会是三皇子李崇的过错。
纪思博除了被问罪,没有他路,甚至到最后,还会牵连整个纪氏。
纪思博思及此,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戾气,抬头看了一眼徐文彬和庄平所在的马车,姑姑特意告诫他要小心徐文彬,粮食的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可一想又不对,从他接掌粮食起,徐文彬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信徐文彬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偷天换日。
如此只有一个真相:在京城之时,他还没接掌之前,粮食就被人动了手脚。
纪思博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头汹涌翻滚的思绪,他将装得满满的荷包递给纪城,低声叮嘱他,“拿着这个荷包,去后面找姑姑,将这件事跟姑姑说。”
此时此刻,纪思博无比庆幸姑姑就在后头跟着,且看看姑姑有没有应对的法子了。
纪思博深知刻不容缓,片刻都不肯耽搁,“你现在就出发,趁着下雨连夜骑马,我们人多,其他人也没认全你们,你趁夜离开,不要让他们发觉。”
纪城郑重的将荷包塞进怀里,郑重的点了点头,拿过一个斗笠带着,闪身出了破庙。
其他族人不解的看着纪城离去,纷纷以目光投注在纪思博身上。
纪思博做了一个手势,族人按捺住不解,继续认真的守夜,没有好奇的多问一句。
看着纪城离去的背影,纪思博抿了抿唇,心头一片沉重,九万石的粮食啊……如果连姑姑都没法子,该如何是好?
头一次,纪思博觉得如今面对的,比他在宁波府杀倭寇来得更危险,更可怖。
纪思博拍了拍另一个族人的肩膀,低声叮嘱,“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隔墙有耳,等纪城找到姑姑,一切都会无事的。”
他这样安慰着族人,同时也安慰着自己。
第172章 下药
纪城连夜骑马,冒雨在夜色中疾驰,在小镇客栈里拍开客栈大门时,把掌柜的吵醒了,差点以为是遭了贼子。
等纪伏寿穿戴好衣裳开门,纪城看到她,竟觉得稍稍松了一口气。
“深夜冒雨前来,是出了事?”纪伏寿看到他身上衣裳半湿,让宿去拿一套干净的衣裳过来给他替换,再去煮一碗姜汤。
纪城急不可耐的将荷包拿出来,打开荷包的口子,往桌子上倒。
“族长,我嗅到粮食袋子带着一股隐约的霉味,少爷就偷偷割开了好几袋粮食,结果发现里面装着的大米,无一例外全都发霉了。”
纪伏寿伸手捻起桌子上的大米,杏眸微眯,这些大米已经变成青黑色了,放在鼻尖处低嗅,就能闻道一股霉味。
这种霉米,吃了会死人。
可如果到了三府,没有米吃,也会有人死。
纪伏寿眸中浮现冷冽的寒光,这些发霉的大米,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是冲着三皇子李崇,还是冲着思博?
居然用三府百姓性命来倾轧,这人好狠毒的心思!
她手掌一捏,怒意之下,大米成了齑粉,她松开手,任由粉屑在空中飘散。
如今当务之急,是粮食的事。
纪伏寿抬头看着宿,吩咐道,“先传讯,让马东家那边准备好粮食,让他尽快将粮食装好,往我们行径的路上运送,宿你去接应。”
纪伏寿没想到之前在山田信那边搜罗到的粮食这么快就有了用途,也幸好马东家所在之地就在南地,不然就算她手上有粮食,也赶不过来运送。
如今赈灾粮食是不能吃用了,为了不让思博被问罪,她要将粮食替换了才行。
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沉稳的应了一声,“东家请放心,稍后我就启程。”
纪伏寿递给纪城一个玉瓶,“这是让人泄腹的药,你赶回去,告诉思博,让他在吃用的水里放药,应当能拖延两三天了。路上莫要走得太急,且等粮食运到再说,若是粮食到了,我会让人暗中通知你们。”
纪城郑重的接过玉瓶,小心翼翼的收好在怀里。
纪城不敢耽搁,带起斗笠,又一次冒雨骑马回去,这一次宿也带了两人一并离去。
堪堪在五更天之前,纪城回到了破庙。
纪思博一直焦灼的等待着,见他回来,浑身湿透,未免被人察觉,拉着他去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
纪城换衣裳的时候,将玉瓶递给纪思博,又朝纪思博微微颔首。
纪思博接过玉瓶,看来姑姑已经知晓此事,且有了应对之法,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是放松了些。
纪城不敢在此时告诉纪思博玉瓶之用,一直等到第二天雨停了,车队又继续开始行进之时,才拉着纪思博在车队最后面细说。
将昨晚纪伏寿的交代详说之后,纪思博微微颔首,“这会儿路上泥泞,本就走得不快。等过了泥泞路,我就偷偷放药。”
次日阳光猛烈,因雨水而变得泥泞的路被晒得干干的,车队不再走得小心翼翼,速度开始快了起来。
等午时停下准备做饭食,纪思博装作巡逻路过了好几个装着水的木桶,手指轻弹,趁人不注意将粉末弹进了水里,刹那就融化看不见半点痕迹。
中午用过饭食之后,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动身上路,就在这时,好些人捂着肚子皱眉低叫,“哎哟,我的肚子好痛,不行,我得去一下草丛。”
说罢就捂着肚子急匆匆的往草丛走去。
车队将近一半人肚子难受,有兵士,也有纪氏族人,就连徐文彬和庄平也不例外,再也顾不得这是野外,也顾不得保持为官的体面,择了一个没人的草丛就往那儿蹲下。
一时之间,让人窒息的臭味在这一片地带蔓延,没有肚子难受的人,使劲的捂着嘴,就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纪思博脸上带了一抹忧心,以不高不低的声音开口,“这是吃坏肚子了?”
楚灵均掩着嘴,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