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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有数百斤的茶叶、五麻袋的粗盐,还有二十八匹马儿。
马匹作为战争资源,牲畜里头最得看重,西凉人以拥有越多的马匹和会骑射的青壮年为衡量实力的标准。
居麦咧开嘴笑,“多谢努尔的赞赏。”
努尔是辛克大人的小儿子,颇得辛克大人宠爱,这次听到居麦的回禀,在一众哥哥里抢到这件好差事,为的就是回去的时候能靠这份功劳分得更多的茶叶和粗盐。
而且还多了二十八匹马,这些马他兴许能自己留下一半,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攒着财产,总有一天能超过头上几个兄长。
想到这里,努尔兴奋得哈哈大笑。
“居麦,你这几只猎狗立了大功,回头记得好好赏它们。”
“呵——”
一声讽笑从纪伏寿口中溢出,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努尔一行人,“这是把我们看成笼中鸟了?”
努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就你这种弱鸡,还不够我一个手指头摁死。
我们西凉人比你们大齐人强壮多了,看你们裹得跟熊一样,再看我们西凉的勇士,迟早有一天,你们中原大地是属于我们西凉的,到时候你们就给我们做奴隶吧!”
“哈哈哈哈哈……”
努尔带来的一群几十个壮汉齐齐发出讥讽的大笑声。
确实,如果只看纪伏寿和纪思博两人的装扮,裹着大氅的两人,跟只在上身穿着一件马甲皮袄的西凉壮汉比起来,高下立见,更不用说西凉人一路奔袭,身上都冒出了滚滚热气。
这种带着羞辱的话,让夜鹰全员俱是眸中浮现怒色,也让纪思博暂时忘记了害怕,怒瞪着努尔。
努尔于是笑得更加大声,指着纪思博道,“你看看那个弱鸡,居然还敢瞪我,等一会我要把他的招子挖下来,奖给居麦的猎狗吃。”
欺人太甚!
纪思博怒气上涌,脸色涨得通红。
纪伏寿依然神色自若,“我们这里可是有二十六个护卫。”
努尔抱着肚子哈哈大笑,朝左右之人挤眉弄眼的,“这些个大齐人总是认不清一个事实,他们以为我西凉的勇士能以一杀五是假的。”
他左右之人又一次放声大笑,俱是不屑的看着纪伏寿他们。
努尔笑过之后,就冷下了脸,“其实就你们这点人,我们来十个人也能把你们杀死了,不过是为了万无一失,所以才点了五十人,等一下你很快就能见识到什么叫做砍瓜切菜了,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哭着求我放过你。”
纪伏寿不置可否,她转头看向了纪思博,“思博,我听你师傅说,你最近剑术已经练到第三层了,喏,现成的西凉人在这里,你去杀上几个,以后在战场上就不会害怕他们了。”
努尔和其他西凉人顿时一噎,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纪伏寿。
她是不是看不清眼前是个什么光景?
纪思博神色变幻不定,最后一咬牙,抓住了腰间的佩剑,“姑姑,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姑姑?
听到这个称呼,努尔满是兴味的看着纪伏寿,“你是女子?”
目光放肆的在她脸上打转,而后哈哈大笑,“看你长得不错,我可以做主留你一命,日后好好伺候我就行。”
“竖子敢尔!”
纪思博怒气冲冲的瞪着努尔,这话太羞辱姑姑了。
夜鹰脸上神色更冷。
纪伏寿唇角翘了翘,眸底一片漠然,“他太呱噪了,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宿大喝一声,“上,把这些渣滓杀了!”
一马当先,双腿一夹马腹,抽出自己的铁棍,就往努尔那边冲。
他身后的夜鹰全都抽出自己武器跟着往前冲,纪思博只觉得一眨眼,身边就只剩下自己和姑姑两人了。
努尔残忍的笑了笑,“上,把人杀了,把货都劫回去,明年一整年大家都有茶叶喝,有粗盐吃。”
西凉人不仅不怕,反而嗷嗷叫着就冲进了夜鹰之中。
短兵交接之间,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啊——”
白花花的脑浆四处崩裂喷洒,还混着鲜红的血液。
纪思博差点呕出来,面色泛白的看着被宿用铁棍,一棍子就敲出脑浆的西凉人。
地上已经躺下一具无头尸体,很快这具尸体又被双方疾冲的马儿踩得稀巴烂。
这样的变故,不仅吓到了纪思博,就连努尔那边都惊了惊。
不过西凉人无愧好战的名头,努尔高喝一声,“这老不死的手上功夫厉害,大家先把他杀了!”
可往日里能迅速将努尔命令执行的手下,这会儿却觉得很艰难,他们以为能轻松杀死的大齐人,一个就缠上了他们两个,还游刃有余,不落下风。
纪伏寿推了推纪思博的背,清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愣着干什么,快点上去杀人!”
纪思博回过神来,前面已经打成了一片,咬了咬牙,抽出利剑,吆喝了一声,给自己打气,然后就骑马冲了进去。
夜鹰知道纪伏寿有意锻炼纪思博,见他加入,有意漏了一个人给他。
然后纪思博就遇到了他生平第一个西凉敌人。
那个壮汉手中拿着大刀,挥动的时候虎虎生威,近一点还能听到破风声,纪思博持剑与他对抗,一股巨力把他往后退了好几下。
壮汉一愣,而后大笑,“果然是小白脸的弱鸡,吃我一刀,你护卫杀我兄弟,我就要把你杀成肉泥!”
说罢,又持刀往下一劈。
这要是不躲开,纪思博和马儿整个人就要被劈成两半了。
危急之下,纪思博往日练剑术被师傅追着打的本能反应出来,整个人先是骑马往左走了两步,躲过了这一刀,趁着壮汉力有不逮之时,手起剑落,用一种奇怪的剑招刺入了壮汉的腰腹。
内脏破裂,壮汉溢出鲜血,牛眼瞪着纪思博,倒了下地。
纪思博喘着气,喃喃的道:“好像杀人也不是很难。”
第87章 熬练
万事开头难,开了头,事就不难了。
纪思博杀了一个人之后,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他发现这些西凉人也就只会凭着一股蛮力,连最简单的招式都不会。
他脑海里浮现当日师傅第一天教他的话,‘这一门,练的都是杀人术……’
而且西凉人有蛮力,他也有练剑术而生出来的内力,蛮力跟内力怎么比?
到了后来,纪思博一开始还有心情数自己杀了多少个人,等他杀了两个之后,变成以一对二之后,就没时间去数数了。
见他一打二还能不落下风,夜鹰又放了三个人过去给他。
都不是蠢人,努尔他们如果还看不出这群大齐护卫是存着用他们性命来给纪思博练手,那也做不了努尔的亲卫。
可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他们打不过夜鹰。
说起来,这群壮汉可是跟着首领侵袭过大齐边境的,也跟大齐边军打过几场,但他们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当时大齐边军对他们没辙。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群护卫手中折戟。
可他们心中再不忿,也只能憋屈的顺着夜鹰的意思,往纪思博那边冲杀。
他们心知肚明,今天不是遇到肥羊,是撞到阎王爷跟前了,如果想要活命,那就要把他们的主子抓住,以此威胁这群武功高强的护卫放他们离去。
至于前来给他们报讯的居麦,早在一开始就死了,连那几只猎狗也不例外。
到了最后,纪思博也受了伤,鏖战了好几轮,到了后来差点因为不能灵活的避开对方的攻势而被擒,不过被他师傅房先生救了下来。
见他确实支撑不住了,宿也就不再耽搁,挥了挥手,夜鹰手起刀落,西凉人活着的,只剩下努尔一个。
努尔已经被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他胸口有一道刀伤,破了一个口子,血汩汩的流出,捂都捂不及。
“看走眼了,想不到不是肥羊,是硬石头。想来你们告诉居麦的名讳也是假的吧,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努尔艰难的说道。
纪伏寿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色淡漠,“将死之人,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随着她的话落下,努尔的舌头也被夜鹰割了下来。
努尔瞪着眼,嘴里“呜呜”的,眸底闪着恨意。
“不用瞪着我,反正这辈子你是没机会找我报仇了。”纪伏寿语气淡淡,“把他们料理干净吧。”
宿应了一声,带着人,将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利索的砍下头。
努尔瞳孔骤缩,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到提刀而来的护卫,终于惶恐起来,不断的往后挪着。
他天生与人不同,心脏长在右边,想着自己左心房被砍了一刀,这群人可能会以为他必死无疑,想问出他们的真实身份,等他们离去之后就逃回去,他知道纪伏寿他们肯定不会留马匹下来,至于能不能靠着两腿条逃回去,也只能看运气。
可总比现在砍头来得好,至少没砍头,他还有一线生机。
连头都没有了,他心脏长在哪边都没用了。
可他又怎么可能躲过去?
最后也只能落下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等西凉人全死了之后,纪思博终于撑不住,翻滚着下马,大声的呕吐起来。
刚刚呕完了一轮,鼻尖又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纪思博一转头,又继续呕了。
直到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他还在干呕着。
纪伏寿有点嫌弃的看他,“这点出息!”
纪思博很想反驳,可看到姑姑面色无异,这不服气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纪思博焉头焉脑的骑着马,回头看了一地的尸体,不放心的问,“就这样任这些尸体躺着?”
纪伏寿古怪的看他一眼,“不然你还要帮他们挖个坟墓埋葬了?”
纪思博一滞,又听纪伏寿道:“再不走,我们遇到的就不会是五十西凉人,而是数百了。”
努尔所在的部落,肯定知道努尔他们出来是为了杀人越货,杀二十几个人,根本不费什么时间,时间长了不回去,部落肯定会派人出来查探,再留在那里,很容易撞上。
“把你身上的的衣服脱了扔掉,我们要转道了。”
纪思博跟人搏杀,身上沾染了很多血污,且他自己也受了伤,不过宿给他用了上好的金疮药,止了血。
“我怕他们会用猎狗来寻我们,快马加鞭离开这里,等离远了,如果还是找不到水源,我们就用泥巴来摸身,祛一下身上的气味。”
果然就在他们离开了一个半时辰之后,有一队人来到了尸体遍地处。
跟努尔有几分相像的男子阴着脸,一边吩咐亲卫:“去维客家,问清楚那群人的来历和样貌特征,就把维客一家杀了,害死了努尔,维客一家罪该万死。”
又对左右道,“走,让猎狗寻一下,努尔不能白死,不然回去,达达那里交不了差。”
一路上,纪伏寿他们遇到了真心想做交易的西凉人,也遇到想要跟维客他们一样杀人越货的,甚至还遇到西凉女人主动献身,她们看中了夜鹰的身材,觉得像他们这种孔武有力的男子,留下来的种未来一定会成为西凉的勇士。
当纪思博看到那些大胆献身却被拒绝,还被他撞见,丝毫不见羞赧,反而朝他抛媚眼的西凉女子,咋舌不已。
转头他就跟纪伏寿说道:“西凉女子的作风比我大齐女子的作风豪放多了。”
纪伏寿不置可�